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谷开饭

作品:《我本废皇子,天下皆戏子

    赫连灼还未将军令传达到,敌营却已如落油热锅,炸成一团。


    火从马厩烧到粮棚,血从灶房淌到哨塔,烟尘翻滚、号角乱鸣。


    疯狗营如疯潮冲入,衣衫褴褛,血污板结,手里兵刃也五花八门。


    江砚走在最前头,玄青旧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如火烧过的鸟窝,手里拎着一把沾满黑红污渍的长刀。


    他信步游离,手中长刀每拎一次,就砍下一颗头颅;每甩一次,就洒出一蓬热血。


    “赫连灼?”


    江砚抬起头,脸上挂着孩童般纯真的笑意,眼神却清明,“啧,你脑袋顶那么亮堂,是怕本帅的狗看不见靶子吗?”


    江砚伸手指了指赫连灼闪亮的头盔。


    “放箭!给老子把他射成刺猬!”赫连灼彻底被激怒,怒吼炸响,他跟疯子讲道理是自取其辱!


    弓弦齐鸣,一片黑云腾空而起。


    胡兵箭阵,足以覆盖峡口。


    “狗爬!贴地!!”


    江砚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完全贴上了雪地,他身后的“疯狗”们动作更快。


    士兵们瞬间矮了下去,箭矢砸落,钉入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溅起大片雪尘,却只有少数几声闷哼响起。


    赫连灼瞳孔骤缩。


    这他妈是什么军队?!他们趴下的动作整齐,完美得不像活人!


    “咬过去!开饭了!!”江砚的声音透过雪尘传来,冰冷带着兴奋。


    无数道身影,手脚并用,真正是爬着冲锋,速度却比寻常步兵奔跑更快,尤其是巨汉熊奎,四肢着地爬行竟带起残影,直扑而来。


    “疯子!拦住他们!!”赫连灼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太邪门了!


    骑兵想冲击?疯狗营却紧贴地面,骑兵的刀锋和马蹄反而难以触及!胡兵精锐一时间竟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峡谷两侧陡峭冰壁上。


    雪层无声崩裂。


    “钻洞,杀!!!”


    三十个身影,从冰隙岩缝中钻出,隐犬为首的正是阿鬼。


    战马哀鸣翻滚,骑兵砸落雪地。


    胡营引以为傲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捅得千疮百孔。


    “魔鬼!他们是地狱的恶鬼!!”


    混乱达到了顶峰。


    雪谷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趴在地上的疯狗营,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撕咬近在咫尺的敌人,牙齿咬向脚踝、手腕、甚至面门。没有任何章法,高效的杀戮,肢体喷溅,将洁白的雪谷染成一片腥红地狱!


    赫连灼肝胆俱裂,他看到自己最勇猛的亲卫队长被三个疯狗扑倒,瞬间被淹没、被撕开、被分食……他仿佛真的听到了骨头在牙齿间嚼碎的脆响。


    “走!快走!”赫连灼几乎破音,扯着缰绳疯狂调转马头。他理智早已崩溃,只剩下恐惧。


    一道巨大的黑影骤然扑至。


    “啊!”


    赫连灼只来得及横臂格挡。


    熊奎大手狠狠扣住了赫连灼的脖子,巨力几乎将他整个人从马上拽下。


    剧痛让赫连灼眼前发黑,他疯狂挥刀乱劈,在熊奎粗壮的手臂上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


    熊奎咧嘴一笑,露出沾满血沫的黄牙,对伤口视而不见,眼中只有对猎物的贪婪。


    熊奎猛地低头,狠狠咬在赫连灼的脖颈侧面。


    血肉硬生生的撕开,动脉破裂,滚烫的鲜血激射而出,喷了熊奎一头一脸。


    赫连灼眼球暴突,他捂着破碎的喉咙,徒劳地想止住血泉,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熊奎抬起头,满嘴猩红,满足的咆哮,迎着风雪嘶吼:


    “嗬!老子……咬死你了!!!”


    雪谷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一片癫狂的嘶吼与嗜血的狂笑!


    “吼——!!”


    “咬得好!!”


    “首功——熊疯子!”


    江砚拄着长刀,站在尸堆上,溅满血点的脸上冷漠。


    江砚微微抬起下颌:“打扫战场。把赫连灼的脑袋,用冰镇的结实点。”


    “到时候送去给汗王……告诉他…”


    江砚缓缓抬手,指向北方大地,嘴角狰狞,声音冰冷:


    “疯狗……来啃他的骨头了。”


    …………


    京城,暖阁。


    军报由羽骑昼夜兼程送抵,太子殿下正在暖阁中斟茶,听完前半段隐犬破冰斩马、疯狗夜袭敌营,尚能维持表情淡定。


    等听到……


    “疯狗营焚营屠敌,咬马啃骨,血食三千,其中毒杀无数?伏杀赫连灼……砍头作礼?!”


    整封军报啪地砸在桌上,瓷盏摔碎茶水四溅。


    “疯子!野狗!毫无廉耻!毫无人形!舔食尸身,撕咬活喉……”


    “这也能叫胜仗?这要是传出去!我大夏王朝的威仪何在?朝廷的脸面往哪搁?简直是蛮族的胜利!是野人啸聚山林!!”


    太子从齿缝里挤出怒骂。


    一四皇子倒是轻笑一声,拿起战报一页页翻过,忽而道:“嗯?陈三娘?就是那个‘蛊妇’……现在倒成了疯狗的一口毒牙?”


    “赫连灼,草原凶名赫赫的豺狼,也成了疯狗獠牙下的祭品。这说明什么?”


    四皇子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说明这陈三娘……她手里这只毒针,淬得真快,飞得……真准。”


    他抬起眼,看向暴怒中的太子,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女的,我要。”


    太子冷哼:“你想吞了那条疯狗的毒牙?小心毒没入喉,反噬自身!”


    “呵呵……”四皇子轻笑,端起茶盏,“疯狗?我看未必。咬谁都下死口的狗,只要骨头丢得准,也是能看家护院的……”


    朔风城外,大营。


    黄七将紫金锦匣悄然置于帅案。


    江砚翻开一看,面无表情地扫过:


    “江砚目无军纪,纵兵行凶,虐俘食尸,有违仁政,皇纲不容,责令其自省,整肃军风。”


    折页一翻,夹层却是另纸密令,墨痕未干:“疯犬可獠牙,莫噬主。金疮药三百瓶,赏。”


    江砚轻笑,指尖摩挲着那二字。


    “獠牙……”江砚目光扫过账外营地。


    火光跳跃处,熊奎正咧着嘴,让医官包扎他那血乎刺啦的右臂,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吹嘘自己咬死了赫连灼。


    江砚转头,道:“吩咐下去,疯狗营军医三日内清点伤员,分药。”


    黄七点头:“是。”


    “还有,”江砚抬眼望向朔风城,字字清晰冰冷:“回信陛下。”


    “就说……疯狗不识主,只认血。”


    “咬谁,不看脸,只看骨头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