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切上十斤,让你二舅给爷爷村里的那些长辈们送过去,也让他们尝尝鲜。”


    李乡书听着,心里一动。


    他知道,母亲所说的“爷爷村里”,指的是姥爷陈文华的村子。这是在用实际行动,维护陈家的颜面。


    陈红又指了指另一块精瘦肉:“还有这三斤,给你大姨送过去,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也不容易,让她也改善改善伙食。”


    李乡书点了点头,他知道母亲口中的“大姨”是住在城里,与他们家相隔不远的一个远房亲戚,平时两家也有些往来。


    “剩下的这些,就留给咱们家,这段时间好好补补。”陈红说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李乡书看着母亲精打细算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心疼。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每一块肉都来之不易。


    “妈,这猪头和猪下水,您打算怎么处理?”李乡书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猪头和那袋子内脏,问道。


    陈红一听,眉头又皱了起来:“哎,这东西腥得很,收拾起来又麻烦,要不,让隔壁九十五号院的柱子帮着处理一下?”


    李乡书心里一喜,这正合他的心意。


    他早就想结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傻柱”了。


    他知道,傻柱虽然脾气有些冲,但做菜的水平那是一绝,而且为人也仗义,以后有的是用到他的地方。


    “行啊,妈,就让傻柱帮忙处理吧。”


    李乡书爽快地答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报酬嘛,咱们可不能直接给钱。”


    “就给他留半个猪头,再搭上一些猪下水,让他尝尝鲜。”


    陈红一听,眼睛亮了:“哎哟,你这孩子,想得真周到!这猪头肉可比钱金贵多了!”


    “柱子那小子,平时嘴就馋,要是能吃到这野猪头肉,指不定能高兴成什么样呢!”


    李乡书笑了笑,他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肉票比钱更难得,肉食更是硬通货。


    用野猪头肉作为报酬,既能让傻柱心甘情愿地帮忙,又能让他欠下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他心里盘算着,傻柱做菜的水平不赖。


    以后自己要是想吃点什么特色菜,或者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有了这份交情,自然就好开口多了。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陈红的手艺不错,葱爆肉片炒得喷香,野猪肉特有的醇厚味道,混合着大葱的清甜,让人食指大动。


    桌上除了葱爆肉片,还有一大盆金黄的玉米面窝窝头,以及一盘炒白菜。


    虽然菜式简单,但对于这个年代的家庭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丰盛晚餐了。


    陈富贵和陈来福两个舅舅,还有李文文,都饿坏了。


    他们拿起窝窝头,夹起大块的肉片,狼吞虎咽地吃着。


    陈来福更是边吃边赞不绝口:“姐,你这手艺真没得说!好吃,真好吃!”


    李文文也小口小口地吃着肉片,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野猪肉,觉得比平时吃的肉都要香。


    李乡书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心里感到一阵平静。


    他拿起一个窝窝头,夹了一块五花肉炒白菜,细细品尝着。


    虽然这道菜在后世看来有些朴素,但在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味道极佳。


    肉片肥而不腻,白菜清甜爽脆,窝窝头带着玉米特有的香气,一切都恰到好处。


    陈来福看着李乡书大口吃肉、大口扒饭的样子,忍不住啧啧称奇:“我说乡书,你这吃饭的样子,看着就香!”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呢,连窝窝头都能吃出龙肉的架势。”


    陈红白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儿子碗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那当然!这肉是咱乡书拿命换来的,吃着能不香吗?”


    “不像某些人,光知道吃,一点贡献没有。”


    陈来福被噎了一下,讪讪地埋头扒饭,不敢再多嘴。


    李文文看着哥哥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片,又看看自己碗里那几块。


    小嘴一撅,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伸出筷子,想从李乡书碗里偷一块最大的。


    “啪!”陈红眼疾手快,一筷子敲在李文文的手背上。


    “李文文!你干什么呢?没规矩!你哥在外面辛辛苦苦,受了伤才换来这口吃的,你倒好,还想从他碗里抢?”


    李文文手背一红,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只能小声嘟囔:“我就想吃块大的嘛……”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你那点出息!”


    陈红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哥!再敢乱伸筷子,今天晚上的碗就全归你洗!”


    李文文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造次,只能委委屈屈地小口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一顿饭,就在这热闹又带着点小插曲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陈红说到做到,把所有碗筷都推到了李文文面前:“去,把碗洗了,好好反省反省。”


    李文文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向李乡书,拉着他的衣角小声哀求:“哥,你帮帮我,水好凉的!”


    李乡书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却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而板起脸教训道:“妈说得对,你就该受点教训,谁让你刚才嘴馋来着?”


    “自己惹的祸自己担着,赶紧去,洗不干净今天晚上别想睡了。”


    说完,他转头就走,任凭李文文在身后怎么叫唤,头也不回。


    小丫头看求助无门,只能撅着嘴,不情不愿地端着碗筷去了厨房,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洗碗声和她压抑着的小声抽泣。


    堂屋里,一家人围着烧得正旺的煤炉坐下。


    陈富贵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随身带着的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递给了陈红。


    “小红,这是咱娘让我给你带的。”陈红一愣,伸手接过,只觉得包裹沉甸甸的。


    她解开系得死死的布结,一层层打开,一股熟悉的、带着泥土和亲情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