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


    什么事，用到求字？毕竟他们算不上熟。


    满打满算，认识不过四五天。


    “王奶奶，您先说啥事？”韩丽娟没有直接应承。


    老太太瞟了几眼韩丽娟堆在厨房角落的海带结。“娟子，你这系海带结的活，能带上我不。”


    韩丽娟一听，有些为难，怎么带呢。


    她自己每次拿二十斤，两天三天取一次，也不累，还能把闲暇时间利用起来。但是，如果是带上王奶奶，就要增加重量。


    从他们这里到刘婶家，按说路程也不是很远，跟到辰兴针织厂差不多，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左右。但她不能天天免费给人运货呀。


    她帮着运一天两天是人情，一直帮就会变成她的责任，王奶奶不是她的责任，她与王奶奶之间的关系，只是比陌生人好一点点。


    “王奶奶，我去取货这家离咱们这挺近的，您可以让您儿子或者儿媳回来帮你去取或者送，我这每天还有别的事，取货送货的都不及时，耽误您干活。”


    韩丽娟委婉的拒绝，这种家庭作坊也没有上下班时间，下班后六七点过去，人家也能让你来取。


    “一点不耽误，他们总管着我，我不想让他们去。”老太太赶紧摆摆手。“我不挑多少，有就干点，没有就闲着。”


    老太太自然是能让儿子去的，但老太太也有老太太的思量，她自己找的活，赚了钱能自己攒着。儿子儿媳帮着去取货，送货，那赚的钱算谁的，自己把钱要过来，怕儿子儿媳妇不高兴。不要，那自己忙活什么呢。


    她跟着儿子身边，帮小夫妻俩做点家务，让他们俩每天回家能歇一歇，没啥抱怨的。可她年纪大了，总要自己攒点养老钱。


    韩丽娟能听出王奶奶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她……


    “我年纪大，工厂不能要我，再说家里还有一堆活，也走不开。可我这身体也挺好，趁着自己能动，也想给自己攒点养老钱，昨天看你系海带结，我一想这活我也能干，越寻思越心动，看你回来就觍个老脸来找你。娟子，你带上我一个，成不？”老太太情真意切，她也没什么说话的技巧，全是自己内心的实在话。


    看着这个比自己奶奶年轻不了几岁的老太太，韩丽娟半响没说话，她想了想，她可以按照正常生意人的思维，她给王奶奶供货，从中赚钱一部分提成，就像收村里爷爷奶奶的鹅毛再卖给大的鹅毛商一样，赚个差价。


    王奶奶如果拒绝，那她就省点事。王奶奶如果答应，那假设老太太一天能系十斤，她就两天跑一趟，去赶海的时候，顺便送货，从县里卖完菜回来拐个弯去取货，也不算太累，一天赚一毛，一个月还三块呢。每个月酱油醋和盐的钱赚出来了。


    “王奶奶，我系一斤海带结，人家给我一毛一，你从我这里拿货，一斤赚您一分钱，您就能赚一毛。而且我也不敢保证，每天都有货，这样，您能接受吗？”她实话实说。“而且我这个人要求高，你系的海带结必须达到要求。”


    “行，这太好了！你有功夫拿回来，我就系，没工夫我就不系。”老太太听到韩丽娟松口，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你赚钱也是应该的。孩子，还是你心眼好。”


    王奶奶看出来，韩丽娟还是心软，看她老太太年纪大，想赚钱不容易，才答应的。


    “王奶奶，您家里那边如果有问题，需要您自己解决的。”韩丽娟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他们管不了我。”王奶奶大手一挥，她自己的主自己能做。


    ……


    第二日一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韩丽娟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到了县里，直奔早市。


    早市的服务亭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的货品，给发个小牌子。收她一块五毛钱。其中五毛是摊位费，一元是押金，一会退牌子的时候归还。


    “往里面走，里面看着用白框画好的小摊位，那块你能摆，位置自己挑，看好自己随身物品钱财，丢失不负责。”


    工作人员三言两语，说好规则。


    这功夫六点多一点。现在出摊最多的是早餐店，多是红星菜市场一楼对外的小门市。有的门口支一口油锅，旁边桌子上摆放着炸好的油条，油炸糕，麻团。有的门口是一个蒸笼，冒着热气。还有的正在包混沌，包饺子……


    这些地方摊位都是长年租出去的，他们卖菜的不在这里，她沿着早餐摊子往里走，终于看到三三两两卖菜摊位。


    早春没什么青菜。


    多是白菜，大萝卜，胡萝卜，还有苹果，大葱、鸡蛋……


    小商贩也都是附近村里的农户。


    也有卖海菜和海货的。大摊位那边有卖海带，贝壳类的海鲜。他们这小摊位有卖海菜，海蜇皮，干虾皮，虾米的。还有两家卖鱼的。


    韩丽娟看到那个每天赶海都能遇到的妇女，也在这早市摊上。


    她看到韩丽娟出现在这已经见怪不怪了，早就能想到，这个小姑娘很快能摸到早市来。


    韩丽娟将自行车横立在摊位最里边。然后从车后座拿下篮子。篮子里放着一个红色塑料桶和秤。然后卸下后座两侧搭拉着的尼龙丝袋子。


    她今天带的货品有点“多”。红桶里是她新增的货品，波螺。


    之前她赶海的时候，就看到一种带壳会爬的小东西，小拇指大小，一堆堆的聚在一起。她问了问，这东西叫波螺，也能吃。昨天她赚了钱，又买了一个塑料桶，专门放这东西，第一次抓，她也不知道这东西离了海还能活多久，桶里她就放了不多的海水，结果今早一看，嘿，都活得好好的。


    沿着摊位边上，摆好红桶，土篮子和丝袋子。土篮子里放着她打包好的小袋紫菜。丝袋子口也打开，漏出紫紫绿绿的海菜。


    又从车筐里拿出个小马扎，放在货品和自行车中间。


    最后，从身上背着的单肩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塑料袋，放进土篮子，正准备坐在马扎上，就看见之前赶海遇见的妇女在不远处，她走过去，问“你海菜准备卖多少钱？”


    那妇女没想到她如此直接，抿了抿嘴唇，带着问句说“8毛？”


    韩丽娟点头“好，那我也卖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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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韩丽娟想，一个市场，在菜品如此稀少的情况下，容得下他们这几十斤的海菜，大家没必要为了卖菜互相降价，最后谁也得不到好。


    那妇女没想到韩丽娟竟然会这样说，要知道，之前跟菜市场其他的一两个卖海菜的离着近了，都是比着便宜的卖的。


    “紫菜，紫菜，一点绿菜不掺的紫菜，一份5毛！”


    “波螺，波螺，新出海的波螺，全都是活的，2毛一杯,5毛三杯。”


    回到自己的摊位，韩丽娟把塑料桶的盖子打开，也跟着周围的叫卖声，开始卖货。


    昨天那个买海菜回家做汤的提醒她，这玩意还能有别的吃法，回去她就找胖婶打听，海菜汤咋做，胖婶告诉她，纯紫菜的做汤好喝。


    于是赶海的时候，她赶海菜累了就捡会波螺，见波螺累了就专门捡会紫菜，如此反复，倒也攒下了不少的紫菜。


    她把紫菜半斤一份，都称好，单独卖。


    “紫菜5毛？”有人被这个价格吸引来。“这么点？”结果看到的不是一斤。


    “这是纯紫菜，不掺一点绿菜的。”韩丽娟跟人解释。“市场纯紫菜你看看多少钱一斤，没有比我这更便宜的。”


    韩丽娟不知道，韩丽娟瞎说的，她猜早市没有人单独把紫菜挑出来卖的，都是紫绿掺和在一起的。


    这也不算骗人。


    “买份菜，5毛钱，回家做汤，人少够两次的。”韩丽娟说。“普通的海菜半斤也得4毛，做的汤哪有这个纯紫菜的鲜，紫菜就剩个把月了，一春天，还不喝一口鲜的。”


    “行，给我来一份。”


    韩丽娟卖出一份紫菜，进账5毛。


    “波螺怎么卖？”


    “紫菜怎么卖？”


    人逐渐变多，打听的，买货的一点点也多起来。


    “你这海菜怎么8毛钱，人那边卖7毛。”一个顾客蹲在韩丽娟摊位前，挑挑拣拣。


    “你要买两斤，我就给你算7毛5分钱，秤还给你高高的，不也跟7毛差不多。”


    韩丽娟不知道这个菜市场哪个卖海菜的讲价，但是走到他面前的顾客，她必须抓住。


    “你看看我的菜，大姐，你没买那7毛的，一定是没看上，你再看看我的菜，是不是全市场最好的！”


    韩丽娟的嘴，嘁哩喀喳。


    “那……给我来两斤？”顾客觉得韩丽娟说的好像是对的，她刚刚在那边没买，不是因为要再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而是就是觉得那个菜，不入她眼。


    韩丽娟称好两斤菜。又伸手去袋子里抓了一下，放进给顾客的袋子里。“大姐，你下次再买菜，还来找我哈。”


    “好好好。”大姐笑得合不拢嘴，她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入她眼缘，下次要买东西还来找她。


    大姐拎着东西刚想走，又看见韩丽娟的红桶。“哎妈呀，你这还有香波螺，怎么卖？”


    “2毛一杯，大姐敞亮，给你算5毛三杯，还给你高高的装着。”韩丽娟顺手拿起一个塑料袋，就开始往里装波螺。“买三杯呀，跟海菜凑2块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