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母亲他们正处于需要补充营养的阶段。”


    李乡书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凝固,他不辞辛劳将猪弄回来,所为何事?


    不正是为了让姥爷、姥姥改善生活,享用一顿丰盛的餐食吗?


    然而,他们倒好,转手便要把肉全部推让出去。


    “不行!”李乡书果断拒绝,面色沉郁下来。


    “姥姥,姥爷,你们此举是将我当作外人!”


    姥姥着急起来:“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这难道不是心疼你吗?”


    李乡书态度坚决:“若心疼我,就应当听从我的安排!这头猪是我猎获的,就必须按照我的方式来分配!”


    他望着一脸惊愕的老两口,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径直开始宣布自己的分配方案。


    “这猪头、猪内脏,还有猪蹄,都归我,我留着自己吃,大舅家建房辛苦,分五斤肉过去,二舅家孩子众多,同样分五斤。”


    “姥爷、姥姥年事已高,需要好好调养身体,留十斤肉在家中,慢慢食用,剩余的,我再带回城里给我母亲和妹妹。”


    李乡书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全然不似一个半大的孩子,反倒如同一位当家做主的一家之主。


    姥爷和姥姥彻底听呆了。


    “不行!绝对不行!”


    姥姥率先起身反对:“给我们留十斤?你这孩子简直疯了!我们哪里吃得下这么多肉?这太浪费东西了!”


    姥爷也连连摆手:“乡书,听话,我们留些内脏熬汤即可,肉你全部带走!这是我们老两口的心意!”


    看着他们固执的模样,李乡书明白,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对于这两个疼爱他至深的老人,只能使用“绝招”。


    他板起脸,学着上次的模样,转身便往外走去。


    “行!你们不听从我,那我也不在此处逗留了!这头猪我也不要了,你们爱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我现在就回家,以后也不再来了!”


    “哎哎哎!”


    这一招果然奏效。


    姥姥见他动了真格,顿时惊慌失措,赶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你这个倔强的孩子!又来这一套!算我们怕了你还不行吗!”


    姥爷也急得直跺脚:“别走别走!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李乡书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重新拉着两位老人坐下,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姥姥,姥爷,这样就对了,咱们是一家人,有福气就应当一同分享。”


    他看着老两口脸上既心疼又无奈的神情,笑着安慰道:“你们不必心疼,不就是一头猪吗?”


    “等我日后有了本事,别说野猪,即便天上的龙肉,我也会为你们弄来!保证让你们每餐都有肉吃!”


    “呸呸呸!莫要说这些胡言乱语!”


    姥姥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中的骄傲与喜爱,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好!我外孙有志气!”姥爷高兴得一拍大腿,心中的那点纠结也随之消散。


    既然分配方案已然确定,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


    姥爷找出磨得锋利锃亮的杀猪刀和刮毛刀,烧起一大锅热水。


    他年轻时在村里也是一把好手,收拾一头猪自然不在话下。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了“哗啦啦”的刮毛声和利刃切割骨肉的声音。


    李乡书看着那张被完整剥下的厚实猪皮,心中一动。


    他对正在灶间忙碌的姥姥说道:“姥姥,这猪皮可别丢弃,这是个好东西。”


    “猪皮?”姥姥愣了一下,“这东西又硬又没味道,除了熬点胶,还能有什么用处?”


    “能制作的美味可多了!”


    李乡书神秘地一笑:“咱们可以将它熬制成肉皮冻,晶莹剔透,蘸着蒜汁食用,口感爽滑,香气四溢。”


    “熬出来的汤汁,还能用来制作灌汤包,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鲜美的汤汁!”


    肉皮冻?灌汤包?


    姥姥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本就喜爱钻研美食,听外孙如此描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当真?这猪皮还能做成如此美味的食物?”


    “当然了!”李乡书拍着胸脯保证。


    那一口咬下去,醇香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想想都令人垂涎。


    “行!姥想办法给你做!”


    姥姥笑容满面,自家宝贝外孙提出要求,她怎会拒绝?开心都来不及!


    就在爷孙俩讨论得热烈之时,院门“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满身泥泞、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陈来福,手里拎着两只灰扑扑的野鸡,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嗓门极大,还未进屋便叫嚷起来:“妈!爸!乡书!你们猜猜我捕获到什么了?!”


    “大丰收啊!村里今日组织打猎,咱们队运气极佳,捕获了十几只野鸡!”


    “我这不,也抢了两只回来!”


    陈来福得意洋洋地举起手里的野鸡,尽管羽毛凌乱,但确是货真价实的野味。


    他看着正在案板上忙碌的姥爷和姥姥,又瞥了一眼从灶间探出头来的李乡书,眉飞色舞地说道:


    “今晚大食堂有野鸡汤喝了!全村人都能沾光!”


    姥爷正弓着腰,费力地切割着野猪肉,被陈来福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头。


    他气得直起身,将刀往案板上一拍,没好气地骂道:“你这个毛头小子!鬼叫什么!不知道乡书累了一天需要休息吗?毛毛躁躁的不成体统!”


    陈来福被骂得一愣,随即委屈地嘟囔道:“我这不是高兴嘛!好歹也弄回两只野鸡,全村人都能喝到汤呢!”


    他正准备继续炫耀,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案板。


    “咦?爸,您这是在切割什么呢?怎么……看着像肉?”


    陈来福凑近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案板上,堆满了红白相间的肉块,还有一盆盆冒着热气的猪油,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肉?当然是肉!”姥姥放下手中的活计,笑得一脸灿烂,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你不是说全村人都能喝野鸡汤吗?我们家乡书,可比你这野鸡厉害多了!他猎回来的,是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