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桃花

作品:《军师许负

    出发去东氐那天。


    郭景升头戴柿蒂纹儒巾,身穿螺青回字纹直缀,手中拿一把泥金折扇。一旁站着镖师打扮的夜鸢、夜鹭、夜鹰等十几人。后边的马队,鞍上驮着各种品类的茶叶、绸缎、宣纸等,交易用的货物。


    荀负裹帻,身穿如意纹长袍,男子装扮,身旁还有打扮成帮闲的蓝羽和郑昀义。


    “贤弟,”郭景升揖手道。


    “殿下总拿着一把折扇干什么?”


    “这是造型,你懂不懂!”说着他摊开雅扇,扇面上绘着山殿赏春图。


    荀负扯了扯嘴角道:“你一个武将拿个扇子,不觉得很违和吗?”


    “开玩笑,本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这柄扇子也可以作为武器使用啊。”郭景升摇头摆尾道:“时候不早了,上车吧。”


    一路登山踄岭,已有月旬。


    日中,他们在驿站换马,在隔壁菜馆点了几道小菜歇息。这是一个很偏僻的驿点,十分安静。


    猝然,从门口进来了十来号黑衣人,绑着位红衣姑娘。她穿着氐耆族长裙,年纪看上去很小,纤细的双臂被反绑着,嘴也被封住。这些黑衣人都带着佩刀,看着不像官府的人,立刻就引起郭景升一行人的警觉。但是现在他们也在出任务,不想惹事,仍旧佯装无事地用膳。


    黑衣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那位红衣姑娘着急地环顾四周。不知道是因为郭景升的外貌鹤立鸡群,还是看出他身手不凡。她一直给郭景升使眼色。可惜,郭将军并未注意到。


    饭后,郭景升一行正往外走。那红衣姑娘趁看守疏忽之际,冲了过来。她直跪在郭景升跟前,泪眼汪汪,一个劲地磕头。


    三个黑衣人连忙冲过来拖人。那红衣姑娘不断挣扎着,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死活不愿回去。


    郭景升看这都求到自己头上了,英雄气概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道:“几位兄台,有话好好说,这位姑娘好像不愿意跟你们走。”


    黑衣人不跟他废话,直接拔刀就劈过来。他一个闪身,躲开了。另一个黑衣人又挥刀砍来。郭景升一个退步,又让开了。


    夜鸢、夜鹭、夜鹰等随行侍卫一看这还得了,都欺负到我们主公头上了,这下不想管也得管了。立即抽剑与黑衣人打斗起来。那黑衣人虽然有些拳脚功夫,哪是正规军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招架不住。只剩下两个活口,腿部受了重伤跑不了,其余的全殁了。


    菜馆的小二都吓跑了,一片死寂。侍从解开红衣姑娘手上的绳索。


    夜鹰揪起一个黑衣人,用剑锋抵住他脖颈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这名女子?”


    “是赛克力大人叫我们来的,大人求求不要杀我!求求了,不要杀我!是小的有眼乌珠,冒犯了大人。我什么都说,不要杀我。”黑衣人苦苦哀求道。


    “姑娘,你认识赛克力吗?”


    红衣姑娘镇静定了片刻道认识:“他因为贪墨,被我父王罢免了官职,流放出境。”


    “哦!姑娘你父王可是氐耆国国王哈孜尔?”郭景升乍然道。


    “是的,公子。我是哈拉蒂公主,多谢公子救命之恩。”红衣姑娘梨花带雨道:“我便服出宫游玩,被他们盯上,一路尾随,随身侍卫也被他们戕杀了。”


    哈拉蒂公主是哈孜尔国王的小女儿,国王特别疼爱她。估计她喜欢偷出宫游玩的信息早有泄露,被人盯上虏到此地。


    夜鸢又道:“你们绑架哈拉蒂公主做什么?”


    “赛克力大人的家产被查抄了,准备挟持公主与国王谈判。”


    此话一出,郭景升和荀负心中骇然。


    赛克力敢挟持公主与国王谈判,就一定得到其他外部势力支持,通敌叛国的行径。看来东氐也不太平啊。


    郭景升命令将他们灭口,随后带走了哈拉蒂公主。


    他将自己的车驾让给了公主,骑着枣红骏马,赶上车架道:“哈拉蒂公主,我叫郭远,后车上坐着的是我兄弟荀安。我们是大梁商贩,去氐耆国做丝绸贸易。”


    公主掀起竹帘,笑眼弯弯,眸中漾开一池春水道:“感谢郭公子救命之恩,等回国后定让父王当面酬谢。郭公子英俊朗逸,风宇高旷,看着一点也不像商贩。”


    氐耆族女子感情直接,不像大梁女子矫揉。她直戳戳盯着郭景升,那眼神火辣辣地。


    郭景升错开目光道:“公主谬赞了。郭某家里三代经商,家里有几间货铺子,勉强过活。公主别看这些箱子不起眼,里面可是郭某几年的家当,因此每次出货都会雇几名镖师压货,前面这几位都是镖师。这次也多亏了有他们在,才能另公主脱险。”


    “这荒郊野岭的,公主一个人行动不便,万一再遇上匪人,不如与郭某的车队同行,也有个照应,反正也顺路。”


    公主喜悦道:“那就有劳郭公子了。”


    他们又行了半日,晚上找了间客栈住宿。


    荀负前脚刚坐下,门口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郭景升。


    他道:“贤弟,借一步说话。”


    荀负侧身让出道,他走进屋里。


    荀负低声道:“郭将军打算如何安置公主?”


    “过两天就到氐耆国边境。氐耆国应该着急寻找公主下落,只须把她留在边铺,边邑都护自然会送公主回王宫的。”


    荀负颔首。


    “我已经约好跟线人碰头,一进城就要开始忙了。没事的话,荀大人自己去逛逛,到集市上把带来的那些货物给卖了,再采买些银器、毛毡什么的货物。每天去买一点,不要一下子全换完了。我妹说要螺子黛,也帮着买几只吧。”说着他将一袋银钱放在桌上。


    “郭将军,让我来就是来溜街的?荀某还准备在东氐大展拳脚呢。”


    “这也是项任务呀,做掩护也很重要啊。任务讲求个分工协作,主次有分,是吧。这塞外风情也很不错,体验不同的人文风情,文化历史,增加生命的宽度有什么不好。不要整天活在仇恨里面,眼界广阔了,心胸就会开阔。这世界那么辽阔,走出来才会发现自己原来是井底之蛙,心境也会不一样。”


    “你看我们人啊,跟这偌大的世界比起来,就像小小的芝麻粒一样,特别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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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还有什么事情想不开的是吧?”


    荀负冷道:“滚远一点,你还劝我啊?到底是谁喝醉了在那儿哭诉了。”


    “哦对了,还有件喜事。上次你妹妹说她看上纪衡了,你去说个谋吧,我也早点喝个喜酒。”


    “哎呀,她那个人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都是胡扯的,不能当真。时候不早了,贤弟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郭景升讪讪道。


    “切。”荀负扭头将支摘窗合上。


    ......


    接下来连着赶了两天的路,公主频频挑帘觑着郭公子,越看越喜欢,这梁朝来的男子看着就是跟氐耆族的不一样,白白净净的。


    终于来到了东氐,氐耆国边境。夜鸢去交换通关文牒,郭景升将哈拉蒂公主委托给边邑都护。都护喜出望外,笑得合不拢嘴,感谢了郭公子一行人,并仓卒向军长汇报。


    哈拉蒂公主失踪之事,军部连日来是焦头烂额,国内更是挨家挨户地搜查,却仍是毫无头绪。哈孜尔国王大发雷霆,军长说再找不到人,全部撤职去做苦役。他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正琢磨着这事该如何交差。一转眼的功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回可以领赏交差了。


    没过多久皇宫里就派人过来把公主接走了。


    ***


    到达国都塔拉苏城后,他们在拉提客栈住下。快至端午,天气渐热起来。


    夜晚降临,荀负推窗望去,阡陌交错的巷弄,灰黄色土夯的外墙,圆锥形的屋顶像一个个堡垒,偶尔能看见一两只秃鹫停歇在上面。昏黄的烛光映照着窗棂上繁复的藤蔓花卉纹路。空气中弥漫着奶皮子和烤馕的香气。


    一阵脚步声,郭景升他们回来了。


    荀负踱步过去,推门进去便看见夜鹭伺候郭景升更衣。他背对着门,颀长挺拔,宽肩窄腰,肌肤细腻而光泽,肌肉线条结实健壮。除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外,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背脊上一条贯穿刀疤,险些将脊柱截断,坊镳一件精美的雕塑历经岁月沧桑。


    荀负连忙双手捂眼道:“啊呀,我什么都没看到啊!”退身出去了。


    郭景升微微抬眉,又佯装无事。


    少顷,他穿了件玉瓶色绸光长衫,摇着扇子进门道:“天气好热啊,出了一身汗。”


    “有消息吗?”荀负问道。


    “出了点岔子,消息有误。”


    仁宗时期那场藩王叛乱,被中央军合围追击,叛军溃不成军,四散而逃。藩王绝望之下,一把大火烧掉了皇宫。一名叶姓郎中户将,趁乱将传国玉玺窃走。为躲避追杀,他回家后携着氐耆族小妾和细软逃到了东氐,隐姓埋名地生活。传国玉玺从此便消迹于世。


    “据线报,玉玺被藏匿在叶府地窖里。可是,今天我潜入地窖并未发现其踪迹。后来又多方打听才知道,十几年前叶家向国王献宝,国王大悦把一个葡萄果园子赏给了叶家,叶家靠着这些葡萄酿酒,几乎垄断了酒市供应,赚得盆满钵满。”


    “玉玺在王宫里?”荀负道。


    “很有可能。明天我去宫里摸排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