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作品:《明月旧曾谙

    程素回京的日子不算久,对京中权贵圈子的许多事只是一知半解,不过毕竟涉及皇家,她还是听说过一二的。


    这位公主乃是当今皇后所出,与二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若论盛宠,只怕还要略微胜过其同父异母的姐姐永平公主。


    卫若笨拙地安慰她:“会好的……太医伯伯们说过,素素姐姐扎针、吃药,再过不久,很快就能看见了。”


    程素哑然失笑:“好,等我的眼好了,不仅能看公主,也能看见我们若若了。”


    说话之间,皇后和贵妃等人到了。


    众女眷连忙起身,向皇后等人行过大礼后,这才又重新入座。


    丝竹声响,歌舞渐起。


    殿内灯火如昼,宫娥们鱼贯而入,各色珍馐佳肴、山珍海味如同流水一般被传入殿内,安置在众人身前的案几上。


    这等盛大的场面,对于寻常人来说,再怎么样也能看个热闹,可对于程素而言,却着实没什么滋味。


    再好的歌舞她也只能侧耳聆听,却无法亲眼欣赏;佳肴明明触手可及,可她也难以在没人帮忙的情况下尽情取用,再加上为了避免失仪,索性也就不吃了。


    身旁的卫若悄悄问她饿不饿,程素也只是摇摇头,静静地端坐在老夫人身后,等待着这场宫宴结束。


    但宫宴既开,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散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笙歌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倒是殿内的气氛渐渐轻松了些。各家女眷们偶尔有离席走动的,借机与交好的人家打声招呼。


    定远侯府的女眷这些年来几乎不怎么出现京中的社交场合,难得露一次面,便有不少故旧过来问候老夫人。


    程素虽然只是陪衬,但这种时候也少不了要与人交际,还要帮忙照顾到头一次到这种大场合的卫若。


    但更多时候,她只是静静坐着。


    殿内丝竹乐声、喁喁私语声混杂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的感官有些模糊,可那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却始终如影随形般附在她身上。


    她没有再抬头看去,单薄的背脊始终挺得笔直,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


    ……


    不远处的高台上,也正是先前卫若所看向的地方,有几名贵族女眷正在簇拥着正中的永宁公主谈笑。


    作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之一,当今皇后亲生的女儿,永宁公主身边素来不缺陪她玩乐解闷的女伴。


    这些女伴不是宗室出身,就是勋贵大臣之女,身份高贵,每当永宁公主说了什么,便争先恐后地捧场。


    众人之中还坐着一名年轻女子,虽然脸上明显施了脂粉,精心妆扮过,眉眼间却有股遮不住的郁郁之色。


    永宁公主瞥了她一眼:“乐安,你一直往那边看什么呢,可是有你的旧识?若与你要好,不妨请过来一起喝酒。”


    乐安县主忙打起精神道:“不过是随便看看罢了,哪里是什么旧识。”


    她不肯承认,永宁公主却偏不肯就这样放过她:“当真不是你认识的人?你看了可不止一眼两眼了,那是定远侯府家的人吧,不如我让人请过来一叙。”


    乐安县主连忙道:“不必不必,我只是想起半年前听说卫家老夫人给定了门极不般配的亲事,女方据说是个孤女,还双目失明,一时好奇罢了。”


    永宁公主当然也知道这事,闻言也往那边看了一眼:“瞧着倒是个美人,不过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毕竟在这皇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各色美人。


    乐安心中哂笑一声,语气也轻松多了:“若非是位美人,只怕也入不了卫家的法眼。依照那位的脾性,若当真不满意婚事,怎么也要闹上一场。”


    永宁公主不知想起了什么,笑意有些古怪:“他满意不满意,又能如何呢?”


    乐安听出不对,连忙询问。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永平公主,漫不经心道:“听说他们成婚没几天,那位就送了个舞姬过去,卫琅也当场收下了,可见这位侯夫人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


    乐安故作惊讶地掩住了嘴。


    这两位公主不对付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不过她没想到就连永平公主和卫家私下的交际,都瞒不过永宁公主的耳目。


    永宁公主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心里的酒杯,冷不丁问道:“……我这么一说,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乐安县主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她只觉喉咙发干:“殿下,这是何意……”


    永宁公主笑吟吟道:“我听说韩仪宾当年与你成婚前,曾有过一桩青梅竹马的婚约。只是对面家里被罢官流放,那婚约自然也不作数了,是也不是。喏,巧了,他那无缘的青梅,不正是下头那人吗。”


    乐安县主脸色瞬间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永宁公主竟然会对这些陈年旧事一清二楚。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了,就是当年,知道这些事的人也有限。此时被人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穿,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看她这副不争气的模样,永宁公主反倒安慰起她来:“怕什么,就是她如今飞上枝头了,你也是县主,身份有别。”


    乐安县主勉强地笑了笑,她一时竟不知永宁是有心还是无意,一会儿要戏弄她,一会儿又这样安慰她。


    永宁公主看她仍旧提不起精神,一脸惋惜道:“乐安,你从前的脾气可不是这样的,怎么如今反倒这般畏缩。不就是一桩婚事吗?那也只能说明她命里合该如此。倒是你这样心慌气短,莫不是日后迎面撞上了,你也要自觉矮她一头?”


    乐安脱口而出道:“当然不会。”


    永宁公主笑道:“这就是了,那些陈年旧事早都过去了,她如今嫁得也算不错了,真要说还是托了你的福呢。日后你们都要在京中走动,早晚都要见面。今日既然碰上了,何不去叙叙旧呢?”


    一番话说得乐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自在,心里仿佛有团火烧得慌。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这……今日宫宴,人多眼杂,只怕不方便。”


    永宁公主意兴阑珊道:“既然你不愿,那就罢了,来,咱们继续饮酒。”


    ……


    另一边。


    台下的程素仍端坐在案几后,忽然察觉到身边有人接近,下意识扭头望去。


    对方是个宫女,轻声道:“夫人,奴婢是来为您换酒的。”


    到底是冬日,尽管殿内暖意熏人,但席上的酒水放久凉了,吃了对身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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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故而不时有宫人巡回更换。


    程素摇头:“不必了,我不吃酒。”


    她每日不仅要接受太医诊脉,还要额外施针用药,酒自然是不能沾的。


    那宫女应下,随即又道:“既然如此,奴婢为您换壶热茶来。”


    也不知她做了什么,突然口中惊呼一声,紧接着哐啷一声碎响声,程素只觉零星几点飞溅而出的酒水落在了手背上,裙衫上很快也传来了被酒水洇湿的温热感。


    宫女吓得不行,连连道歉,另一名年长些的宫女匆匆赶来,歉意道:“宫中有备用的衣服,还请夫人随我移步。”


    像这等宴会场合,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无论是主家,还是客人自己,按例都会预备更换的衣物。尤其在宫中随时可能觐见贵人的地方,更是有备无患。


    程素微微颔首,起身准备去更衣。


    卫若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她劝住:“若若,你先留在这里陪老夫人,我有白芷她们陪着,去去就来。”


    “可是……”


    今日进宫赴宴的各家女眷有数百人,每家能带的丫鬟不过二三人,像程素这样情况特殊的,身边也不过带了白芷和青桂两人,怎么看着都让人不放心。


    卫若有些迟疑,却听程素温声道:“放心吧,这可是宫里,不会有事的。”


    听她这样说,卫若只好乖乖坐着。


    程素交待青桂看好了卫若,只身带了白芷随着两名宫女离去。


    一离了大殿,寒风迎面扑来。


    程素默默地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任凭白芷牵引着步步向前。


    她们走了好一会儿,眼看前面的宫女还要绕弯,白芷狐疑道:“这位姐姐,不是要去更换衣物,怎么走这么远?”


    那名宫女道:“姑娘有所不知,陛下与文武百官正在外殿宴饮,外面人多混杂,万一有外臣不小心走错了地方,闯入殿内,只怕要闹出不好来。”


    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白芷也不好再问,只得又跟着拐过一处墙角。对方将主仆二人带到一间屋内,交待道:“请夫人稍坐片刻,奴婢这就去取衣物过来。”


    说完这句话,那名带路的宫女就退下了。直至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人也不见复返,白芷终于觉出不对了。


    她一时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这明摆着是个局,专门冲她们来的。


    她自然不想留在这里坐以待毙,然而若此时带姑娘回去,不说在宫里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刚才那宫女还带她们七拐八绕转了这么长时间,她更怕的还是万一出了门,反而遇上更不好的事。


    程素拍拍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白芷见她神色平静,虽然有些不解,但也只好陪她等待着。


    程素也没有让白芷困惑太久。


    双目失明后,她虽再也看不见,耳力、嗅觉等其他感官反而越发敏锐。


    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后,她便隐隐嗅到了脂粉香混杂着一股名贵的沉水香的气息。尤其在那引路的宫女离开后,那香气仍然萦绕在屋子的某个角落,久久未散。


    程素望向那一片黑暗:“既然特意差人请我出来,何不当面一见呢?”


    “乐安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