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理所当然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天色未亮,韩逯就醒了,他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睁开眼睛静静地看了苏照月一会儿。


    苏照月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呼吸绵长,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这些日子同房而眠,他发现苏照月尤其喜欢赖床,这点与她的性格还有经历似乎格格不入,他猜,这点或许是她从幼年时就有的,唯一保留至今的习惯了。


    又过了会儿,他才起身,动作极轻。他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骑射服,窗外的天还未亮。


    他收拾好,侧头看向床榻上的苏照月,“醒了便起来吧。”


    苏照月在他起身时就醒了,却一直闭着眼睛,她听着他轻手轻脚的起身,窸窸窣窣地换衣服。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所幸就一直闭着眼睛装睡。但此刻被他点破,自然不好再装下去。


    她睁开眼,抱着被子坐起身来,她见韩逯已经穿戴整齐,整个人都透着凌冽的气息。


    “马车已经备好了。”韩逯看向她,见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一炷香后出发。”


    说完,他便转身去了外间。桌上,琴心早已备好了早膳。


    苏照月从床上下来,因身体依旧有些虚弱,动作不算迅速。待她出去时,韩逯已经用好了早膳。


    “过来。”韩逯唤她,声音自然,他的手中端着一碗羊乳。


    苏照月走过去坐下,韩逯拿勺子舀了一勺羊乳喂她,动作极其熟练且自然。


    苏照月抬起手想从他手上接过碗,“大人,我自己来吧。”


    韩逯稳健地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又往前探了探,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听话。”


    苏照月对上他的目光,里面没有丝毫的不满或是恼怒,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最终,她败下阵来,微微张开嘴。


    韩逯将一碗羊乳一勺一勺喂给她,动作流畅自然。然后他又夹了些糕点喂她,“今日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正经用饭。”


    苏照月就这他的手一口口将他夹来的糕点吃完。


    用完早膳,他用丝绢为她擦了擦嘴,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走吧。”


    庭院中,周升和胡云已经牵着马等候,马车也已经备好。


    韩逯率先上车,伸出手,苏照月看着他的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了他手掌上。待她坐稳以后,他放了一件他的备用披风在一旁,又递给她一袋甘草雪花梅,“路途不短,自己当心。”


    说完后,他转身下了马车,翻身上马。然后摆了摆手,马车启动,缓缓驶出驿站。


    苏照月掀开马车的窗帷,看到韩逯骑着马走在斜前方,她之前从未见过他骑马,此刻的他与平日里有些不同。她看得专注,韩逯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精准的落在车窗。她猛地一惊,手立刻松开了窗帷,心跳得有些快,她说不清究竟是因为她差点被发现,还是被韩逯敏锐的感知所震撼。


    马车驶出淮安成,窗外逐渐安静下来。苏照月靠在马车壁上,半闭着眼睛,她的身体还是太过虚弱,马车的颠簸让她有些难受。若不是身体这样,她完全可以骑马的。


    早上的场景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他的眼神,他的动作,还有掌心的温度。她想起身旁的披风,还有那包蜜饯。


    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她不该沉溺其中,可是,她发现她越来越贪恋这种感觉。她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他所说的,所做的,也许是更高明的利用。


    突然,马车猛地一颠,她毫无准备,低声轻呼,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撞在马车壁上时,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眸,韩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车厢内,两人四目相对。


    韩逯顺势坐到她身旁,伸手将人环住,防止她再因为马车颠簸而摔倒。这马车本就不大,他一进来更显得拥挤。


    苏照月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下,韩逯却伸手又将人捞了过来,并且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你……”苏照月下意识想要挣脱,脸颊泛起红晕。


    “别动。”韩逯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再乱动,我就不是这么抱着了!”


    这句话的意思太过明显,苏照月不敢再动。他身上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她犹豫了片刻,闭上眼睛,轻轻地将头靠在他身上。


    韩逯将身旁的披风拿过来,盖在她身上,微微侧头,下巴挨着她的头顶。


    他维持着环抱她的动作,一动不动。披风下的人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马车依旧颠簸,每一次晃动,她的头发都擦过他的下颌,带起丝丝痒意,直抵心间。他微微垂眸,只能看到她小半张脸,有些苍白,睫毛微微颤动,脆弱得不像话,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她相去甚远。


    不知看了她多久,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嘴唇快速,极轻地印在她额头上。


    车轮恰好碾过一个石头,马车颠簸了一下,苏照月被晃醒,意识还有些模糊。额头温热的触感,还有韩逯刚刚抬起的头,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她下意识要直起身。


    韩逯环在她身上的手收了收,“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自然却又强装镇定,“睡你的。”


    苏照月的心怦怦直跳,脸颊绯红,她虽然不再挣扎,却也再也无法入睡,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怀里。


    胡云勒了勒马绳,马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在马车旁低声道:“大人,后面跟着两个尾巴,跟了有一阵了。”


    韩逯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知道了。”他搂着苏照月的手却没有松开。


    苏照月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她调动起所有的感官,片刻后,她低声道:“右前方的树后还有一个。”


    韩逯搂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分,他低头看下她,她的脸依旧苍白,但是眼神锐利甚至带着几分杀气。一种复杂的情绪自他心底升起,她在迷凰楼的十年此刻在他眼中更具象化。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


    他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身上的披风走往上拉了拉,将人裹得更紧了些。


    随后,他对车外的周升道:“不必理会,几条杂鱼而已。”


    一行人终于在天彻底黑透前赶到了云雾山脚下。前去探路的探子早就找到了一处紧挨着溪流,相对平坦的地方,此处正适合搭建营地。


    周升和胡云已经带着人干净利落的将场地整理干净。


    从马车上下来,苏照月将几包药粉递给周升和胡云:“将这个洒在周围,可以驱赶蛇虫。”


    两人忙接过药粉,“谢谢苏小姐。”


    接着,苏照月又拿出几个做工精致,面料上成的的香囊,她先递给了胡云和周升:“这个带在身上,蛇虫不敢近身。”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韩逯,犹豫片刻这才接了。


    韩逯站在一旁,看着她手中剩下的那个香囊,心头莫名的动了一下。那个与周升和胡云的不同,秀样虽不复杂却更加雅致,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的。这最后一个应该……


    苏照月转过身来,走到他身旁,将香囊递给他,“大人,您的?”


    韩逯神色未变,但是动作却慢了半分。他接过香囊,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手指抚过上面的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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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似是无意:“针线不错。”


    他夸了一句,目光落在苏照月的手上,眼前浮现出她做香囊的场景。


    苏照月闻言,没有任何被夸赞的羞涩,反而一脸理当如此的神情,“自然。锦绣坊最好的绣娘,一两银子一个。”她顿了顿,看着韩逯手中的香囊,又补充道:“你这个绣工最好,二两银子。”


    “……”


    韩逯脸上那点刚刚因为收到香囊而产生的欣喜瞬间荡然无存,他摩挲着香囊的手指顿住。


    一两银子一个。


    绣工更好,二两银子。


    所以,不是特殊,只是……贵了一点?


    他甚至根本不需要揣摩她口中的二两银子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因为他从她的表情中能看得出,这个香囊就真的只是贵了一点。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心中隐隐有怒火升起。


    他死死攥着那个二两银子的香囊,盯着苏照月,她一副“你看我将最贵的留给了你,对你好吧”的表情,让他这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背对着她,将那个香囊狠狠塞进怀里。然后大步朝河边走去,那背影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莫挨老子”。


    周升和胡云看了看苏照月,一副,快别说了,再说他要跳河了的表情。


    苏照月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香囊二两银子有什么问题吗?苏叶说他那个确实更好。


    韩逯带着未完全平复的怒气走回营地时,胡云和周升已经从林子打到了野鸡,从河里捞了新鲜的鱼。他们将鸡和鱼处理干净,正要开始做晚膳。


    韩逯看了眼坐在一旁借着火看书的苏照月,想起她之前给自己做过的药膳,她的手艺似乎不赖。


    他鬼使神差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些找茬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期待:“苏小姐。”


    闻声,苏照月抬头看他,目光澄澈。


    韩逯指了指那些处理好的食材:“你医术精湛,想必做的药膳也不赖。不如今日,由你亲自露一手?”


    苏照月合上医术缓缓起身,她盯着那些食材,微微皱了皱眉,脑海中那些不太愉快的经历闪现,然后看向韩逯,“我不会。”


    “……什么?”韩逯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


    “做饭。”苏照月语气理所当然,“小时候家里有厨娘,后来……也无需我做这些。”


    “所以,最早洛京的药膳,还有之前淮安的药膳……”


    他的话还未说完,苏照月就接了过去:“是琴心。我开的方子,她手艺不错,效果一样。”


    “……”韩逯只觉得眼前一黑。


    “好,好得很。”韩逯气极反笑。他转身几步走到周升和胡云身旁,将周升手中的鸡肉一股脑地倒进锅里,水花溅得老高,然后从胡云手中夺过木勺,使劲搅了搅。


    周升立马后退几步,他想起之前说苏照月为了给韩逯做药膳执拗,现在只祈祷着韩逯已经将他的话忘了。


    鸡汤炖好,香气四溢。韩逯板着脸,盛了一碗递给苏照月,动作生硬,“吃。”


    苏照月接过,拿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她抬眸,看向依旧冒着寒气的韩逯,语气肯定:“味道很好。”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比琴心做的都好。”


    “……”


    韩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但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一晚上的怒火和憋屈,最终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还能拿她怎么办?


    他只是瞪了她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然后转身去盛自己那碗,嘴里却不自觉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