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五十三章
作品:《观者何也》 但许久后,何观还是说了一句。
“风雨欲来,此处不是可久留之地,若是可以,你还是另寻她处定居的好。”
唐建宇先没回复她,屋内的寂静叫何观以为她已经走了。过了好一会才听见有细微的啜泣声和织物摩擦的声音响起,她听见唐建宇止不住哭意的说。
“但我走了,宁大夫的儿子崔铁牛又怎么办呢?”
对呀,自己要带着谢慎和姑妄言离开,若是唐建宇也离开了,宁愿得的孩子又怎么办呢?崔顺对宁愿得的感情真的能坚固到将自己的孩子照顾长大吗?
自己往常没怎么注意到这个男人,所以现在竟然不敢对自己的问题给出肯定的回复,何况她也见识过不少母亲死后父亲就冷待孩子的事,不然为何自己刚才不把钱券直接交给崔顺,而要交给唐建宇要她帮忙照应这个孩子呢?
但这样一来,确实只有让唐建宇继续留在这里是个好的选择……
是自己多嘴说这句了。
何观轻声叹了一口气,身后的唐建宇很快止住了眼泪,她盯着何观的背影,恭敬地喊上一声师傅,就退了出去,不再打搅了。
何观几乎没听见脚步声,恍然间又想起刚把唐建宇带回家的时候,那时见着这个被欺凌多年的瑟缩孩子,自己还能无端猜测她是否会受那一对爹娘的影响,往后也常担忧这孩子走极端。
但从后面发生的种种事来看,唐建宇本质是个和宁愿得一样的好孩子啊……
也难怪二人会那么惺惺相惜。
可此地人又会怎么对唐建宇呢?
想到这个问题,何观不由呆楞住,她莫名想起和唐世航在那废弃府衙前的对话,两人论完宁愿得的身世和那乩社的旧事后,何观感慨在此地生长成的唐适航经历如此多事,仍旧是个心性纯真之人。
而她的夸奖并没有让往日慈爱的老头笑出来,唐适航又一贯那般地摇头晃脑,感慨道:“谁叫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呐。”20
这一句在何观脑中重现好几次,她本不想理,但忍不住,最后靠在床头捂脸苦笑起来,嘴唇翕动,无声说了句。
还真的是半点不由人。
在何观守着谢慎发愣的时候,外面的地龙一直未曾停。
起先还有人敲她家的门,叫她一起出去避灾,她都当没听见。
还有人会在她家门外哭号,求何观出去救人,她也懒得应声。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这地龙翻得越发频繁,幅度也越大。
何观不记得唐适航有没有说过类似的情况,是否需要注意?
她以往听见唐适航说这些种事,常显得不耐烦。
现在倒很惋惜起来,那时候自己还是该听的。
至于家里的另一个成员姑妄言,则是一直趴在谢慎胸前哭,未曾吃食。
这鸟时醒时不醒,醒着时哭累了,也会说一两句话,基本是找何观要水喝。
有一次何观给它喂过后,姑妄言却是说了一番稀里糊涂的话来。
“呵呵,谢谢失魂了,我们去东边找他吧。我们去东边找到谢谢的魂魄,那蓬莱仙岛上,还长有供人还魂的还魂草。拿回来给谢谢服下。服了,谢谢就能清醒过来了。”
“呵呵,我们走吧,我们去东边。我知道东边的归墟在哪,我也知道蓬莱的仙岛在哪,我便是那上面来的。”
“呵呵,我们走吧。呵呵,我们走吧,再不走,谢谢就回不来了。”
“呵呵,呵呵。”
何观不曾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她不知是痛苦到极致了,还是怎么。
脑子只是机械似的记着事,也只是这么记着,很快又会被新一日的记忆所覆盖。
何观记得姑妄言说这几句,是因为这几句同谢慎有关,姑妄言还说了许多其它的话,她就记不住了。
一日,何观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地动之感,眼见着自家房屋的墙壁都在扭曲变形,是不得不跑了。她忙跑去那拔步床,抱起谢慎冲向门外,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盯着四周的建筑,怕它们倒塌下来。
被带出来的姑妄言则不再缩在谢慎胸口,而是站了起来,它咕咕呱呱叫着,兴奋异常。
“呵呵!呵呵!归墟的通道开了!归墟的通道开了!我们一起去东边找吧!我们去东边……”
何观还没问它怎么知道,姑妄言就张开翅膀扇了扇,身子向上一冲,在何观头边飞了一圈又一圈,不时望向前面的方向。
“有些太远,太远了…呵呵,我去找!我去找!等我找回谢谢的魂魄,我们就去东边找还魂草,好吗?”
何观还没回话,就听姑妄言自问自答道:“只是姑妄言没准会忘了怎么回来。如果姑妄言忘了怎么办呢?”
几滴眼泪从天空掉下来,正好掉到何观的额头上。她抬头朝天上一看,并没有下雨,再一看,在她头上一直盘旋的姑妄言好似是在流着泪的。
何观唤了它两声,让它下来。
姑妄言却不听她的命令,飞到某个高度后,便径直朝东方去了。
何观抱着谢慎跟着跑出去,却发现门外东边的方向,被涌出来避灾的人堵得严严实实。她只能看着姑妄言的身影在天边化为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何观第一次遇着姑妄言如此决绝地同她和谢慎分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谢慎醒来,自己要如何与谢慎交代?
熟悉的事物一样样离去,何观感觉自己好似就要回归刚遇见谢慎之前的状态,不知怎么就泪如雨下。
叫那些见到她后,指责她这段时间不继续出诊抢救病人、十分没有医德的人,以为自己说中了,就扯着嗓子拉出来一套套更为难听的话,要扎何观的心窝子。
可何观是一句旁人说的话,也听不进去。
她神情黯然地抱着谢慎回了自己的房子,纵使还有一波波叫天地都摇晃的震感传来,她也不怎么在乎了。
晚上何观同谢慎睡在那小小的拔步床上,到入睡时何观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冰凉,她便把谢慎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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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
这一夜,鲜少做梦的她却做梦了。
何观梦见了一个长满绿色长草,开满白色小花的地方。见到了一个类似道士打扮的人,可惜因雾气氤氲看不清那人是何面目。只记得那人仔细向她报了姓名、家住何处,好似要求她办什么事,可她好像一句都没有听清。
“你能否再说一遍呢?”
她问那人道,那人却摇头说:“我也记不清了。你于我有恩,可我不知道还能否再有机会下界来与你报恩,这事便也要这样结束了。不过呵呵,你放心。我看见谢谢的魂魄已经往西边去了,他应当是自己回来了,我也应当能与他见面。如果不能,我也会在上面等着你来的。你到时要记着我的名字。”
“可我记不得。”
“那你就继续唤我姑妄言吧!呵呵,我会一直等你,我们还会再见的。”
何观醒来后,那梦只有模糊的痕迹,她想起谢慎曾经梦见唐适航给他托梦,顿时疑心起自己是不是梦见了姑妄言托梦?
那个曾被与她对峙的方士称为“化形仙人”的乌鸦,难道真的就是所谓的仙人吗?
还未等她深究这想法。
何观便听见身边传来吃痛的呼号,低头则见到谢慎的眉头皱起,眼睛在努力试图睁开。
何观在旁边数了一两炷香的时间,才见着谢慎的眼睛完全睁开,愣愣地盯了床顶好一会儿。
等终于移到她这儿时,则问了一句,“你是谁?”
何观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这只怪鸟,她用手指轻轻捏住姑妄言的鸟嘴,数了数他头上现今有多少个眼珠子,数完后冷着脸骂了一句,“这世上哪里有能长十二只眼睛的乌鸦呀!”
被捏住喙的姑妄言含糊地“咕咕呱”一阵,在何观松开它的鸟嘴,它可以说话了,才委屈道:“我已经忘记乌鸦该长什么样了。”
“那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何观想起对方刚才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就觉得自己这问题多余,只能生硬转移话题道:“既然你我有缘,在这里也能相遇,那我就不再喊你那画中仙的绰号了,继续喊你姑妄言,可否?”
姑妄言怪叫着说好,扑棱翅膀“咕咕呱”一阵,又捡起以前的习惯,对着何观喊了好几声“呵呵”。
看来这鸟忘的东西挺多,但还是没有忘记该怎么气她呢!
何观面上不显,又伸手捏住姑妄言的鸟喙叫他安静下来,由衷地建议道:“你这模样生得怪异。不如听从我的建议,调整调整。你能将那些眼睛收回吗?”
姑妄言的脑袋被脖子带着点了点头。
何观松开他的嘴,用手指一个个碰着那些生长位置不合时宜的眼珠,到最后姑妄言只留了两只对称的眼睛,比还在世间的时候要大些,所以看着更呆傻了,他还一个劲地追问何观自己是不是已经变回了之前那个神秘帅气的乌鸦样子。
何观不想打击他,就生硬夸了一句,“这才像个样嘛……”
20.出自《警世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