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前尘旧梦,许名为卿

作品:《高冷师妹不走正道

    长矜还在回味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心念动转间意识已脱离梦中,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


    她问道:“白卿卿是不是来过?”


    阿棠在寄魂铃里闷闷道:“对,你还在睡的时候她来过一趟,盯了你好久,嘴里还念着什么成败只在一瞬。”


    “只是千秋宫里你师兄闹得动静很大,她不得已只能又出去扰乱他视线。”


    长矜挑眉诧异,说道:“如今倒确实是成败只在一瞬了。她想来这一路走到这地步不容易,定是有自己的心计思量。”


    “她是打算突破元婴了。”


    长矜觉得时间越发紧迫,怕是等不得了。


    她翻身下床,飞身再次到之前阵眼的位置触动核心,那面铜镜再次显现出来。


    黄澄澄的镜面隐约映着长矜的身形,她走近,伸手抚上镜面,先是看到自己的眉毛和眼睛,一旁敞开的门外一片莲叶水池,水域中一株莲花盛开,娇妍鲜亮。


    她的手慢慢挪到莲花上,灵识微微异动。


    镜面上荡开波纹,长矜的手陷了进去,紧接着吞没掉她全部身形。


    一片诡谲的水域。


    水中不断浮现幻影,最深处的水中盛开着一株摇曳的黑莲。


    白骨生黑莲,濯水妖异。


    长矜小腿一没入水中就发现这水有问题,水正在不断侵蚀腐烂她的皮肉,钻心的痛从腿上脚上传来。


    长矜仔细看着水面上不断浮现又消失的幻影,知道这是心魔吞噬道心的迹象。难怪白卿卿着急结婴,再不结婴白卿卿就要失心疯再也找不回神智了。


    “明知这一条道上注定不会有结果,又何至今日?”长矜小腿和裙摆泡在水中,这心魔侵蚀得她都有些守不住心神,白卿卿怕更是难捱。


    她淌水而过,朝着那朵黑莲靠近着。


    突然她腕上的烛阴鞭摇动了起来。


    一点红光从她飞出,落在水面上。


    远远地看见水面上多了一道幻影,是个浓眉桃花眼的男子。


    是白溯。应该说是曾经的白溯。


    长矜靠近着那道幻影,发现他衣着凌乱,四肢被扣上阻碍道气流通经脉的枷锁。


    这风光霁月的宗门修士竟有如此落魄之时。


    长矜靠近了这幻影他就自动消散,近而在更远处又凝成一片新幻影。


    阿棠惊叫道:“长矜,你的小腿!”


    长矜撩起裙摆看去,自己的腿上肉已被尽数蚀去,只剩森森白骨。


    而正是这一下,让她看清了这水域底下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是一副又一副,晶莹剔透的人类骸骨。其中有不少骨头一半已经化成淤泥,还有一些像是新埋的。


    最诡异的莫过于每一副都不是平静死亡之像,更像是活生生囚于此处被这水蚀死的,大作狰狞挣扎之像。


    有一些骸骨上还有光芒流转,这是筑基修士才会有的异象。


    长矜冷眼看一圈,笑道:“还真是吃了不少人,应不下千数,抵得上屠城业障了。”


    这些还应是精挑细选埋在这块,化作这千幻百生莲的养料。


    待渡元婴时,那是何等景象啊,千人问罪问其恶道如何不违心,白卿卿也有胆去渡劫。


    长矜继续往前寻着那幻影,已经不止是白溯一人,开始出现更多更多的人和声音。


    长矜慢慢把这段陈年旧事的原貌拼凑完全。


    邪道往往最喜欢往凡尘里去作乱,因着凡人最好杀,用来增长道行。


    大宗大派都会划分地界管辖凡间,暨山一宗在此道上最是严厉,凡间一出邪道动乱就要派遣弟子去止息平戈,还人间清净。


    白溯刚入道时在这宗门任务上最是积极,大多数外派任务被他一人揽去。


    他对待邪修也最不留情,往往都是肉身灵识一同搅碎绝不给自己留半点隐患。


    直到有一日他接任务下凡尘,自己生母被掳去。


    他前去解救,生母已断绝生机,而最残酷的远不止于此。


    他的生父是只十恶不赦的魔头。他故意引白溯生母来相见,又以此要挟白溯。


    只是白溯母亲虽为凡人,但性情刚烈,不愿耽误白溯,利落一剑自刎死去。


    白溯癫狂要杀那魔头祭母,可彼时他不过才筑基,魔头却已金丹,亦是邪道里赫赫有名的天才。


    白溯的道种源自于他的血脉,却做了一誓要除尽天下邪道的正派弟子,甚至狂妄把刀叫做斩邪。


    魔头把他捉回自己地盘囚禁,要他成魔,什么时候练成邪道术,再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他偏要这和他生母一样刚烈的少年郎折下身段,砍去膝盖骨,做自己的心腹。


    白溯不肯。生来为名门正派的仙尊弟子,如何肯甘愿入魔走这条注定无法飞升得道的邪门路子。只是他还有求生欲望。


    他吃尽了苦头。魔头对他下媚药,把他和一些掳来的凡人女子关在一处,教他妥协,要他低头。


    他自断手脚,血和泪从嘴边眼角流出混在一起,满嘴牙崩碎早已看不出人型,忍不住呜咽,声音往肚子里吞。


    一个入道不久的少年,一个意气风发的修士,一个心气尚在的人。


    魔头大赞,不愧是我的种。


    那些女子还是没活过那个晚上,她们又变成尸体和他关在一处,残缺的肢体,绝望可怜痛苦憎恨的表情凝固在稚嫩的脸上,像毒蛇一样缠着他。


    魔头哈哈笑,你不是想救她们吗,本来要是做你的侍妾婢子就不会死啦。是你害死了她们。


    是你害死了她们。


    白溯原本就靠那一口咽不下又吐不出来的心气吊着命,自此他被梦魇困住,痛从他的口中却再也发不出来,只有被不识货的魔族扔在泥里的变作草叶的千幻百生莲微微颤动。


    白清懂得他的苦楚。只是心里实在害怕,看着他这模样每每想救他又踌躇着。


    是了,她不过一小小自身难保的莲花妖,又能做些什么?


    只是白清和他心脉相通,听到他心里一直在喊救命。


    师尊,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快来救我啊。


    这个声音越来越弱,像过了花期一样地枯萎了。


    他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明明他已经跑了出去,杀了很多很多魔修,可是一睁眼他还是被困在那个房中,手上沾的是普通的老弱妇孺和正道修士的血。


    魔头啧啧,哎呀呀,你怎么这么脆弱呢,我的儿子怎么这么软弱。杀些人罢了,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正道和魔道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披了层好看的皮掩饰罢了。


    他却想到在山下苦求暨山门人收留的母亲,想到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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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情而平凡的时刻,和师尊师兄师姐们。


    “我没有父亲。”白溯囫囵喊着,血沫从喉口溢出又被咽下,“你这个该下地狱的王八畜生。”


    魔头敛了笑,转身了走出去。


    再来时,封了他的修为,找来了一些日夜被囚禁的虚弱不堪的凡人。


    “谁杀了他,谁就可以回去。绝无虚言。”魔头呵呵地笑。“他是个骨头硬的正派修士,就是他不服软我才抓来你们的呀。”


    他的语调兴奋上扬。


    人到底怎样的呢?谁也说不清楚。


    人和人都踌躇着,看着这个血色尽失的不成人样的可怜修士。


    直到一个巴掌轻轻扇在他脸上。那是一个双眼噙泪的布衣妇女,她骂道:“下贱东西,骨气有什么用?你算什么修士,你怎么不去死。”


    有一就有二,于是人和人一哄而上,污秽恶毒的言语咒骂着,有人扯他的头发,有人捅他的身体。


    他再也看不清是谁,隐约看着都变成一个模样。


    他全身上下那双始终亮着的燃着怒火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如同下坠的月亮,如同燃尽的烛灯。


    他为什么还没有死呢?


    其实这样死了是最好的结果吧。


    他恐怕、恐怕再也找不到道了。


    他等不到师门来救他了。


    魔头给他松绑,递给他一把刀。


    你看呀,他们都想杀了你。


    他慢慢抓住,握紧那把刀。


    他看到了那个妇人眼中将落未落的眼泪。


    那刀被他颤巍巍抵在自己脖颈上,已经气若游丝要用尽力气。


    魔头怒极,大骂他不成器,白费这样好的天赋。


    那刀被一只手轻轻抵住。


    白清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也看不出当初出尘的仙子模样了。


    她满脸布着红色的妖纹,她已经入了妖鬼道,身上煞气冲天。


    她拼了命把这方地界所有的无数怨魂和妖鬼人的魂魄都咽入腹中。


    这一道简直是最好走捷径的法子,她明明不久前还是一个小小的,无人在意的莲花妖。


    她的幻术从未这般厉害过,魔头沉迷于幻梦中,被她一掌搅碎了灵识。


    她凄惨地冲已经意识混沌的白溯一笑,低声说:“既非要有人走这条路,那就让我来吧。”


    她本有机会逃走、斩断和他之间的联系。


    可是她每每闭眼就是初见那日她被刘煜拘在两仪球里炼化,人群里那么多张相似又不相似的五官糅合在一起,她谁也认不得。


    只有白溯一脸吊儿郎当跳出来,一刀飞掷而出,笑眯眯说她是他的。


    她也是他的。


    白清终于读懂了从秘境出来后暨山掌门说的话。


    “他日差的这一分,要她自己来还。”


    那就让她背负这因果罢。


    一夜入道成金丹,她没有收走他的记忆,却带走了他的痛苦,让白清替他死在那一夜。


    此后只有白卿卿。


    暨山门人终于寻了过来,但魔宫中却仅余他一人。


    白卿卿杀光了魔宫里的所有活物,无论正道还是邪修,修士还是凡人。


    她抛去前尘旧梦,真正成了一只逍遥厉害的大妖。


    此后莲花芬芳,已为断肠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