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道别

作品:《恋爱脑不能走医保

    孟遇星的病房里发现了她的遗书,遗书的第一句,她说了她的愿望,她希望公安部门可以将这份遗书公开。


    所以在她自杀的当日午间,这封遗书被各大平台的网民看到。


    “我的自杀,与任何人无关。


    我多年以来受病痛折磨,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今年肾移植失败,我就知道,我的生命再也不会有延续下去的机会了,这个决定已经在我脑海盘旋许久,真正来到这个时刻,我只感到解脱。


    我唯一挂念的,是我的妹妹,宋清规。


    我知道,我此刻的情感,在很多人的眼里,或许只是坏人的忏悔,鳄鱼的眼泪。


    可这是我最后说话的机会了,我还是想跟清规说一句抱歉。


    捡到了你,决定了养你,却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是我的错。


    如果时光能重来就好了,我想,我还是会在下着雨的长离岛码头,牵起那个浑身淋透的小姑娘的手。只是这一次,我想做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


    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清规,珍重啊。”


    宋清规花大价钱,请了殡葬美容师,帮孟遇星修复遗容。


    孟遇星是高楼坠亡,骨头粉碎,肌肉成泥,这是个很困难的工程。


    宋清规在等待修复结果的这段时间,沉迷睡眠。


    睡觉是她从小到大治愈自己的方法,她只想睡觉。


    薛律每天逼她起来吃一日三餐,其余时间,她都在床上,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团,直到孟遇星遗容修复好的那天。


    宋清规给孟遇星办了简单的告别式。


    孟遇星没有亲人,观礼的只有宋清规和薛律。


    就在孟遇星躺着的担架要送入焚烧炉的时候,一个男人疯疯癫癫闯进了灵堂。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拦不住,他跑到孟遇星身边,死死扒住了担架。


    宋清规和薛律这才看清楚,这个满脸胡渣衣衫不整的男人,是失踪已久的冯哲。


    冯哲猩红着一双眼,从肩上的挎包里拿出几打红色纸币,他笑着对孟遇星的尸体说:“贱人,我赌赢了!我赚到钱了!我早就知道,老天爷不会一直这么亏待我!我这次真的赚到大钱了!我给你治病,这个肾不行咱们再等下一个!我们不靠宋清规那个婊子!我可以给你治病!给你换肾!你听见了吗?!你醒醒!”


    殡仪馆的保安赶了过来,将冯哲架了出去。


    冯哲大声哭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要把我老婆带去哪!你们要把她带去哪!宋清规你这个婊子!你害了我,又害死了星星!你忘恩负义!你不得好死!我是瞎了眼才会对你动心!才信你的鬼话!你这个臭婊子!你不得好死!”


    薛律伸手,捂住了宋清规的耳朵,宋清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宋清规回到家里,倒头又睡,这一睡就是十四个小时。


    再醒来的时候,薛律坐在她床边。


    外面天是黑的,房间里的台灯开着。


    宋清规迷迷糊糊:“几点了?”


    薛律递给宋清规一杯水:“凌晨两点。”


    “我睡了这么久……”


    “下午冯哲被送到了派出所。警察请人给他做了精神鉴定,他疯了。”


    “疯了……”宋清规怔忪。


    “应该是从网上看到了孟遇星的新闻,承受不了,所以疯了。”


    “那他的钱……”


    “不是真钱。”薛律道:“是冥币。他一直说他赌赢了,那些是他赢来的钱。警察问他在哪赢的,他说是百花街。可是澜城没有百花街,只有一条百草街。警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调了百草街的监控,发现他抢了一家寿衣店摆在外头摊位上的冥币。”


    “那他现在……”


    薛律:“我去派出所,把他领出来,送到澜城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部了。”


    宋清规点点头:“多谢你,辛苦你了。”


    薛律心头一涩:“清规,我们是夫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


    “我……我想再睡一会儿,你也早点睡吧。”


    薛律无奈,点了点头。


    他知道宋清规心里还没有原谅他,她只是杂事太多,还顾不上他。


    关掉房间的灯,掩上房间的门,薛律穿上了大衣,他要去一个地方。


    送冯哲去精神病院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什么时间有空,聊一聊?——撒克逊。”


    澜城香格里拉大酒店总统套,薛律敲了敲,一身睡袍的撒克逊开了门。


    凌晨三点,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澜城的夜景,喝着红酒。


    “撒克逊先生深夜找我过来,有何指教?”薛律可没有闲情逸致。


    “年轻人别紧张。”撒克逊笑了笑:“我今天来,是来告别的。”


    薛律不解。


    撒克逊挑眉:“虽然已经过了追诉期,但最近有不少警察在我跟前晃悠。他们大概也知道,即便十六年前的事拿我没办法,我身上总还有其他把柄。你们中国的警察真的很有韧性,跟墨西哥很不一样。”


    “所以,你怕了?”


    撒克逊摇摇头:“怕警察倒是不至于,是怕浪费时间。我不年轻了,想把有限的时间用在更值得的事上。还是墨西哥比较适合我。”


    薛律喝一口红酒:“你叫我来,不会是要听我祝你一路顺风吧。”


    撒克逊轻笑出声:“我有点理解,清为什么喜欢你了,你的脾气应该很对她胃口。”


    薛律懒得回应这句话,望着窗外的华灯出神。


    沉默半晌,撒克逊开始讲述他的故事:“我的母亲是中国人,很温柔、很善良也很勇敢的一个女人。她在香港认识了我父亲,被他骗到美国。她怀了我之后,才发现我父亲是个瘾君子,而且还家暴。我五六岁的时候吧,我父亲瘾犯了,丧失了理智,拿着刀要砍我。我母亲为了保护我,跟我父亲肉搏,失手把他杀了。她要养我,不能坐牢,所以她简单打包了几件衣服,拿上家里所有的现金,抱着我,一路逃到边境,我们穿过铁网,进入了墨西哥。在那里,她遇到了我的养父,两个人结了婚。”


    薛律听着,评论一句:“这经历也算传奇。”


    “养父对我们很好,可以说在他身上,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父爱,我的母亲应该也很幸福。”撒克逊继续说道:“我十三岁那一年,母亲得了乳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到了全身,半年就过世了,从此之后,我跟着养父生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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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并不了解养父,我只知道他的工作需要常常出差,他出差的时候,会让他的员工守在我们房子周围。直到十六岁,我在我家后山玩耍,亲眼目睹他命令我熟悉的两个叔叔,绞死了两个人。我吓坏了,撒腿就跑,但他发现了我,把我抓回来后,也不再有那些慈父的伪装,他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我知道了他的秘密,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死,或者追随。我选择了后者。”


    “所以你继承了帮派?”


    撒克逊摇摇头:“不是继承,是夺取。我夺取了帮派。二十一岁的时候,我用他送我的左轮,击穿了他的脑袋。”


    “为什么?”


    “因为恶念一起,就没法回头。”撒克逊还是笑:“我杀的人越多,得到的金钱越多,贪婪也就越多。我开始渴望权力,我明明是比他更有才华、更有野心、也更心狠手辣的人,凭什么要屈居于他之下?”


    薛律感到讽刺:“你还真是,坏得理直气壮。”


    撒克逊勾唇:“这有什么好掩饰的,弱肉强食,本来就是丛林法则。但我毕竟,也是从人长成了野兽,遇到清,让我为人的那一面,苏醒了一些。”


    薛律看向撒克逊,目光凛冽。


    撒克逊并不将薛律的敌意放在眼里:“我见到她,就像见到十六岁的我自己。”


    “你的故事还不错。”薛律没了耐心:“但如果你叫我来,是让我听你讲述你对我太太的爱意,恕我不能接受。”


    薛律站起身,要走,撒克逊也站起来,是要送。


    “我五个小时之后,就在飞往墨西哥的飞机上了,中国很好,但我想……我不会回来了。”撒克逊道:“那四幅画,我已经叫人打包好,放在了酒店前台,是私藏,还是烧掉,你和清,你们自己决定。”


    薛律默然,行至门口,又被撒克逊叫住。


    “哦对了。”撒克逊语气随意:“那个八卦作者,叫……叫……对,叫陈芳绮的,我已经找人处理了,转告清,这是我送她的道别礼。”


    薛律回头:“处理?”


    “别担心,没死。”撒克逊又笑起来,这一次的笑,阴鸷可怖:“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死更痛苦的活法。你们只需要知道,她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就好。”


    ……


    宋清规再醒来,是早上九点,她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薛律做的三明治,还有一张纸条。


    “微波炉叮一下,别吃凉的。我去集团处理事情,晚上见。”


    宋清规一边吃一边发呆,她还是觉得很困。


    她这一觉断断续续睡了将近一天一夜,怎么还是这么困……而且她心脏也不舒服,总觉得蹦蹦的跳,心律好像也不是很齐。


    算了,吃完饭去趟医院……人到中年,小病容易拖成大病,她还是想再活一活。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宋清规拿过手机一看,是个很意外的名字。


    “喂?许小姐?”


    许晓枫:“有空吗?想跟你聊聊工作。”


    “工作?”


    许晓枫:“我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你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的执行公关?薪资可能没有薛氏给得多,但我保证不亏待你。”


    宋清规想了想,道:“你在哪,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