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农女要登青云梯

    清晨,陶奶奶起床弄朝食,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直到此时才小了些。


    陶奶奶看着湿滑的小院,眉头紧锁。


    不知怎的,今日眼皮直跳,跳得她心神不宁。


    她遥望了一眼县里的方向,心里十分担忧,不知,陶大和陶二那儿可还好?


    待朝食上桌,陶大嫂陶二嫂,三个孩子都坐上了桌,往日那个吃饭比谁都积极的陶苗苗却还没出现时,陶奶奶心头不祥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或许不是陶大和陶二…


    陶奶奶不安地望向侧旁的小房间,或许,是应在了这个臭丫头身上。


    想到金家的行事风格,还有才落袋不久的巨额财富,陶奶奶的腿有些发软,甚至不敢亲自去看。


    她着急忙慌地叫道,“陶树,快!快去叫你二姐来吃饭。”


    陶大嫂和陶二嫂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二人的眼中都带上了恐慌,尤其是昨晚值守的陶大嫂。


    她近来日日起夜,早已被折腾得心神俱疲。


    昨晚那么大的雨,她又心神不宁地记挂着陶大,别说起身查看了,她昏昏沉沉间甚至都没支起耳朵细听屋外的动静。


    这丫头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些日子一副安心待嫁的模样,本以为是陶奶奶多疑多想。


    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想逃跑,还敢挑昨晚那么危险的日子跑。


    在陶家三位女人惊慌懊恼的情绪中,陶树的叫喊声给了她们最后的宣判,“奶!没见着二姐!”


    陶奶奶屁股一歪,底下坐着的小马凳翻了个对仰。


    泥地特有的凉意自屁股向上爬至陶奶奶全身,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天塌了三个大字。


    陶大嫂和陶二嫂也是慌得不行,关键时刻,已快长成的陶林最先冷静了下来。


    “奶,咱们赶紧去找,把人找回来就没事了!”


    “对对对,赶紧找人!”


    陶奶奶爆发出了惊人的体力,鞋都快跑掉,一路飞奔到里正家,人未至声先到。


    “里正!里正!我家陶苗苗不见了!陶大和陶二都不在家,您老快召集人帮咱们家找找,咱这还是你家那口子做的媒呢!”


    此话一出,陈媒婆比里正还先奔出来,看到鞋都跑掉了一只的陶奶奶,不愿相信地问道,“老姐姐,你说什么?!”


    陶奶奶见到陈媒婆,想到她曾经透露出来的话,深恨自己虽然听了但没真正放在心上。


    最近麻痹大意,放松了警惕,让陶苗苗那小蹄子逃了。


    而今,若是找不回陶苗苗,别说是她,连陈媒婆估计都讨不了好。


    陶奶奶拍着大腿,涕泪横流地叫道,“陶苗苗那个小蹄子昨夜趁下雨跑了!”


    陈媒婆真真切切地又听了一遍,再怎么不愿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她暗骂了陶家人一番,提醒过了还看不住一个小丫头,也不知道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不过,现在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回来。


    陈媒婆按下心头的恼意,“什么时候跑的?”


    陶奶奶估摸了一下她平日里起夜的时间,“约摸子时。”


    此时,里正也走了出来,赶忙接话,“如此一算,才将将过去三个时辰。老姐姐你先莫慌,赶忙回家找寻一番,看能不能确定她往哪儿跑的。”


    他边说边急匆匆地往外奔走,“我这便去走访村子里有青壮年留下的家庭,一会儿去你家会合。


    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回来的!”


    最后这句也不知是在说服陶奶奶,还是在说服自家两口子。


    得了里正的准话,陶奶奶仿佛有了主心骨,心头的慌乱稍减,赶忙回家去。


    在陶奶奶的带领下,陶家小院很快被陶家众人翻了个底朝天,连鸡舍都没放过。


    平日里木楞的陶大嫂生怕被其他人追责,今日翻得最是卖力。


    “娘,金家给的聘礼大多还在,只少了几样细软和一双牛皮小靴。”


    陶家众人愁眉苦脸的,“这也确定不了她往哪儿跑呀。”


    另一边,里正跑遍了村子,也只得了十几个男性青壮年。不得已,只能挨家挨户地劝说壮年妇人,一起帮忙找人。


    磨破了嘴皮子,才将将说动了四十个壮年妇人。


    里正想起家中老妇曾欣喜地和他提起过陶家这妮子,说她机灵聪颖,能说门好亲事。


    他当时只是过了一耳朵,并没把她的话装进心里。


    今日他遍寻整个村子,说到口干,也只能找出这么点人手时,方才真正体会到,老妇所说的机灵聪颖,并未虚夸。


    陶家这妮子竟还知道挑这种时候跑路,哪里像没见识的普通农家丫头。


    要是平时,召集七八十个壮年男丁也不过是片刻的事情,哪里会像今日这般艰难。


    陶奶奶看到里正带来的人,竟是妇人占了大半,想到而今是何光景,心里着急却也只能往肚里吞。


    壮年妇人大多是外村嫁过来的,里正能说动她们过来寻人已是不易,她哪里还敢多说。


    五十几人被里正分成了五个小队,由陶林,陶大嫂,陶二嫂,里正和陈媒婆分别带着出去寻人。


    待规整好,确定好寻人的方向,真正出发的时候,已是辰时末。


    陶奶奶站在陶家小院门口,看着以妇人为主的寻人小队,窃窃低语地出发。


    想起早些年村子里有人跑了,里正带着七八十个青壮年出发寻人时,那壮阔的场面。


    心里已是凉了半截,这要是能把陶苗苗寻回来,那真是菩萨保佑了。


    再转身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自家小院,想到那些即将飞走的钱财,甚至还会狠狠得罪金家,得罪里正和陈媒婆。


    陶奶奶终是卸了心里的那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泥地上,两眼发直地看着前方,空洞得好似一尊泥雕。


    陶苗苗对陶家庄的兵荒马乱一无所知,她从黑夜爬到天明。


    没有地图,没有伙伴,在倾盆大雨下走在陌生的山路上,唯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


    她不要在初中生的年纪嫁给一个明知道有问题的人,她害怕被一辈子困在小小的四方院子里,更害怕年纪太小难产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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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定要翻过这座山,看看山那边,看看辰洲,看看元林国的风景。


    她可以的!


    陶苗苗无数次摔倒,无数次爬起。身上多了许多伤口,尤其是脸颊膝盖和指尖,已经疼到麻木。


    若是此刻,有人揭开陶苗苗指尖的布条,将看到一片血肉模糊混合着泥浆。


    蓑衣和斗笠早已被刮得破破烂烂,阻挡不了这么大的风雨。


    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牛皮小靴里也灌进了许多泥水。


    陶苗苗又困又累又痛,全靠那股子信念支撑着才没有就此倒下。


    终于,陶苗苗艰难地站上了山顶。


    好似天公作美,雨也停了。


    雨后初晴的空气是如此清新,陶苗苗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身上的伤痛和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


    不过,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陶苗苗仿佛听到了身后陶家人喊打喊杀的声音。


    她赶忙翻过最高处,大步朝山下走去。


    这边的山林似乎更茂密一些,陶苗苗不敢大意,那边没有大型动物,可不代表这边没有。


    下山总比上山快,只是伤膝盖。


    即使陶苗苗身心俱疲,也不过两个时辰便走到了山林边缘,如果忽略她抖成筛糠的双腿,堪称神速。


    举目远眺,已能隐隐约约看到山下村落的屋舍,有炊烟袅袅升起。


    屋舍周边阡陌如织,农田交错。


    这看起来与陶家庄似乎没什么差别的场景让陶苗苗僵在原地。


    这里,真的是山的那边?看起来与陶家庄也太像了!


    她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她不会弄错方向,绕来绕去自己绕回陶家庄了吧。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血水,一夜神经紧绷地疾行,又有这么多伤口在身,方才下山扭到的脚踝处,钻心的疼痛也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难忍。


    若此处真是陶家庄…


    她苦笑一声,那她大概真是命该如此,无需也无法再多做挣扎了。


    无论如何,她这种状况,都没法再在山上过一夜了,她急需一个落脚处。


    陶苗苗拖着疼痛又疲累的身体,分三处藏好了包袱里的物件,身上只留了几百文钱。


    她眺望山下,硬着头皮往村落走去。


    事已至此,别无他路了。


    终于,与陶家庄极为相似的土路上,跑出了几个陌生的幼童。


    陶苗苗远远看着他们,眼里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是陶家庄,这里不是陶家庄!


    待陶苗苗蹒跚着走至山下,几名小童围着她,眼里既没有惧怕也没有试探,只是纯粹的好奇。


    最大的一名女童歪着头,看起来可爱又天真,她用脆生生地童音问陶苗苗,“姐姐,你是谁?”


    不等陶苗苗回答,村子打头的屋舍里走出了一位妇人。


    这妇人头顶发冠,身上穿着倒是与陶家庄妇人别无二致。


    她一见陶苗苗便使劲拍了下大腿,转身朝着屋子大声吆喝起来。


    “夭寿啦!隔壁又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