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野狗过敏症

    老钱家族的女儿确实比起一个诈骗犯父亲和精神病母亲的女儿,听上去般配许多。


    乐以棠有些胡乱地想着,不禁觉得胃里有些难受。


    可真要是如此,其实沈肆年可以直接告诉她的。


    心理上是否好承受另说,但就交易层面。最初她需要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他也都已经兑现了。


    他应该了解她,她是一个尊重交易规则的人。


    又或者……


    他也最终还是和他们的父辈一样,乐意享受齐人之福?


    乐以棠不想再多看,把手机还给乔星晚,问道:“我还是不理解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沈肆年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公开过什么吧。”


    “拜托,你俩在一起都六年了。社媒时代,很难没有蛛丝马迹好吧。有人就把上周你俩在维也纳的照片爆出来了。”


    乔星晚叹了口气,转而忿忿补道,“但主要还是营销号的锅!你是不知道现在的营销号为了流量有多断章取义颠倒黑白。郭咏珊的词条早上就有了,本来全是夸她的。但是为了热度,有人爆料了沈肆年还有个养了很多年的红颜知己。”


    “然后就有个几百万粉的大V发了投票帖,大概意思是顶级豪门选妃,直接把你独奏会的照片和郭咏珊的红毯照拼在一起。”乔星晚越说越气,“那郭咏珊的粉丝肯定不干了呀!郭咏珊立的是‘事业批’加‘豪门千金’buff的大女主人设。粉丝觉得把你拿来和她们姐姐比,就是‘降维碰瓷’,甚至怀疑是你自己找的营销号,想要蹭热度上位。”


    “一旦牵扯上‘蹭热度’和‘吸血’,事情就很麻烦了。粉丝就开始搞人肉,扒你的过往……那当中再混进去一些以前在团里看不惯你的人,趁机歪曲事实爆点黑料……事情就彻底发酵开来了。”


    乐以棠胃里更难受了一些。一些已经快要被她忘却的可怕记忆与感受在脑海中隐隐翻涌。


    电话轰炸、泼油漆、言语暴力,甚至人生威胁……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经历这些……


    乔星晚见乐以棠捂着胃,连忙蹲下身:“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给你倒杯热水。”


    乐以棠点点头,等乔星晚拿了热水过来,她才虚弱地问:“这种事……一般多久会过去?”


    乔星晚思考了下,诚实地说:“很难说。如果没人回应,可能过几天热度就会降下来,尤其如果有别的大瓜爆出来。但如果有任何一方回应,或者你有任何新的动作,大概率会掀起新一波的热度。”


    相似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乐以棠翻出包里的药,就着热水吞了一粒。


    乔星晚看了一眼药瓶上的外文标签,愣了一下:“你又开始吃药了吗?不是说会有副作用吗?”


    “这是沈肆年找医生配的新药,不会影响表演。”


    “这事……”乔星晚顿了顿,问道,“你要不要联系下沈肆年?毕竟和他有关,他应该能有手段压下去。哪怕……哪怕是为了你的安全。”


    乐以棠思忖了片刻:“以他的能力,事情闹到现在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他想压,应该早就动手了。既然还在发酵,恐怕也是他默许的。”


    “或许他们团队也只是需要时间应对呢?”乔星晚道,“毕竟事件才发酵……”


    乐以棠此刻有些无力思考,打断了她:“星晚。”


    “行,不管沈肆年那边。后天的演出,我开车接送你。”乔星晚当机立断,“你的司机没有经验,万一你被人堵了处理不了。我有经验,还有保镖。”


    “不行。”乐以棠语气虽然虚弱但很坚定,“你是公众人物,如果不小心被拍到和我在一起,粉丝可能会连你也一起撕的。而且,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


    “棠棠,你不懂现在的舆论场有多吃人。我不出面可以,让我的保镖去。”


    乔星晚坚持,乐以棠拗不过她,同意明天让她的保镖接送,并且今晚住在乔星晚这里。


    乔星晚的过度紧张并非没有缘由。她当年认识乐以棠时,她就有中度的抑郁和焦虑症。最严重的时候,乐以棠甚至没法走出公寓的大门去朱莉亚上课,她会整天把自己关在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里,哪怕只是一点点环境音,都能让她惊恐地缩被窝里发抖。


    乔星晚之所以会主动亲近乐以棠,一来是他乡遇故知的宿命感,其次也是“见色起意”。哪怕是在美女如云的艺术圈,乐以棠也美得很突出,尤其是她那种病态的破碎感,让乔星晚这个直女都会忍不住生出保护欲。


    但除此之外,沈肆年的嘱托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他们搬来后没多久,沈肆年就上门给她送过一份很贵重的礼,说他因为工作经常不在,希望乔星晚能多照顾一下乐以棠。他就是有种特殊的说服力,再加上钞能力,很难有人可以拒绝沈肆年。


    正因为见过乐以棠挣扎的样子,乔星晚才更害怕,她不想乐以棠好不容易从家庭的巨大变故中恢复过来后,再度跌回黑暗的深渊。


    晚上乔星晚盯着乐以棠吃饭,又让助理去御景湾把乐以棠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也拿了过来。


    乔星晚把一部备用手机塞进乐以棠手里:“你那个手机别看了,全是垃圾信息。这个是我登小号吃瓜用的,干净。微信已经帮你登好了,明天我们用这个号联系。”


    乐以棠看向乔星晚,衷心地说道:“谢谢你。”


    “好闺蜜说什么呢!在纽约的时候,包括回来之后我有困难,哪次不是你陪着我的?”乔星晚捧起乐以棠的脸孔一顿揉,“我不允许你再回到之前的状态!不管别人怎么样,你身边永远都会有我!”


    乐以棠被她揉笑了,她抬手抱住乔星晚,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都会好起来的。”乐以棠轻轻地说。


    夜深,客房昏黄的灯光在床头撒下一片光晕。


    乐以棠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部备用机。


    微信的置顶是沈肆年那个黑色头像。


    没有消息。


    乐以棠的胃已不再痉挛,吃了药,心脏也不再有异常的跳动。她可以呼吸,但是胸口却很闷。


    点开对话,她的指尖悬在语音通话的按钮上...


    虽然她说着他必定是知道了消息却默认事件的发酵,可她心中却期望,或许他只是太忙了而已...


    不论如何,她还是打个电话问清楚的,不论是不是他真的要结束,她也总该问清楚。


    漫长的等待音在耳边回荡,每个节奏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


    十秒……三十秒……五十秒……


    无人接听。


    直到自动挂断的提示音响起,乐以棠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硬了许久。


    屏幕重新暗了下去,映出她有些落寞的面孔。


    乐以棠咬了咬下唇,随即又找到了特助Steve的语音通话。


    这一次,在响了五六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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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通了。


    ““乐小姐?”Steve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夹杂着几句英文。


    “Steve。”乐以棠不由地抓起被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沈肆年他,方便接电话吗?”


    电话那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抱歉,乐小姐。沈总现在正在开会,不太方便。”再开口时,Steve的声音变得异常公式化。


    “那他,有和你交代过什么吗?”


    “唔……”Steve含糊其辞,似乎在避讳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想要尽快结束通话的急切:“沈总这几天的行程很满。乐小姐,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也得进去陪同。”


    Steve没有问她有什么事,更没有像以往那样,贴心地补上一句“等沈总忙完了我让他给您回电”。


    似乎,这就是答案了。


    “我知道了。再见。”乐以棠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自己臂弯里。


    她宽慰着自己六年了,他对她算得上仁至义尽。可心中仍不断涌上来阵阵酸涩,难以压制。


    她从一开始就为离开做好了准备。


    只是原来,她竟也会如此舍不得。


    良久,乐以棠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灰败。她拿起那个备用手机,长按关机。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关机后的半小时。


    刚结束会议的沈肆年,带着一脸疲惫气回到车上。他解锁私人手机,看到了微信上那个来自她的红色未接来电,原本冷淡的眸光微微亮起。


    他回拨了过去,而回应他的,同样是无人应答。


    次日,为了避开正门可能蹲守的媒体,乐以棠特意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压低帽檐,匆匆穿过员工通道,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大提琴首席铭牌的独立休息室。


    刚推开门,正在整理卫生的乐务小姑娘见她进来,连忙擦了擦手,指着化妆台的位置说道:“乐首席,您来了。这是刚才同城急送送来的,特别沉!送货的人指名要您亲自拆。我看这包装挺高级的,会不会是哪个追求者送的花篮活着摆件?”


    小姑娘眼神里带着几分艳羡和讨好,显然还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


    乐以棠看过去,化妆台上赫然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物件。它被一层厚厚的黑色丝绒防尘罩严严实实地罩着,但一股花香味在房间弥漫开来。


    乐以棠看着那个黑色轮廓,是沈肆年?


    不,绝不可能。他送礼物从不走这种故弄玄虚的路子,更何况他们现在这种状态。


    “把它打开吧。”乐以棠放下背上的琴盒。


    “好嘞!”小姑娘兴冲冲地走过去,找到了防尘罩顶端的拉链,用力一拉。


    黑色的绒布顺势滑落,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紧接着,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那赫然是一座祭奠死人用的花篮,层层叠叠的白菊和□□。花圈正中间,架着一张乐以棠的黑白遗照。她眼睛的位置被锐器凿穿,只留下两个翻卷着纸絮的黑窟窿。浓稠的红漆顺着破损的眼窝蜿蜒流淌。乍一看,仿佛照片里的人被活生生挖去了眼珠,正无声地淌着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花圈两侧的挽联上,用狰狞的红色字体写着:“祝乐小姐今晚绝唱”、“愿两父女狱中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