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府
作品:《舞姬娇媚》 “啊?”怀夕微愣。
可惜这回,丞相再没解答,只是肯定点头。
三年时间,她也不再是只会询问缘由的莽撞丫头,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尊者发号施令,卑者听命行事,她熟记于心。
“丞相放心,怀夕定完成使命”。
次日,摄政王府高调设宴,全府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王府本有的、其他宦官带来的各路的美人随处可见。当今天下,新帝年幼,政权全权交由摄政王江篱把控,朝城宦官多有巴结。
而中院,就聚集了所有阿谀。
“近年关县水灾,得亏摄政王整治有方,才让百姓免受水涝之苦,国有王爷,是国之幸”。
“是啊,皇帝年幼,若不是王爷代理得力,还得一阵动荡”。
“可不,要不是摄政王,我们几个还在大雨里施粥..”
遥想当年,几人感叹,气氛上来,就要举杯庆贺。不想一个人转着白面扇进来“礼部尚书对摄政王赞誉如此之高,本王也没少出钱出力,怎么不见提及本王功绩?难不成想投靠摄政王,为他拉拢朝臣?”
“下官糊涂,多喝了两杯漏了亲王,还请亲王莫要怪罪”。话还没说完,膝盖先跪到地上,礼部尚书头贴着地面“亲王明察,臣,忠心耿耿,绝无改换门庭之意”。
“哼,最好如此”。说话者正是成亲王,当今朝政唯一能与摄政王匹敌的对手。比新帝大十八有余,但却因非东宫太子屈居亲王之位。
许是不甘心皇权落入他人之手,这两人,在朝堂争斗常常斗得你死我活。
官高一级压死人,除了位高权重者,其余人皆噤声不敢言。
“既然是江篱生辰,当然以他为重,起来吧,跪本王不合适”。
“下官多谢亲王”。
“谢倒是不必,不过搅了摄政王宴席,不来曲舞怎么说得过去?女子柔曲看多了,男人跳舞倒也新奇,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殿下,下官...下官不擅舞...”礼部尚书窘迫,他一个男人,如何会舞?
“不擅舞那怎么行,今日摄政王生辰,连一曲喜欢的舞都看不到,岂不是办了寂寞”。
“殿下...”
“又或者尚书想表演血染清酒?”
见他步步紧逼,礼部尚书一顿,正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丞相王勉捋着胡子“亲王,本相府里有一舞姬,虽不能和宫里教坊舞姬相比,但也超群脱俗,不如趁今天宴会,给大家露露面?”
“丞相还带了舞姬赴宴?”成亲王轻笑着,但随后又点头“既如此,那就迎上来吧,让我们摄政王看看满不满意?”
亲王钦点,丞相点头,怀夕换舞衣上场,一曲剑舞敬献摄政王。
当薄袖轻纱带着剑刃划过露出面容时,主位上的人瞳孔皱缩,眉头皱了一下。
而其余人,表现更甚,一个个目光紧跟,似确认,又似恐惧。
“这...”
“别乱说,还看不出来?今日这局,是早备好的”。
舞毕,丞相、成亲王带头鼓掌,其他宦官见势紧跟着,舞跳得好是一半,为官做宰是一半。
只有最中央的摄政王江篱,盯着她“叫什么名字?”
“奴婢宁怀夕”。
“舞跳得不错,以后留在摄政王府”。
“啊?”怀夕抬眼,这就看上了她?
“这个舞姬合本王心意,让丞相割爱了”。越过她,江篱目光直接落到丞相王勉身上。
“哪里,能得王爷喜欢,是她的福气”。
两位大人物客套,其他人纷纷别开眼喝酒。赴宴带舞姬,成亲王搭台,丞相送戏子,还偏偏长得这样一张脸,谁都看得出问题。
但偏偏,这是京都,上面没说的话,下面就得闭紧嘴。
当天夜里,怀夕就被唤去内屋,她止步于屏风前“王爷叫奴婢”。
“嗯”。屏风后的人现身,只一件里衣,隐约勾勒出强健肌肉“今夜你侍奉本王”。
“可...王爷有妻妾”。
“怀夕”。似乎不熟悉她的名字,江篱又喊了一遍,三两步靠近她“舞不错,过了今夜你就是侧妃”。
怀夕颤着眸,咽了咽口水。她知道这样不对,也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实情要一笔银子离京。
“知道王妃月例多少吗?”
“大概知道”。
那是她一辈子都未必赚得到的银两,有了这笔钱,她就能接济家里。
父亲再不用卖核桃做木雕,母亲也不用熬夜绣帕子,她可以把父母搬出木屋,远离火灾,避免噩梦,他们一家子会过上全新的生活...
“那你就没理由拒绝”。说着,江篱将人打横抱起。
缩在他怀里,怀夕耳后渐渐发烫“王爷,奴婢没学过侍奉人”。
“无妨,今夜不论罪”。
红帐落下,烛火晃动,有侍女几次进出,屋中波澜才渐渐平息。
次日。怀夕醒来,睁眼见不是自己熟悉的床帐,惊得立刻弹起,只是很快又想到昨日种种。
摄政王不知何时离开,不知去向何处,也未曾在王府待过,她不敢乱走,只能在屋内略看。
“王爷卧室不可擅动”。忽然一腰间佩剑的人进来,向她微一礼“从今日起怀夕姑娘便是王爷侧妃,行李已经帮姑娘搬去永宁院了,姑娘可前往那处”。
“好,麻烦您”。
“不用,永宁院是王爷妻妾居住地,怀夕姑娘还是早些过去,好磨合磨合”。
君王三妻四妾,怀夕并不芥蒂,只是她没想到摄政王后院两位姐姐端庄优雅,坐在一起喝茶赏花,全然不似传闻内院的争风吃醋。
“怀夕拜见两位王妃”。初次见面,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怀夕?”
柳叶眉丹凤眼的放下杯子看过来“这不是王爷新纳的舞姬?一个舞姬,也能进王府,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我是王爷堂堂正正纳入府的”。
“呦?还敢瞪我?你什么身世?不过一贱民家庭,敢对我吹胡子瞪眼,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什么家世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王府事事都得听王爷的,我是王爷的人,也和姐姐平起平坐。我敬姐姐比我早入府以礼相待,但也不会任由姐姐对我侮辱打骂。这是第一次,我就当没听见,若是再有,妹妹会告诉王爷”。
说罢,她转身离去。
“你!”昭妃气得眼瞪大“一个奴籍,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来到给她准备的厢房,怀夕嘴角渐渐上扬,将刚才的不快瞬间抛之脑后,比原来宽敞三倍的屋子宽,真丝蚊帐、琉璃茶盏,梳妆桌上更是数不清的钗环胭脂...
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她兴奋地摸着绸缎桌布“这布料,要是给娘做一身衣裳,娘指定高兴...”
“奴婢辛夷见过王妃,以后奴婢就是王妃贴身婢女,王妃有什么事可直接吩咐奴婢”。突然一姑姑模样的人从身后进来。
“好,你先起...”怀夕欲去扶她,只是动作在半空戛然而止。
她差点忘了,身份不一,礼数不同。她现在是王妃,王妃该有王妃的规矩。点头示意她起身后,怀夕端坐在软垫上
“我第一天进门,对府里礼数还不熟悉,姑姑可否给我讲讲?”
“主子想要听哪方面?”
“刚刚在院中碰到两位姐姐,姑姑就先讲讲两位姐姐吧”。
“好,柳叶眉的是昭妃,其名刘昭,父亲工部侍郎,祖父工部尚书,性格莽撞,为人直冲...”辛夷一件件讲着,怀夕默默将其记在心里。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下喝口茶。
“既然同是侧妃,主子也不用刻意讨好。在王府立足,您只需留住王爷”。
“我也没想着讨好”。
怀夕嘴角抿直,从被丞相刻意培养,到因为一曲舞稀里糊涂成了王妃,她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但她不想深究。
她所愿,只有爹娘身康体健,避开大火,远离木屋。可所有人,都逼着她去争去抢。
跳舞要做到最好,当了侧妃还要做正妃,最晚入府却要服侍好摄政王成为他的心头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