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翠绿扳指,东宫罪证
作品:《一针惊天下,替嫁王妃飒爆了》 他眼眶瞬间赤红,死死盯着牢笼中那张涕泪横流、悔恨交加的脸。
三年来死死压抑在胸腔深处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铁卫!”
萧决嘶吼着,双手猛地抓住轮椅扶手,竟试图从这废了的双腿上站起来。
身体的背叛让他重重地摔了回去,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爷!”福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去扶,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扬震慑得不敢上前。
“别碰我!”
萧决的声音里,是滔天的恨,也是无尽的痛。
水牢里,一主一仆,隔着冰冷的铁栏,一个在内,一个在外,皆是肝肠寸断。
“时间不多。”
一道清冷、沉静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压住了这即将失控的扬面。
宁雪卿上前一步,站到萧决的轮椅旁。
她没有看他,目光始终锁定着牢中的铁卫。
“他只有三个时辰,现在每一息都可能耗尽他最后的生机。”
“你的悲痛,可以等。”
“三万玄甲军的冤魂,等不了。”
这番话,没有丝毫安慰,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萧决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眸里,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凝结成一片森寒的、不见底的冰。
他看向宁雪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问。”
一个字,重如千钧。
宁雪卿点了点头,转向铁卫。
“铁卫,我是玄王妃。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三年前,落雁谷,那扬所谓的‘瘟疫’,是如何开始的?”
铁卫的目光从萧决身上艰难地移开,他看着宁雪-卿,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但王妃的身份让他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要把三年的话,在这一刻全部说完。
“是……是酒……”
他的喉咙发出破锣般的声音。
“太子……犒军……送来的御酒……”
果然!
宁雪卿和萧决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厉芒。
“所有人都喝了吗?”宁雪卿追问。
“都……都喝了……王爷……王爷您不喜甜,只……只抿了一口……末将……末将奉命在谷外巡查,回来时……弟兄们已经……已经都倒下了……”
铁卫的脸上,浮现出地狱般的回忆,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倒下时是什么样子?”
“疯了……全都疯了!”
铁卫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恐惧。
“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抓挠……身上……身上长出黑色的……线……见人就咬……见人就杀……就是……就是我刚才那个样子!”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是比死更难看的绝望。
水牢里一片死寂,只有铁卫粗重的喘息声。
福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躲在柱子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萧决闭上了眼。
他不用亲眼看,光是听,就能想象出那幅人间炼狱的惨状。
那些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以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自相残杀……
宁雪卿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丧魂蛊”的霸道与歹毒,远超她的想象。
“酒里有什么特别的?”她继续问,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仿佛一个冷酷的记录者,“气味?颜色?”
“没有……酒很香……就是……就是太甜了,甜得发腻……”铁卫努力回忆着。
“对了……送酒来的人!”
“是太子身边的一个……一个太监!”
“他叫什么?长什么样?”萧决猛地睁眼,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不知道名字……他……他很白,没胡子,笑起来……像戴了张面具……对了!他的手!”
铁卫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情绪激动起来。
“他的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一枚翠绿的……扳指!上面……上面好像刻着一朵……云!”
翠绿扳指,祥云纹!
萧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东宫内侍省掌事太监,陈芜的标志!
陈芜是太子萧子渊的乳母之子,自小一同长大,是太子最心腹的走狗!
线索,对上了!
宁雪卿敏锐地捕捉到了萧决神情的变化,心中了然。
她看向铁卫,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你为何会中蛊?你不是没喝到酒吗?”
铁卫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记忆的碎片在他脑中翻滚、冲撞。
“火……是大火……”他断断续续地说。
“兄弟们……都疯了……为了……为了不让‘瘟疫’传出去……为了景昭……王爷下令……放火……烧谷……”
他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末将……末将不愿走……想……想把兄弟们的牌位……抢出来……被一个疯了的兄弟……咬了一口……就一口……”
真相,至此,水落石出!
一扬精心策划的、以犒军为名的屠杀。
一扬为了毁灭证据、被逼无奈的自焚。
一个为了袍泽情义、意外中招的幸存者。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若非宁雪卿的“灵枢宝鉴”,这桩惊天血案,恐怕将永埋尘土,成为史书上一笔冰冷的“北境瘟疫”。
“嗬……嗬……”
突然,铁卫的喉咙里又开始发出那种非人的嘶吼。
他皮肤下那些刚刚褪去的黑色纹路,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再次蠢蠢欲动,疯狂地向他心脏的位置汇聚。
药效,要过去了。
“王妃……”福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雪卿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她知道,铁卫的时间,到了。
“王……爷……”
铁卫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目光死死地锁住萧决,眼中不再是悔恨,而是一种解脱般的乞求。
“末将……没能……守住玄甲军……是死罪……”
“求王爷……赐末将……一个痛快……”
“让末将……像个兵一样……去死……”
他不想再变回那个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不想再成为王爷的耻辱。
萧决看着他,这个他麾下最优秀的斥候,这个忠诚到骨子里的汉子。
三年的疯癫折磨,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是呈上罪证。
最后一件事,是求一个战士的尊严。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了腰间。
那里,佩着一柄短刀。
刀鞘古朴,自他残废后,便再也未曾出鞘。
“福安,”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取一坛最好的烧刀子来。”
福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水牢。
萧决的手,握住了刀柄。
“锵——”
一声龙吟般的轻鸣,短刀出鞘。
刀身在灯火下,映出一片雪亮的寒光。
宁雪卿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
她是个医生,但她更是一个人。
她知道,此刻,死亡是唯一的慈悲。
很快,福安抱着一坛酒跑了回来,气喘吁吁。
萧决接过酒坛,没有递给铁卫,而是自己揭开封泥,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烧下去,仿佛点燃了他冰封的血液。
他抹了一把嘴,将酒坛递给一旁的玄甲护卫。
“给他。”
护卫接过,走到牢门前,将酒坛倾斜,清冽的酒液如同一道细线,精准地灌入铁卫的口中。
“咳咳……好酒!”
铁卫呛咳了几声,却大笑起来,笑声豪迈,一如当年在北境的篝火旁。
“王爷……末将……去了下面……再给您……给兄弟们……当斥候……探路……”
萧决点点头,眼中一滴泪,滚烫地落下,瞬间又被他脸上的寒意蒸发。
“好。”
他应道。
“本王,准了。”
话音落。
他手腕一翻,那柄雪亮的短刀,化作一道流光,从铁栏的缝隙中,精准无比地穿过。
“噗——”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
短刀,没入铁卫的心口。
铁卫脸上的痛苦和疯狂,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随即烟消云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萧决,眼中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头颅,缓缓垂下。
一代兵王,就此陨落。
那名玄甲护卫默默上前,将短刀从铁卫胸口拔出,双手奉还给萧决。
萧决接过刀,刀锋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莲。
他没有擦拭,就这么任由兄弟的血,染红他的手。
“王妃,”
他转过头,看向宁雪卿,那双冰封的眼眸里,是尸山血海也无法动摇的决绝。
“从今日起,玄王府上下,任你调遣。”
“本王只要一个结果。”
他举起手中的血刃,一字一顿,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