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气不是很好，雨沥沥地下，没完没了，空气压着憋闷的燥热。


    千秋宫已经脱离了凡俗人间，浊气已经少了很多，流霄觉得舒坦了不少。


    这几日闲来无事他就在给长矜讲述修行的关窍。


    因着传送阵停滞运作的原因，还有别的宗门弟子也在此歇息，他已经去互相见礼，顺便交换到了洗伐经脉的几味药材。


    将所有东西都备齐之后，流霄就起身去隔壁厢房的窗棂敲了敲。


    因为长矜常贪睡迟醒，要是寻常敲门她根本不会动弹，敲窗棂的话她就知道是他，唯一的作用是方便接下来自己推门进去。


    因为长矜的灵识自己开了，流霄也教了些动用灵识的法子，她已经会自己躺在床上就把门锁下了。


    ……虽然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修行成果。


    流霄推门进去意外看见长矜竟然自己在打坐，见他进来难得脸上有着明显的高兴。


    “修行有进步？”流霄问。


    “道种有松动。”长矜露出点笑来。


    流霄捏住她的腕骨仔细探查起来，发现确实有微微的道气泄出。


    入道就是开道种了，看来时日不远了。长矜确实很有悟性。


    但是她怪得很，先不说经脉错乱，还有就是道种被下了封印。他不能私自处理，只是讲了些无关紧要的，但也被她抓住了窍门。


    但梳理经脉却是当下要尽快做的，长矜身体孱弱，就和经脉不通以及错乱有很大干系。


    他如今只能替她先疏通经脉，调理经脉位置的事情就要等回山门后由师尊来做了。


    “长矜确实悟性不错。我已将洗伐经脉的药材备好，只是疏通时难免疼痛，你可能忍住？”流霄问道。


    长矜的眼睛眨了眨，她只说：“不怕。”


    洗伐经脉需将全身浸泡在药水里，让药力渗入疏通经脉，排出浊物。


    流霄把药桶置好，抚了抚长矜的头发略作安抚，说：“我在外头候着。”


    流霄原先还怕她受不住痛，已经手里蕴好道气，就准备在她要跑的时候再把人按里头。


    但长矜连细微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很是忍得住。


    要知道凡间出身的小孩这一关才最是难熬，一个一个上蹿下跳哇哇大叫的都是寻常，有的甚至都丧失了修行的勇气。


    流霄见门打开，长矜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换了套宫人拿来的鸦青长裙。她垂落的潮湿长发黏在脸上，拧眉说：“不好闻。”


    流霄走进去时发现她已经把里头全收拾妥当，说道：“传送阵应当马上要开启了，再歇息会儿吧，你如今经脉疏通过后，进传送阵就不会有太多不适了。”


    原是为了这个。长矜抬眼看了一下流霄，也不道谢，只是嘴角抿了抿。


    长矜说：“我困了。”


    流霄看着她依旧清明的眼睛并不戳穿，正欲转身离去时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大师兄”。


    扭头一看原来是暮知知提着小碎步过来了。


    这几日暮知知常来向流霄讨教，流霄也耐心一一作答。无他，常飞霜的性子太傲，让人难以接近，所以流霄也体谅小姑娘的胆怯。


    长矜本来要合上的门又悄悄打开了，带着一点点意味不明的笑看起了热闹。


    暮知知冲到流霄面前，先是转头悄悄瞥了眼长矜，然后浑身一僵，又对流霄结结巴巴地说：“大师兄，我道种、道种开了。多谢你的指点。”


    其实她来就是找长矜的。但是长矜不理人，敲门从不应声。


    她唯一见过长矜的一次就是那天流霄抱着长矜到千秋宫，露出的一点点瓷白侧脸，和针密森黑的长睫。


    这一次总算让她逮到了门开，正见将合上的门，就在远处大声喊流霄。果然那门就顿住了。


    可见了全貌之后，她反而思绪全乱了，就直接顺手把道种开了的事情说了。


    因为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在画面碎片里看到的长矜，眉心并没有现在那道古怪的伤疤。


    那道黑色的、平白透着几分诡异的纹路。


    暮知知也不知道后来自己说了什么，胡乱应付了几句就魂不守舍地走了。


    这倒把流霄弄得想不明白，他看了眼长矜问道：“你是不是用灵识碰了暮知知？”


    不然怎么把刚开道种满脸高兴的暮知知弄成这样吓跑了。


    按理来说灵识本来只有到了筑基才能动用，长矜不知道怎么回事，道种和肉身乱七八糟，但灵识却独具天赋。


    而且灵识强度十分不错，流霄有试过，大概和练气圆满差不多。


    长矜定定看了会儿流霄，竟把流霄看出了几分不自在来。


    流霄一下失语，就顿时感觉一道灵识扎过来。


    只是两人修为差如天堑，他轻轻接住了这一道丝线一样的落在身上微麻微痒的灵识。


    面前的门就合上了。听到门后长矜略冷淡地说：“我困了。”


    流霄就没忍住抿了抿唇，抿出点笑来。


    *


    暮知知急匆匆回到房里，终于平复了一些，但还是没忍住问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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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心那道疤痕是怎么回事？明明在画面里没有看到过她有。”


    “……”系统沉默了半晌，也没能说出半句话。


    这意味着什么谁都很清楚。本来世界重新开始一次，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就只有暮知知。


    而现在多了一个长矜，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悄然无声间，剧情已经不再受掌控。


    “她会不会还有着上一次的记忆？还会有别人也有吗？”暮知知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她不会有的，别人也不会有。上一次的世界经历只存在于天地法则中，我们作为外来者才能获知这段经历。只是这变化我也说不上来。”系统说道。


    “我要查看最开始的作者写的那本原著。”暮知知彻底冷静下来。不是上次任务崩坏的剧情，而是这个世界最本来的样子。


    “最开始的原著已经被封存，调取需要时间。大概按这个世界时间流速来说，至少得等你筑基以后了。我们很难申请援助。”系统说。


    “那只能等了。”暮知知叹了口气。


    没用的系统。


    “这怎么能怪我没用！本来二次攻略就是少之又少，谁知道还有这些变数和麻烦。我只是作为一个参考和调动剧情的工具，怎么处理还是宿主的事情。”系统气呼呼地说道。


    “不要过度依赖万能工具啊喂！这可是穿书法则的条例！”它阴森森补充。


    暮知知生无可恋地说：“能不能换任务啊，我怎么看也不像能斗得过长矜那种角色的人啊。就像上次剧情那样，说不定只是她不想攻略男主，然后男主爱而不得才没有喜欢其他人呢。”


    “这还不简单，目前来说长矜刚从山野出来，人情世故都单纯得很，你跟她搞好关系，别让她和男主离太近不就行了。而且在她身边好像更容易得到和男主相处的机会吧。”系统说道。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等等，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我还是得从长矜下手。”暮知知一下跳起来，来回踱步想了想。


    “那她喜欢什么？有讲吗？快翻翻。”


    “没有。”系统冷漠地说。“配角大多没什么戏份，没讲这些。自己想办法吧。”


    “你真是除了没用还是没用。”暮知知有点咬牙切齿。


    “那没办法，目前看来我们两个都只能将就了。完成了我俩都有业绩。”系统呵呵两声。


    “你是多少号来着？”


    “宿主你好，我是10034号系统，本世界为您服务。我一开始就讲了啊笨蛋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