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那句“小小的、来自地球的震撼”，通过媒体的镜头，如同病毒般扩散到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轻蔑的笑容，傲慢的语气，配上《星海远征》那二十亿砸出来的华丽特效。


    瞬间，就引爆了全网的舆论。


    如果说，昨晚八点，《星海远征》的预告片只是点燃了一堆篝火。


    那么陆鸣的这番采访，就是往篝火上，直接浇了一整桶航空煤油！


    轰——！


    整个互联网，炸了。


    次日凌晨，当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时，微博的热搜榜单，已经彻底被《星海远征》四个字血洗。


    前十条热搜，它占了八个。


    #陆鸣：期待顾彻带来小小的震撼#【爆】


    #星海远征预告片播放量破五亿#【爆】


    #华夏科幻的希望之光#【沸】


    #吴签签激光剑好帅#【新】


    #星海远征特效#【热】


    #太空战甲#


    #顾彻今天发预告#


    #心疼顾彻#


    无数的营销号和自媒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下场。


    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二十亿的降维打击！或将开启华夏科幻电影新纪元！》


    《陆鸣的复仇！这一次，他要用钱告诉顾彻什么叫真正的科幻！》


    《细节对比：的特效，究竟领先了多少年？》


    文章内容更是极尽吹捧之能事，把《星海远征》的预告片捧成了一朵花，仿佛它不是一部电影，而是人类文明之光，是宇宙探索的伟大里程碑。


    在这股堪称恐怖的舆论浪潮之下，顾彻和他的《流浪地球》，自然就成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


    他的微博评论区，早已沦陷。


    成了各路小黑子、流量粉、乐子人和吃瓜群众的狂欢圣地。


    热评第一条，来自一个顶着吴签签头像的用户“哥哥的小甜心”：【土狗导演，别碰瓷我们家哥哥的宇宙了好吗？你那点投资，够买我们星舰一个轮胎吗？[呕吐]】


    热评第二条：【笑死，还“小小的震撼”。陆导还是太客气了，依我看，是小小的尴尬吧！哈哈哈哈！】


    热评第三条：【明早八点，坐等公开处刑！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好瓜子了！】


    【建议顾彻直接投降吧，现在滑跪还来得及，别到时候预告片放出来，丢人丢到姥姥家。】


    【别人是星辰大海，你是流浪地球。听名字就一股穷酸味儿，搁这儿玩行为艺术呢？】


    【楼上的，别尬黑！我们彻哥这是“土味科幻”，主打一个真实！真实到用泥巴捏飞船！】


    嘲讽，谩骂，阴阳怪气……


    各种恶评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整个网络，都弥漫着一股“顾彻必扑，天星必胜”的狂热气氛。


    ……


    晨光影业。


    后期特效棚的休息室里。


    与外界的腥风血雨不同，这里一片祥和。


    顾彻四仰八叉地躺在懒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肥宅快乐水，一边悠闲地刷着手机。


    他看的，正是自己那已经沦为粪坑的微博评论区。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焦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农看着自家麦子喜获丰收般的、慈祥而满足的笑容。


    “对对对，就是这个力度！小甜心，骂得再狠一点！”


    “哟，这位朋友有文采啊，还‘土味科幻’，人才！”


    “哈哈，公开处刑？我喜欢这个词！”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响得那叫一个热闹。


    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叮！收到来自“哥哥的小甜心”的嘲讽，打脸值+500！】


    【叮！收到来自“键盘侠9527”的嘲讽，打脸值+888！】


    【叮！收到来自“就爱看乐子”的嘲讽，打脸值+1200！】


    【叮！检测到来自核心目标人物【陆鸣】的持续性嘲讽，打脸值+1500！仇恨光环效果触发，打脸值收益翻倍中！】


    【叮！打脸值+2000！】


    【叮！打脸值+3000！】


    顾彻看着系统面板里，那蹭蹭上涨的打脸值余额，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爽！


    太爽了！


    这哪里是喷子啊？


    这分明就是一群辛勤劳作的打工人，是奋战在第一线的“打脸值矿工”啊！


    “加油！同志们！再用点力！”


    顾彻的内心在疯狂呐喊。


    “我下一个系统道具的首付，可就全靠你们了！为了我的幸福生活，请务必加大力度，不要停！”


    他甚至还嫌不够，点开一条骂得最凶的评论，亲自下场，用自己的大号回复了一个：


    【说得好，请继续。】


    这一回复，瞬间又引爆了一颗炸弹。


    【卧槽！正主下场了！】


    【这什么态度？破罐子破摔了？】


    【哈哈哈哈，彻哥老巨魔了！爱了爱了！】


    【牛逼，这是被打傻了吗？】


    【叮！收到来自“吃瓜第一线”的嘲讽……】


    系统的提示音，更加欢快了。


    顾彻满意地收起手机，又往嘴里塞了口薯片。


    “咔嚓咔嚓。”


    嗯，真香。


    ……


    “顾导……您，您还有心情吃啊？”


    宣传总监夏晚风推门而入，看着顾彻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一张俏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在她身后，跟着宣传部的几个小姑娘，其中一个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被网上的恶评给气哭过。


    “怎么了夏总监？”顾彻明知故问，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天塌下来了？”


    “天是没塌，但咱们公司的天，快被网友的口水淹塌了！”


    夏晚风将手里的平板电脑“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指着上面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热搜。


    “您看看！这才一个晚上，舆论已经彻底一边倒了！现在全网都觉得我们是碰瓷的，是自不量力的跳梁小丑！这对我们电影的口碑，是毁灭性的打击！”


    宣传部那个刚哭过的小姑娘，也带着哭腔附和道：“是啊顾导，他们……他们骂得太难听了，还P您的遗照……”


    “哦？”顾彻闻言，眉毛一挑，不但不生气，反而来了兴趣，“P得帅吗？用的哪张照片？”


    “……”


    夏晚风和几个小姑娘，集体石化。


    大哥，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们都开始咒您死了啊！


    您这脑回路，是盘山公路吗？九曲十八弯啊！


    就在这时，顾彻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投资人王建国的电话。


    “喂，王总，早上好啊。”顾彻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公园遛弯。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充满了焦虑和疲惫的声音：“早上好？顾彻啊，我都一晚上没睡好！你现在上网看了吗？这……这势头也太猛了！天星这次是疯了啊，这么不计成本地砸钱营销！咱们要不……避其锋芒？预告片推迟几天发布？”


    王建国是真的慌了。


    他虽然相信顾彻的能力，但眼前这阵仗，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商业竞争范畴。


    这是战争！


    是天星娱乐用二十亿真金白银，发起的舆论闪电战！


    在这种级别的攻势下，任何技巧和才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推迟？”


    顾彻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王总，放心睡觉去吧。”


    “好戏，才刚刚要开场呢。”


    “你且看好，我今天，就给他们表演一个，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不给王建国再说话的机会。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早上八点钟，越来越近。


    网络上的气氛，也被推向了最高潮。


    无数的夜猫子、上班摸鱼党、吃瓜群众，全都搬好了小板凳，守在电脑和手机前，刷新着晨光影业的官方微博。


    大家的心态出奇地一致。


    就是想看看，被全网唱衰的顾彻，到底会拿出一个什么样的东西来“应战”。


    是会像大家预料的那样，被《星海远征》的豪华战舰碾成粉？


    还是……能创造奇迹？


    当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倾向于前者。


    毕竟，珠玉在前。


    《星海远征》那华丽到不像话的预告片，已经将观众的期待值和审美阈值，都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这样的对比下，《流浪地球》无论拿出什么，似乎都注定会显得黯淡无光。


    一个名为“顾彻今天扑街了吗”的话题，不知被谁创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热度飞速攀升，竟然被硬生生顶上了热搜榜的末尾。


    话题下面，全是各种幸灾乐祸的留言。


    【倒计时打卡！还有三十分钟，见证历史！】


    【已截图顾彻微博，坐等他扑街后删博跑路。】


    【开个盘口，赌《流浪地球》预告片播放量，24小时内能不能破一千万？我赌不能！】


    天星娱乐的办公室里，陆鸣和李泽看着这个话题，笑得前仰后合。


    “扑街？”陆鸣端着一杯香槟，轻蔑地摇了摇头，“这个词太温柔了。”


    “今天过后，顾彻这个名字，将会成为整个电影圈的笑话！”


    “他将被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


    早上七点五十九分。


    网络上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读秒阶段。


    晨光影业的官博评论区，刷新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10！”


    “9！”


    “……3！”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