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作品:《离不开师弟该怎么办》 他还活着。
翟泽平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发散着想。
翟承还在一旁焦躁地踱步,质问道:“我明明没有记错时间,前面那几个都是……你究竟做了什么?!”
翟泽缓缓坐起身,面色平静:“我不知道。”他突然想起梦中的白发男子,突然道:“不过,我这几日见过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他似乎既听不见也看不见,还不能说话。”
翟承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你去找那畜生了?”
翟泽眉头微蹙,“叔父,你的话一定要说得如此难听吗?”
“哼!”翟承将衣袖撸起,露出手臂上一块狰狞可怖的伤疤,“看到没,这就是当初那畜生咬的,我没让人把他打死都算善待他了。”
翟泽的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停留片刻,声音依旧平静,问道:“他为什么要咬你。”
“那还不是因为——”翟承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女人估计是看你去照顾那畜生,所以放了你一马。”
“你活着也好,这样就能留下来陪我了。”他努力遏制脸上的欣喜,从衣襟内掏出一封已经泛黄的信封,递给翟泽。
“这是子实寄来的,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被处刑了。”翟承没看他骤然僵住的身形,自顾自地说道:“现在你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叔父我了,泽儿,不要让叔父为难。”
信封轻飘飘的,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单薄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翟泽自幼饱读诗书,笔下写过无数锦绣文章,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些熟悉的字迹如此陌生。
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囫囵吞枣地读完,大脑艰难地将那些支离破碎的字句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爹娘已去,好好仰赖你叔父。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信纸在掌心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猛地惊醒,慌忙将已经捏皱的信纸展开,小心翼翼地抚平每一道褶皱,假装它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可崭新的白纸终究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一如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翟泽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寒风扑面而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等意识回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那个白发男子的家门前。
只是今日,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前的木椅上。与此同时,屋内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声。翟泽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连忙推门而入。
昏暗的屋内,一个少女跌坐在地。她似乎听到了动静,循声望向翟泽,面露惊讶。
两人呆呆地对视着,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这时,一旁被忽视的白发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不安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
少女这才回过神,连忙从地上爬起,“安叔我在呢在呢,不怕不怕。”她快步走到男子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的温度,男子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手上仍死死攥着她,不肯放开。
翟泽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声音里带着迟疑:“你是……?”
少女一边轻拍着男子的手背,一边转头对他笑道:“你好,我是最近搬到伊源镇的,我叫凌之桃。”
“凌……之桃?”他对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
凌家这次似乎也被卷入了这场朝堂纷争,据说是被无辜牵连,并未犯下什么实质性的过错。父亲对此不愿多谈,只是匆匆将他送来了叔父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疑惑。凌之桃见状笑了笑,解释道:“我偶然见到安叔坐在外面,就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好像很喜欢我,我便想来照顾了一下。”
翟泽忍不住问道:“我这几天可没在这见过你。”
凌之桃的笑容明媚如朝阳:“我是昨天刚到的,来的路上正好撞见过翟泽哥在和安叔聊天。”
已经照顾了十几日但是都被赶走的翟泽:“……”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两人交叠的手,“就用一天他就离不开你了??”
凌之桃歪了歪头,“是很困难的事情吗,安叔人还挺温顺的。”
翟泽嘴角微抽,“温顺不能用来形容人吧?”
男子很快睡着了,无神的双眼缓缓阖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棵凋零的老树。凌之桃在屋里找了条毯子给他盖上,轻手轻脚地走出门。
翟泽站在门外,听到关门声回过头,恰好对上少女清澈的双眼。四目相对的一瞬,他不自在地别开脸,没话找话道:“睡了?”
凌之桃也没在意,“睡着了。”
话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翟泽忍受不了这种尴尬,又开口问道:“话说,你怎么敢直接进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就算对方看上去像是个老人,那也还是很危险啊,你好歹多带几个人来吧?”
凌之桃避而不谈,笑道:“翟泽哥在担心我吗?”
翟泽:“……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凌之桃的笑声清脆如风铃,“放心啦,我带了人来的。”
翟泽震惊地环视四周,一个人都没看见。
凌之桃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枝叶枯黄的老树,“绵绵在那上面,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她可厉害了,可以一个人打三十个翟泽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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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泽莫名觉得胆寒。
“而且,我觉得这里的大家人都挺好的,我在来安叔家里之前,还遇见了隔壁的大娘。她跟我说了老先生的情况。哦,翟泽哥的名字也是她告诉我的。”
翟泽双眼一亮,“她都跟你说了什么?”那大娘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更别说问出什么有用信息了。
凌之桃想了想,“她说,安叔没有大名,只有小名,叫小安。他原先只是不能说话,后来不知为什么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哦对了,他之前还有一个姐姐,不过去世了。自那以后,安叔就天天坐在外头对着天空发呆了。”
姐姐。
这个白发男人,和叔父口中的女子,是姐弟么?
说起来,叔父之前说,那女子是为了给她弟弟治病,需要用到钱,才做出那些事情……
回到屋内后,翟泽一直处于恍惚状态。他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翟承房门的方向。
他从未进过叔父的房间。
以前是觉得没有必要,现在则是没有机会,因为翟承根本不让他踏进一步。不过最近,叔父似乎越来越嗜睡,有时大白天都会睡上一整天,今日也是如此。
翟泽将手中的玉佩轻轻放下,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翟承的房内寂静无声。他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目光望着翟承的胸膛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会,确定叔父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后,才放心地搜寻起来。
翟承的东西很多,翻找起来需要费点功夫他甚至在衣柜的最角落里翻出了几件女婴的襁褓衣物。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木盒吸引。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从叔父房中取出的木盒放在桌面上。木盒是寻常的樟木所制,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打开盒盖。
盒内出人意料地空旷,只放置了一条褪色的红绳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他首先拿起那条红绳。这是一条编织精巧的平安绳,绳子的中央系着一块玲珑剔透的小石头,上面以清隽的笔触刻着一个“安”字。
翟泽将红绳轻轻放回原处,继而拿起那张折叠的白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化。他缓缓将信纸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格式规整的借款契约。
墨迹虽历经岁月,却依然清晰,他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最终停留在最关键的那行条款上:
“……所借费用将全用于弟弟容安身上,最迟三年后将会还清。”
他的目光定格在右下角的落款处,“借欠人,容兰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