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夫君”

作品:《帝青

    河风由水面卷起,火气在空中若有若无地漂着,两人先前的争辩还未真正落幕。


    李青辩得累了,正欲转身,余光却瞥见一个挑水汉子脚下一滑,整桶水朝她砸来。她避无可避,本能地闭上双眼。


    然而力道并未扑在她身上——


    是一只手,先她一步攫住她的手腕,力道适中,带着几分近乎失控的急迫。下一息,她被毫不犹豫地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何人竟敢......”李青一惊,属于帝王的措辞几欲出口。


    话音未落,只见身后人将她稳稳接住,呼吸贴着她耳侧呼出微颤。


    “别动。”


    陈君竹的声音低得不像他,一字一字压在她耳骨上。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连他胸腔的涨落都印在她脊背上,近到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过分的熟悉。


    身体相贴的触感不似说谎,击得他眼底满是迷茫。


    这熟悉来得太过诡异,竟像他曾经不止一次这样抱住她。可有关于她的记忆,已然在醒来后断成碎屑,只剩下模糊的触感依附在身体本能上。


    他喉结微动,喁喁开口:“我为什么会……”


    李青冷面不改,眸色锋利:“陈先生,你这种反应未免太夸张。”


    她自然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但也并没有反感之意。李青开口的瞬间,陈君竹终于意识到自己抱了她多久。


    他抬眼望着她,眼底迷惘:“林姑娘,我是不是……曾经……”


    “闭嘴。”李青又是冷声打断,“胡言乱语。”


    她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快得若利刃出鞘。但只有她自己心中明晰——若是慢了半分,只怕是会让此人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事情来。


    堂堂帝青,可不想让昔日羞耻的记忆再度重演。


    一直观望的薛怀简抱着臂,目瞪口呆:“诶,这不对啊,怎么抱得那么自然。你俩这手都快扣进骨头里了,二位真是第一次见面吗?”


    李青:“……”


    她深吸一口气,扯乱几丝鬓间碎发,试图掩盖耳间被他掠过的一片绯红:“陈先生若再胡来,我便让你体会一下旧疾复发。”


    陈君竹这才意识到自己所为着实失礼,急忙连声致歉。不知为何,还夹着几分被这看似威胁的嗔怒,激发出的不正常的心安。反常的是,她凶他,他才觉得安心。


    还没等两人的局促沉淀下来,河对岸忽地响起尖锐的口哨声——是官差巡逻时用来示警的声响。


    紧接着,不远街巷里出现了一些身着官服的身影。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想必来者不善。


    薛怀简见状,立即敛去眉间轻浮之色,合起扇子:“完了,这是要搜人!”


    酌月扯了扯头发,懊恼道:“林姐姐,他们该不会来抓我们的吧。我们是书院的学子,应该不会有大碍......”


    李青则已经开始清点来人数目,思虑着该如何说辞。片刻后,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来就来。”


    待众人思量对策时,几个身着漕局标志的官差大步上前,举手投足间尽是官气惯有的傲慢。


    为首一人冷声喝道:“你们几个在码头附近鬼鬼祟祟的,可是来探查漕税?”


    薛怀简立刻摆出愣头青的学子模样,抱拳陪笑:“误会误会,我们是来调研的——学子,学子。”


    官差可没时间听这些油嘴滑舌,不耐地一把揪住他衣襟,“穿得倒像,可学生跑到漕河来干什么?”


    薛怀简被揪得扇子都顾不上,“啪唧”一声掉在地上:“哎哎哎,轻点啊官爷,我是读书人,不经撞的!”


    见不得同伴受委屈,酌月冲上前去想将此人拉开,却被另一名官差粗暴地提开。


    “放手!”她怒道。


    那官差嗤笑:“一个小女子也敢顶嘴?”


    见状,李青冷冷上前,叉着腰质问道:“读书人为何不能来漕河,这漕政是你们家传的吗。”


    官差怔了怔,被她的神态唬住,以为是惹上了什么官家小姐,竟敢同他这般说话。可转念一瞧李青身上的粗布麻衣,立即恼羞成怒:“你又是什么身份?”


    话未说完,另一名官差掐了掐他的胳膊,警惕提醒道:“这几个小崽子的脸以前没见过,看来是来者不善。”


    官差们原本只是盘问,这一嗓子却让气氛瞬间紧张。


    薛怀简被悬在半空中吊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哎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我们真的是学生——还去考州试的,得罪我们......”


    “嘴巴放干净点!”官差将薛怀简摔在地上,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声音之大,力道之重,惊得周围百姓纷纷避让。


    就在薛怀简将要被打倒的一刹,陈君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官差的手腕,手劲大得让对方神色骤变。


    “住手。”


    他面色不改,声线朗润,唯独动作快的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于他而言,这是一种本能的护,就像刚才护李青那样。


    李青站得不远,心里的困惑又多了些。他今天已经下意识护过她一次,又护了薛怀简一次,难不成,他忆起了什么?


    官差捂着受力的手腕,怒道:“你这是想抗公,来人,给我拿下!”


    几个官差一拥而上,粗暴地捉住陈君竹的双臂。他被两个人压住,虽然没受伤,但架势狼狈。


    薛怀简被打得半边脸通红,却颤巍巍地站起身,立在陈君竹面前:“你们欺人太甚!我们真是学生!我书院里——”


    “哪来的书院,你敢说书院名我敢说不信!”朝着几人吐了口吐沫,官差又要动手。


    就在他们准备动粗之时,李青毫不犹豫地走上前。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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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步。


    每一步都沉着似某种无形的威压。


    三颗小痣因愤怒而艳色凸显,她开口,声冷得令所有人为之一颤:“我说你们动不了他,你们信不信?”


    不知为何,官差竟被她眼神吓得腿软,硬着头皮道:“你......你一个女的岂敢......”


    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因为有一瞬,他看清女子的碧青眼——冷,凌厉,俯瞰式。


    明显是来自更高处的顶层才会有的气势,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眼神。


    为首的官差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许酿成了大祸,被吓得后退一步:“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李青淡然应答,还立于原地,姿态不改:“读书人的同行,书院学子。”


    薛怀简一听,连忙凑到旁边的酌月耳边低语:“同行个鬼啊,林姑娘这样说也太......”


    酌月在旁边急得挥手:“我们真是学子来调研,调研的方向是漕运!她是我们里的最凶的那位!”


    李青侧头瞥了酌月一眼,眼中略有赞许之意。


    只见几个官差的气势明显被压住了,甚至连继续刁难的勇气都没剩多少。


    正当几人僵持间,后面有人大喊:“巡查队来了!你们几个快去整队!”


    官差们忙收了火气。为首的那人推了推李青,虽然动作粗鲁,却明显不敢再过分。


    “今日算你们运气好,巡查要到,我们没空盘你们。下次再让我们撞见……哼。”


    被迫撑足面子后,几名官差匆匆离去。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薛怀简捂着半边红肿的脸:“我靠!这地方真是个不是人的鬼地方。”


    酌月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你扇子都敲裂了,还好陈先生刚才没被扭断胳膊。”


    陈君竹被放开后,第一反应不是去揉发肿的手腕,而是探向化险为夷的李青。


    “林姑娘,我方才是不是……又失态了?”


    李青横了他一眼:“你今日失态的次数,比昭京那边的打更台子还勤。”


    薛怀简和酌月异口同声“噗”地笑出声。


    她又冷冷补上一刀:“陈先生若再这样护我,我就真以为啊,你把自己当成我有过夫妻之实的愚蠢的夫君了。”


    空气瞬间凝住,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酌月甚至要惊掉了下巴。


    陈君竹像被闷雷劈中,整个人倒地不起。


    李青也意识到自己言多必失,怕他要回话,干脆直接抬手挡住他:“闭嘴。我不想听。”


    她转身便走,而陈君竹敏锐地觉察到,她的容色却因为刚才的“夫君”一次,染上了肉眼可辨的窘与慌。


    他不知道这震动来自何处,也不知道它何以如此熟悉。


    只知道若她真的把他当成过“夫君”,那他身体的本能反应……似乎突然有了可怕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