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画麟阁上

    “……香?”郑薜萝一时没反应过来。


    房遂宁皱眉:“房里总有股味道。”


    “可我并未用过什么香料。”


    她低头,举起袖子嗅闻了一阵,忽而意识到什么,站起身推开妆台背后的窗子。


    “——恐怕是我用的药。”


    一阵微风吹进来,郑薜萝将吹乱的发丝撩去耳后,她还没有佩戴耳饰,白皙的耳垂上一个红点,似春日枝头的朱樱。


    房遂宁收回视线:“你用什么药?”


    “我幼时曾不慎落水,很长一段时间体虚气郁,家里人寻遍名医得来方子,用白柰和十余种药材制成一味药丸,一连服用了数年。”


    房遂宁看着她,眉心始终皱着。似乎在嫌弃她这副病弱的状态。


    “现在药已停了,但那药丸的味道经年沁入体内,虽然我自己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或许对旁人还是很明显。”


    郑薜萝缓缓道,“若你觉得不好闻,我点起熏香,遮一遮……”


    “不必了。”房遂宁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烦躁。


    这时房门轻叩了两声,二人同时望向门口。


    “进来。”


    两个中年仆妇迈进屋来,手里端着叠好的衣物:云光锦的圆领长袍,配同色的丝缎腰带,一身世家公子的常服。


    郑薜萝扫了一眼,便乖觉地退后两步,等仆妇给房遂宁更衣。谁料那仆妇却站定原地,同样以等待的姿态看着她。


    二人面面相觑,对方先笑了起来。


    “娘子这是还未习惯呢!如今女主人在这里,替郎君更衣这样的事,奴才们怎好越俎代庖……”


    实则房遂宁成婚之前,近身伺候的事都是泊舟负责。少郎君脾气古怪,又有洁癖,轻易不让人靠近。如今顺理成章将这差事交给少夫人,下人们无不松一口气。


    郑薜萝看向房遂宁,显然他本来是准备自己更衣的,被那仆妇一句话架在当地,也不好动作,只板着脸看她。


    那眼神,让她想起新婚夜,她要帮他更衣时,他说的那句“你管好自己”。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也有形势所迫的时候。


    缓步走上前,将房遂宁的衣服捧在手里。仆妇立时颇为懂事地后退了一大步。


    她将衣袖在手里捋顺,锦缎柔软,穿过指尖,有微凉的触感。衣裳没有熏过香——少郎君从不喜任何后天添加的味道。


    郑薜萝上前一步,委婉道:“郎君,妾替你更衣。”


    房遂宁肩头一沉,短促地出了口气,抬起手臂。


    他身上的中衣质地轻薄,郑薜萝的动作已经颇为得体,几乎不曾直接碰触到他,然而她越是小心放轻动作,那若有似无的接触反而越是让他不自在,他只能默默屏住呼吸。


    衣衽在胸□□叠,始终避免目光接触的二人,终不免对视。


    他视线漠然,她目色清明。


    房遂宁抿住唇,先一步移开视线。


    郑薜萝徐徐替他整理完衣襟,转身从托盘上拿起腰带,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最后一步了。她替他整理时便能清楚感知,房遂宁从头至尾身体僵硬得如同铁板,想必也在强忍着不适。


    为了不让长辈过度关心,这点小小的委屈,看来还是可以承受。


    郑薜萝这么想着,一边将腰带从他背后穿过。


    仆妇站在一旁,见这和谐一幕,忍不住赞叹:“郎君今日陪娘子回门这一身,可真是玉树临风!娘子今日不如穿鹅黄,和郎君站在一块更衬出郎才女貌呢!”


    “陪我……回门?”


    郑薜萝讶然回头,拽着腰带的手劲道一下没收住,房遂宁没提防被她拉带过去,一个踉跄,向她的方向猛然倾倒。


    还好他腿长,跨出去时支撑住,只是上身势头收不住,一瞬间不可抑制地朝她怀里倒去。


    她身上的味道一时浓烈,房遂宁只觉自己像抱着一捧沾了露水的鲜切栀子。


    他双手扶住郑薜萝的肩膀,拉开距离,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下人们交换眼神,掩嘴偷笑。娘子听说郎君要亲自陪她回门,欣喜异常,竟顾不得有外人在,对丈夫投怀送抱。她们何曾见过少郎君美人在怀,慌张无措的样子,那一时笨拙的身体反应,简直也太好品了。


    郑薜萝手里还抓着腰带的两头,这才发现她将房遂宁的腰身紧紧勒住,更显出他身形。


    “抱歉。是不是不舒服?”


    “……无妨。我自己来吧。”


    房遂宁冷着脸,拿过她手里的腰带,自己调整好。


    郑薜萝看着他低头摆弄,略有些尴尬,转头只见托盘上还剩下一块玉佩。


    她将玉佩拿起来,顺势扫了那仆妇一眼,后者乖觉,端着盘子退出房间,将门阖上了。


    “你要和我一同回门?”


    房遂宁掀眉。郑薜萝站在一步之外,神色从容地伸手递玉佩给他。


    没有旁人在,两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距离,彼此称呼也不必惺惺作态。


    房遂宁看出她在期待什么,接过玉佩,哼笑了一声。


    “怎么?不想让为夫陪你么?”


    他刻意亲昵的语气听来格外讽刺。


    -


    马车进了罗甸街,远远便看见大门前等待的人影,快步迎了上来。


    “阿萝,终于回来了!”


    郑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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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掀开车帘,只见方花实快步迎上来,面上不禁绽出笑意。房遂宁翻身下马,回身走到马车前,见她一脸明媚,面无表情地将她扶下车来。


    方姨娘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局促。她并未料到新姑爷会亲自陪同阿萝回门。


    甭管外界什么传闻,世家公子的气度果然还是不一般。看着房遂宁修长挺拔的身姿,方花实心中默默感慨。


    房遂宁转身与方姨娘对视,迎亲那日人山人海,他无心留神郑家的人,对方花实本无印象,此时便也跟着郑薜萝问候。


    “姨娘好,晚辈有礼。”


    “哎!姑爷好,快进来……”方花实回过神来,连忙将人往里面迎。


    她落后几步,冲郑薜萝眨了眨眼,见她一头乌发低梳成了妇人式样,不仅想起成婚前夜,她将头靠在自己肩膀的样子,默默伸过手去,攥住了她的手。


    三人穿过垂花门,迈进正院。


    “一早有人登门找老爷,偏巧老爷今日没去部司,夫人便去寻了,估计也很快会回的。”


    方花实推开花厅的门,请两人进屋,唤了丫鬟过来奉茶。梳着双螺髻的丫鬟端着茶盘过来,先将一盏茶放在姑爷的手边。


    房遂宁漫不经心,一手掀起碗盖,袅袅上升的热气中,半挂着的笑意迅速敛去。


    郑薜萝微微侧目,留神到他反应。


    房遂宁将碗盖放在一边,端起茶盏,只问:“薜萝三朝回门,也不知是哪位如此没有眼力见,今日登门来找岳父大人?”


    “这……我也不认得,平日里来找老爷议事的同僚甚多,哪里记得住……”方花实讷讷笑道。


    房遂宁低头抿了口茶:“倒是委屈了薜萝。”


    郑薜萝垂眸,身边人口中说着体己的话,视线却未曾落到自己身上半分。


    她知道他是在做戏,却没戳破。难为他,肯在家人面前如此“努力”。


    “夫君若觉得无聊,不必一直在这里陪我。天黑之前,妾身会自行回循园的。”


    房遂宁转头看她,扬眉:“怎会无聊?难得为夫无事一身轻,理应好好陪陪娘子。”


    他伸过手来,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上,学着方姨娘对她的称呼,温声道:“不带为夫参观一下你幼时的住处么,阿萝?”


    郑薜萝看着他,心头一阵发毛。


    “哈哈……好啊!阿萝,你带姑爷去西厢坐坐!”方花实见房遂宁如此温柔姿态,竟与传言中大不一样,连忙附和着撺掇起来。


    郑薜萝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房遂宁冰凉的掌心之下抽出来。


    “我幼时并不住在这里。”她淡淡道。


    房遂宁不以为意,顺势将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