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野狗过敏症

    窗外,夜色已深。位于中环金融中心的海景会议室,玻璃幕墙外便是维多利亚港,璀璨如流金的夜色铺陈开来,一览无余。


    送走最后一波高盛的银行家后,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合上,墙上挂钟指向晚上八点。偌大的空间陷入寂静,只余下中央空调运作时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沈肆年摘下金丝眼镜,随手丢在桌面上。他转过座椅,修长的手指疲惫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另一只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眼前辉煌的灯火更照映出他的倦意。自清晨落地香港以来,他已经高强度运转了十三个小时。


    这场关于IPO定价的博弈终于结束,他迫使那群承销商接受了45港币的高发行价。但这只是开始,为了确保上市首日不破发,并为后续的德国实验室并购案储备足够的弹药,他还需要一块压舱石。


    只要有一个重量级的基石投资者愿意在这个价位杀入,那帮还在观望的国际资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特助Steve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新的行程表和一套礼服。


    “沈总,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深水湾俱乐部那边刚打来电话,郭先生已经在路上了。”


    郭家和沈家是世交,称得上香港的老钱家族,手里握着大量的家族信托资金,且在南洋一带很有影响力。郭炳昌这个世伯就是沈肆年看中的那块压舱石,只要郭氏家族基金愿意做这个‘领头羊’,按发行价签下认购协议,沈氏医疗的股价自然就能托上去。


    “他怎么说?”


    “郭先生说价格没有问题。”Steve汇报道,“但他希望能得到沈氏旗下高端医美板块‘S-Cell’在南洋地区的独家代理权。”


    沈肆年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他是会挑肥肉的。”


    “郭先生还说打算把这块新业务,交给郭咏珊小姐全权打理。咏珊小姐是三房所出,伦敦政经一级荣誉毕业,主修经济学。十六岁被星探发掘出道,大学期间一边修满学分,一边还能靠着两部文艺片在圈内站稳脚跟。去年刚拿了影后,是目前香港最有含金量的年轻一代女星。”Steve在iPad上调出郭咏珊的履历递到沈肆年面前。


    沈肆年扫了一眼:“用沈氏的专利技术,让影后女儿当门面去南洋圈钱。看来郭家那三个儿子是真扶不上墙,逼得他都要拉私生女进来搅局了。”


    Steve点头:“郭小姐虽然有野心,但毕竟出身不正,很难压得住郭家内部反对的声音。所以郭先生希望您今晚能给足面子,‘带一带’这位郭小姐。”


    “老狐狸。”沈肆年俯瞰着脚下的香江夜景,豪门内部的夺嫡戏码他再熟悉不过,对这些他早已麻木,“知道了。”


    “另外,滨城那边,乐小姐……”Steve按惯例开始汇报关于乐以棠的事,却发现沈肆年的背影在听到“乐小姐”三个字时,明显僵了一瞬。


    “落地后直接去了乐团。司机说……”


    “Steve。”沈肆年忽然出声,打断了他,语气并不重,却让Steve不由神经紧绷。


    “她既然回了滨城……”沈肆年淡淡地说道,“以后她的事情,不用再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Steve有些惊讶,前两日老板还动了家族办公室的资金给乐小姐买天价的斯氏大提琴,这手续还没走完,怎么突然……但只是一个念头,他便专业地照单全收:“好的,明白了。”


    “我们该出发了。”Steve提醒道,“另外,关于郭咏珊小姐的见面礼,库里刚好有一套VCA的高定红宝石套链,您看合适嘛?”


    “太常规了。”沈肆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把库里那套梨形粉钻拿出来。”


    Steve愣了一下:“您是说苏富比那套?”


    “有问题?”沈肆年侧目扫了他一眼。


    “我这就去安排。”Steve迅速低下头。


    他记得那套粉钻是两个半月前沈肆年翻看着苏富比的拍卖图录时定了想送给乐小姐的,但那段时间乐小姐在国内巡演,后来老板自己又忙一直没机会见面,就被扔进了库房吃灰。Steve本以为,这也许会成为某个纪念日的惊喜,可现在……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让这位滨城首席失宠了?


    ……


    当滨城的生活回到常规,时间毫无知觉便流走了。


    转眼就到了周五,演出前的最后一场同排。


    “好,今天的排练就到这里。”随着指挥放下指挥棒,最后一遍通排宣告结束。


    乐以棠放下琴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这几天展现出的专业一如往昔,似乎不曾受到林晚事件的影响,对周围人,她也没有展露出任何不同,这反倒让团里的其他人更加羞赧。


    “乐首席,第二乐章那个独奏处理得真好。”此刻在收拾琴谱时,副席刘希主动拧开一瓶水递了过来,“我们都很佩服。之前的事……”


    乐以棠微微一怔,随即接过水道,微笑道:“谢谢。”


    刘希却没有离开,像是为了解释前些天跟着众人一起冷暴力的尴尬,她有些别扭地低声加了句:“前些日子团里人心浮躁,还好你在前面稳住了。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乐以棠看着她有些闪烁的眼神,点了点头,达成了某种成年人不说破的默契。


    团里消停些,让乐以棠心情好了许多。她收拾好琴谱,回到休息室,从储物柜里拿出手机。令她意外的是,手机竟然没电关机了。


    直到乐以棠上了司机的车插上充电线,手机过了几分钟才开机。


    但随着屏幕亮起的瞬间,“嗡嗡嗡……”不断因为消息提示剧烈震动,通知也像瀑布一样涌进来。


    微信、电话、小红书、微博、ins的红色数字都瞬间跳到了99+……


    乐以棠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一个急促的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乔妖精”三个字。


    乐以棠赶忙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了乔星晚焦急的声音:“我总算打通你电话了!你在哪?”


    “我刚排练结束,发生什么了?我手机一直在震。”


    “你出乐团了吗?有没有人堵你?”


    “没有啊,我在司机车上。”


    “马上关机,叫司机开来我家。听我的,什么都别看,马上关机!”


    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下来,乐以棠说:“你别吓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乐以棠我以你最好闺蜜的身份要求你,关机,立刻,来我家。你来了我们再商量。”乔星晚在那头语速极快,却是不容置疑。


    她了解乔星晚这种语气,于是她答应下来:“好,那我现在过来。”


    乐以棠刚挂了电话,就又有陌生号码打了进来,还有各种iMessage不断跳出来。


    她听了乔星晚的话立刻关机,但就这样短短片刻,她还是扫到了一些只字片语。


    “‘外围’滚粗,想红想疯了吧”


    “你要点脸吧,做小三还做得这么理直气壮?”


    “多少钱一晚啊?”


    屏幕重新暗下的时刻,映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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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以棠凝重的神色……


    “去星河豪庭。”她对司机吩咐道。


    迈巴赫调转了方向,往乔星晚所在的星河豪庭驶去。


    这个小区由于安保严格,住了不少艺人和头部网红,进入小区需要业主亲自确认。这里是一梯一户的设计,需要刷卡才能抵达指定楼层。


    电梯门刚在16楼缓缓打开,乐以棠还没来得及迈步,一直守在门厅里焦急踱步的身影就三两步过来,一把将她从轿厢里拽了出来。


    “快进来!”乔星晚穿着真丝睡袍,将乐以棠拉过门厅,迅速打开那扇沉重的入户门,将她塞进屋内。


    厚重的防盗门被重重关上,乔星晚抓着乐以棠的手臂:“怎么样?路上没人堵你吧?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你没看吧?”


    乐以棠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你说了我就关机了。稍微瞥到了一眼……”


    “小三”、“外围”、“多少钱”的字眼浮现出来,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底是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很严重吗?”


    “该感到害怕的人,是你!”乔星晚抚着额头,“你被开盒了知不知道?”


    “开盒?”


    “就是你的身份信息在网上被曝光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电话、微信、在哪里工作。”


    乐以棠蹙眉:“但他们为什么要开盒我?”


    乔星晚瞥了她一眼,顿了顿:“这几天沈肆年有没有找过你?”


    乐以棠蹙眉,她摇了摇头。


    那天沈肆年自己从酒店离开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了。所以这件事和他有关?但他向来行事低调远离媒体网络,又怎么会把她卷了进去?


    “呐,我给你看,你不要真往心里去。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郭咏珊自己炒出来的。”


    乐以棠有些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别铺垫了,这样我更难受……”


    乔星晚终于她把手机拿到乐以棠面前,赫然是热搜词条。


    TOP1:#郭咏珊深水湾拥吻#[爆]


    TOP3:#郭咏珊顶级老钱联姻#[沸]


    TOP5:#千万粉钻真千金#


    ……


    TOP19:#某乐团首席碰瓷#


    乐以棠忍不住点进了第一条词条,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乐以棠的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是那种典型的狗仔偷拍视角,但又因为拍得模糊,反而给画面蒙上了一层老电影般的滤镜。昏黄的路灯被细雨晕染成流动的光斑,将两人笼罩在一种暧昧的光影里。


    那个男人她太熟悉了。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她都能认出那是沈肆年。他微微低着头,姿态一如既往的矜贵冷淡。而他对面的女人,美艳至极,天生的电影脸。她几乎贴在他怀里,踮着脚,两人的脸颊极近,看起来像是在亲密耳语,又像是一个并未拒绝的吻。


    女人颈间那一抹璀璨硕大的梨形粉钻被特意圈出,标明了是两个月前在苏富比日内瓦拍卖会上两千万的价格被买走的。


    乐以棠忽然觉得胸口发胀。


    以沈家的背景和沈肆年掌权人的身份,她预感总有一天他们的关系会结束。


    回想在维也纳的种种细节和他的反常,又想到这颗两个月前便拍下的粉钻。


    “作为独奏家,你可以自己决定接哪场演出,去哪个城市。”他的话再度在她脑海中响起。


    难道……


    那把只会写上她名字的斯氏大提琴和离开滨交的机会根本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他早已准备好的“遣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