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绣衣使

    梅晏又淡淡“嗯”了下。


    皇宫之中。


    宋玙带着宸妃还有魏横等人去宗庙上香,求列祖列宗保佑他渡过此次劫难,赶紧打发走北苍使臣。


    忐忑不安极了。


    求完祖宗后回到宫中,四位辅政大臣已等候在上书房,宋玙心知是北苍的事,不敢怠慢,问:“四位爱卿,如何应付北苍使臣的事商议得如何了,说说看。”


    “陛下,正如先前朝臣们所说,北苍此次前来意在岁贡,臣以为,答应他们,”范映瞧一眼潘仁之,又说道:“至于联姻一事臣等以为也顺着北苍为好,程氏女既已出家为女冠,那就另择一女顶替,臣等记得顼王殿下之女,会稽郡主殿下已满及笄之年?”宋玙忽然想起皇叔宋季明府中是有一女:“哎呀,爱卿不提醒,朕竟忘了。”


    潘仁之说道:“不如同顼王殿下商量,将会稽郡主殿下嫁给北苍三皇子……”


    “陛下,北苍三皇子既然觊觎程氏女美色,未必愿意另择他人,”户部尚书谢齐说道:“而我朝将郡主殿下荐给北苍,不过是为了彰显诚意,让其找不到怪罪的借口。”


    大理寺柳逸是四人之中最年轻的,四十来岁,一直缄默不语。


    皇帝宋玙问他:“柳爱卿你说呢?”


    “臣以为,可。”柳逸说道:“只是听闻顼王夫妇爱女如命,不知他们肯否?”


    市井传闻,顼王夫妇待长女会稽郡主宋惠如珠似玉,从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怎会遣她远嫁两千里之北的燕州。


    “此事朕与皇叔商量。”宋玙无奈地道。四人又跟他商议一些别的事,至当日半夜才陆续退出上书房。


    次日,宋玙将皇叔顼王宋季明召入宫中,哭着回忆了一番以往干瘪的叔侄情之后说道:“会稽郡主今年已有十五岁了吧?”


    顼王宋季明四十一二岁,白面微须,垂下眼睑时姿仪华贵,然而当他掀开眼皮时,一双头尖尾宽的鼠目透着计较与逐利,他心中咯噔一下,知晓宋玙的用意,也不多说,只道:“是北苍的事吧?小女愿为陛下分忧。”


    竟答应得无比干脆。倒让宋玙很是吃惊。


    “朕多谢皇叔,”说完给魏横使了个眼色,片刻后,宫中女画师黄皓进来,宋玙说:“你随顼王回府,画一幅会稽郡主的像交与鸿胪寺卿常大人。”


    黄皓看了下眼神晦暗的顼王,道:“是,陛下。”


    末了宋玙又不忍心地安慰他:“皇叔,朕打算向后越使臣挑明愿献岁贡一事,万不得已不会答应将会稽郡主远嫁。”


    他直觉既然北苍三皇子点名要求娶程芸香,许是慕她美貌而来,因此并不会退而求其次接纳旁的女子。后越也就是拿会稽郡主出来做做样子,并非真心嫁女。


    然而,怕就怕北苍要挣面子,赌气非要摁头后越嫁女。


    为避免这种事情,他命左丞相范映亲自去见高尧。并备下厚礼,定要收买高尧,让他回到燕州后替后越美言几句,周旋一番。


    免了会稽郡主远嫁之苦。


    翌日清晨。


    范映早早来到高尧下榻的驿馆,等了半天才被邀请进去,他陪着笑说道:“实在是不巧,定安侯程氏次女已出家当女冠去了,高大人,顼王殿下有一女……”


    高尧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听说就在昨日早晨出的家是吗?那真是不巧。”他怒气冲冲。


    一个小小的后越竟敢拒绝与北苍结亲,不知死活。


    范映不自觉微弯了腰,笑得虚弱:“是啊,看样子程氏女没有那个福分啊。”


    呸。


    此时身在道观的程芸香鼻中痒痒,无端打了个喷嚏。要是她听见范映的话,一定会骂,什么狗屁福分,她才不稀罕。给你,全都给你!


    他接着说道:“我朝皇帝陛下因为此事夜不能寐,为表诚意,我朝愿将皇室中唯一适婚的宗室女会稽郡主嫁于三皇子殿下,且每年送与贵国三十万两白银,布帛若干,以资郡主开销。”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画轴:“这是会稽郡主的画像,请贵国三皇子殿下过目。”画像上的会稽郡主宋惠眉眼标致,身段窈窕,是一位妙龄佳人。


    索性一次将诚意给足,堵住北苍挑刺儿的嘴:“今日若得空,陛下想宴请大人。”连“召见”二字都未敢使用。


    听到后越如此谦卑,高尧接过会稽郡主的画像,面上露出些微满意:“本官替我朝皇帝与三殿下多谢贵国皇帝陛下,本官今日就上奏我朝陛下说明此事。”


    他来到临安城后看到后越财力雄厚,还有一堆擎天架海的文臣,心道:打,按照细作穿回去的情报,北苍眼下并没有十足的胜算,自家皇帝裴晖对他这次出使,想来所求也重在岁贡。


    因此顺坡下驴不再为难范映。不过转念他又提了个条件:“我朝陛下所言,近年来重修天下图经,淮河以北之山川水文已绘就完成,而今西蜀也已图,唯独缺淮南江东诸州。”


    “不知贵国能否给一本详细的图册?”


    后越三十二州的图册。


    范映顿了一顿:“高大人,图册一事香来由户部修订并保存,等本官明日问一嘴,问一嘴……”索要地图……


    高尧:“那就有劳范相爷了。”


    “高大人客气。”范映思索着图册的事,心乱如麻。午后,皇宫送来请帖,请高尧前去赴宴。来接他的鸿胪寺的马车停在门口,左右两名四品官骑马引路,相当隆重。


    进了皇宫,他们先将高尧接到一处庭院:“请高大人在此处先享用些江南的点心。”院中景致如画,几上摆着数盘宫中御膳房做的糕点,高尧起初有些不耐烦,他百无聊赖地拿起糕点,却发现沉甸甸的,惊讶之下掰开一看,里面露出金灿灿的金锭来,还有的里面藏着汉代的羊脂玉如意,还有各色从西洋来的鸽血石等,一枚价值不下百金。


    高尧晓得,这是赠给他私人的。他心道:竟用这样不着声色的手段贿赂他,果然是南蛮子,心思精巧。


    不过,他十分受用。


    高尧不是爱财如命的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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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他为官清廉,家中的夫人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面对这些珍宝,他犹豫再三,末了却还是取了一块羊脂玉和一块鸽血石收入袖中,他想,这次回去能给夫人打根贵重的簪子。


    片刻后,大太监魏横过来说皇帝请他前往觐见,高尧理了理袖子,挺直身板,朝建章宫中皇帝待客的引凤台走去。


    高尧来到引凤台见了宋玙他并不跪,只揖了一揖,但到底是拿了后越的财物,语调还是很谦恭的:“在下北苍使臣高尧,见过贵国皇帝陛下。”


    宋玙哪敢跟他计较礼节,温声命赐座。宾主坐定后,先来一通说尽外交辞令的寒暄,而后,宋玙才到:“庆贺贵朝陛下自蜀地凯旋,”他命范映当堂拿出礼单,上面列着金银、珊瑚、珍珠、苏锦等:“这是我朝的一点儿贺礼,请贵使带回燕州献给贵朝陛下。”却不见后越三十二州的图册。


    高尧看着流光溢彩的贺礼还算满意,面上不敢表露,淡声施礼:“本官替我朝皇帝陛下谢过贵国皇帝陛下。”


    紧接着,宋玙大赞北苍皇帝裴晖文治武功,尧鼓舜木,是天底下最贤明的君主,自己是不及他万分之一,时常惭愧。这话由后越皇帝亲口说出来,北苍使臣团听得别提多受用了,开宴后,他们尽情品尝着后越的珍馐佳肴,在言辞上也与后越君臣相谈甚欢,再没有初到临安城时的盛气凌人。


    酒过三巡,他眼睛时不时瞟向范映:图册之事……范映无法,只得说道:“陛下,高大人说北苍陛下欲修天下图经,唯独缺了淮南江南诸州,不知能否给他抄写一份?”


    群臣心中又松一口气:这不是什么大事。范映看了户部左侍郎郝升一眼:“户部手里三十二州的图册可都全吗?”只怕不能不给。


    郝升是个不喜欢当场做任何决定的人,凡事他都要想了又想,从不立即答应任何事情,思虑一番后说道:“图册自先帝二十二年后就没有再修,本官不敢保证齐全,要下朝后回到户部翻阅后才能答复贵使,”他转向高尧:“请贵使稍候个一两日。”


    高尧声调倨傲:“郝大人可要快些呀。”一些惧怕北苍的臣子也跟着催促郝升早早将图册奉上,省得他们拿此事当借口寻衅。


    郝升只得连声应付:“好,好……”


    甘泉观。


    来到涟园的次日,程芸香在新铺好的床铺上小憩片刻,醒来外头微雨洒庭,细细复又疏疏,花木笼在一层淡烟中,铺开江南三月的画景。


    “女郎,”花影挑开珠帘走进来说道:“婢子生好了炉子,给女郎煮杯甜牛乳吧?”程芸香带着些微才睡醒的憨态点点头:“多谢,给我多放两勺蜂糖。”


    说完,她起身走到廊檐下。潮湿的空气中挂着一丝丝甜香气,她放松地嗅了又嗅。笃笃笃——。门环被人不缓不急地叩响。


    谁来了?素梨撑着伞前去开门,片刻后手里拿着一张名帖回来:“女郎,拱卫司指挥使傅咸傅大人求见。”


    拱卫司指挥使,傅咸。


    好像她并不认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