第9章 毒血猎开膛

作品:《我本废皇子,天下皆戏子

    子时将近。


    三十名隐犬,以蛇伏之姿,悄然匍匐于雪下冰层。


    他们贴地缓爬,不发一言,黑布蒙面,只露出一截舌头……却寒光森森。每人腰间只配短匕,涂毒,不求杀人,只割喉。


    阿鬼打头,探手覆冰,三指轻敲……


    咚咚咚,三声极轻的回音。


    冰下有流动水声,证明河底未冻透。更重要的是,对岸敌军战马就在百步外临水营区,深夜饮水。


    阿鬼抬手,做出手势,隐犬齐齐握住冰锥,深吸一口气。


    “杀!”


    三十处冰点悄然碎裂,三十道黑影坠入水下。


    冰冷寒水,刺入耳孔、鼻腔、咽喉。但没有人哼声,他们将舌头死死贴在口腔上侧,封锁气息,任凭冰水倒灌。


    一马低头饮水,忽然脖颈一紧,血线瞬间炸开。阿鬼提刀沉身,捞住它的下颌骨,缓缓放倒,动作优雅。


    月光下,水边已躺倒七八匹胡骑战马,喉咙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隐犬仍在游动。


    刀光,每闪一次,就有一匹马无声倒地,腥气被雪水压下,寂静的血祭。


    终于,胡营被惊动了!刺耳的号角,无数乱箭扑向河面,钉在冰层上,射入血水黑河中!


    但河面上,早已空无一人。


    三十条影子,已循着来时的水道,悄然回返,消失在无边的冰与暗之中。


    …………


    “隐犬归巢。马喉三十。”黄七的声音在死寂的主帐响起。


    熊奎坐在冰冷的毡毯上,他的嘴唇无声嗫嚅了几下,最终干涩道:“这他娘的真就是……地府里……爬出来的啊……”


    江砚背对着众人,站在帐口,望着黑暗冰河。黑裘的边角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疯狗,只是前戏。”


    “我要他们……一口一口,把胡营咬成骨渣。”


    江砚嘴角浮出一丝笑意,等胡营那边,开始惊恐,开始戒备,开始犯错。


    然后,彻底撕开他们。


    黎明。


    三十匹胡人的高头大马,挺尸在冰河上,血早冻成了酱紫色。疯狗们扑上去的架势,活像饿了八辈子。


    熊奎那熊瞎子似的体格,冲在最前头。


    他连刀都嫌费事,抡圆了膀子,咣当一声,硬生生把条冻得梆硬的马前腿从腔子上卸了下来。嗷呜就是一大口,冻生肉嚼得嘎嘣作响,血沫子顺着胡茬子往下淌。


    “干,真香。”熊奎咀嚼着冻生马筋,眼神发亮,“这肉,比在南关城的还甜。”


    “兄弟们,吃肉咯!!!”


    隐犬们一哄而上,直接撕、咬、啃。饥饿、战意、狂笑混杂在雪地上。


    远处山头上,胡虏哨塔的眼珠子都快从眶子里蹦出来了。一个年轻的胡兵扶着垛口,胃里翻江倒海。


    “长生天在上……汉狗……汉狗吃生肉?生……生马肉?!!”他声音都劈叉了,“疯……真他妈疯了!”


    就在这片活地狱的中央,江砚踏着没过脚踝的血污雪泥,溜达了过来。他手中举着,一颗血淋淋的马心。


    “赫连灼!”江砚冲着远处敌营喊,声音破开晨雾,“谢你送肉!”


    说罢,他转身,将那颗马心重重砸在地上,暗红的汁液混合着碎肉渣子四下飞溅,糊了他一脸,黏腻湿滑。


    晨光熹微中,江砚那张挂满污血的脸,笑容扩大,眼瞳深处烧着冰冷疯狂的火焰。


    江砚狞笑道:“疯狗们——饿了吗?”


    隐犬们齐齐昂头,血从他们嘴角滴落,眼睛发红,喉咙中压抑着低吼。


    江砚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猛地朝敌营方向啐出一口血唾沫:“前面!多得是热乎的!给老子撕开他们的肚子,热汤热饭管够——杀!”


    “是!!!”


    …………


    另一边,敌营早已乱成一团。


    战马暴毙、敌将羞辱、疯狗食肉,三重打击后,胡兵个个双眼喷火,抄家伙,吆喝着马上出战,要生吞活剥了对面的疯子。


    “大汗!下令吧!杀过去剁了那疯狗!”


    “剥了他的皮填草!让他也尝尝被撕碎的滋味!”


    赫连灼面皮紫涨,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咬牙道:“都给老子闭嘴!”


    赫连灼一鞭子抽在最近的亲兵背上,“蠢货!他在激你!断篝火!围营戒备!弓箭手上寨墙!不许出营一步!违令者斩!”


    他好歹也是草原上啃着狼骨头长大的汉子,也是大将,阴沟里翻船一次是意外,被疯子激怒就是蠢了。


    但命令终究是慢了一步。


    因为…风,它从不站队,只按自己的意思刮。此时,一股子邪风打着旋儿吹进了戒备森严的胡营。


    风中……带着味儿。


    香气,自风中飘入胡虏营地。是焦香的烤肉味,夹杂一丝甜甜的梅香。


    “咕噜……”


    不少胡骑舔了舔嘴唇。方才惊恐,现如今腹中空空,闻到熟肉香味,胃翻涌得疼。


    下一刻…


    扑通,摔倒在地,口鼻淌血,嘴角泛紫。


    “大汗!中毒了!”


    赫连灼大惊失色。


    疯狗营边缘。


    陈三娘不知何时立于此处。


    她掌心托着一只青釉瓷瓶,蔻丹指尖轻敲瓶身,哼起一支南疆小调:


    “小乖乖……吞糖霜……甜到心肝……烂肚肠……”


    江砚斜睨她:“甜煞了?”


    朔风卷起陈三娘的绛红斗篷,她幽灵般贴到江砚身侧,指尖捻着一撮猩红毒粉:“主人捎话儿...”


    陈三娘忽然倾身,在江砚耳边呵气,声音甜得发腻:“据说您当年“咽下”太子那盏毒茶时...戏演得真好呢。不…您可是一直演戏都好呢”


    江砚心中一震,面不改色。


    陈三娘却已退开,蔻丹指甲弹飞毒粉:“可惜呀,那点子药量...”


    她痴痴望向胡营:


    “……只够药翻京城的蛐蛐儿,哪够放倒咱们的恶狼?”


    陈三娘五指翻转间,毒粉如红雾,无声没入凛风。


    江砚左手陡然捏碎刀柄木屑,风雪中侧脸肌肉绷紧,扯出疯笑:“蛐蛐儿?嗬...老子现在只想听……”


    他突然暴起掐住陈三娘脖颈,指腹却极轻地摩挲她喉间某处旧疤:


    “听胡狗咽气儿时,嗓子里漏风的声音!”


    江砚拔刀。


    “疯狗营……”他拖长了调子,发出荒诞戏谑的声音,“开……宴咯——!”


    疯狗军涌出,踩着尸骨冲进敌营!


    一兵冲入敌灶,满脸马血,狂笑着扑倒两个胡兵,双手撕开敌人胸膛:


    “哈哈哈!舔雪,就是为了……吃他们的肉!!”


    鲜血四溅,他疯了,但更多人跟着疯了。


    山坡上,赫连灼骑在马背上,望着自家营地被火染血染,咬碎了牙。


    “江砚!!你敢辱我胡骑!”


    他爆发怒吼,一杆精铁长矛高高举起,矛尖直指河谷中…正在舔舐直刀上人血的身影。


    “卑劣的疯狗!我要活剥了你!抽你的筋!喂我的鹞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