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压寨

作品:《郡主流放后和前夫he了

    他们已五年没见了。


    云归玉抬头望他,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他已从少年长成了一个男人。面如冠玉,眸若寒星,形容俊美,气质凛然。与从前在京城时的清贵样不同,多了几分随性落拓。


    云归玉感觉到,这人微微惊讶的语气下,似乎还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也对,谁见了仇人倒霉会不高兴呢?


    若是曾经,她必定要反唇相讥,回一句“上京城,历家七公子,元安二十七年探花郞,先帝亲封沉英将军,几年不见,怎么混成山匪头子了?”


    但如今,或许是因身体不济,或许是不想再做一些意气之争,惩那口舌之快,又或许是出于当初对这人一箭穿心的一丝愧疚,她张了张口,最后只直愣愣道:


    “你还活着。”


    男人的表情未变,只是语气略微讽刺:“我还活着,你很失望?”


    云归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感觉自己越发地难以掌控身体,慢吞吞问道:“你要杀了我吗?历……”


    “历逍,”历铮打断了她的话,用手中马鞭抬起她的下巴,眸光锐利冷淡,语气不容置疑:“我现在叫历逍。”


    这人从前便是一副桀骜难驯的样子,在京城时,从小到大的修养尚占上风,如今做了山匪,那股野性冒了头,夹杂在与生俱来的贵气中,恰似浑然天成。


    “好吧,历逍。”云归玉从善如流地改口,挑衅似的一扬下巴:“你要杀了我,报当初那一箭之仇吗?那就麻烦给我个痛快,感激不尽。”


    历铮摇摇头,竟露出个笑来:“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云归玉知道,一个人对待仇人的方法若不是直接杀死,那便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若是还有力气,大抵会拔腿就跑。


    但她现在已经虚弱到连自我了断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在历铮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眼前一片重影,她微微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是更加晕眩,耳边嗡嗡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最后只觉脑中如同有根弦崩断了一般,世界顿时归于安静。


    而她的眼前也一片漆黑。


    云归玉倒下的时候,历铮瞳孔微缩,几乎是瞬间下马,条件反射地上前,在她的脑袋碰到地面之前接住了她。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面色一冷,抓着云归玉手腕的右手倏然握紧。


    历铮扫了一眼怀中的人。


    这女人大概是给自己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蛊毒,整个人身上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紫,唯独他握着的那一截手腕,红紫已经开始褪去,显现出原本的皓白。


    而那截白色在他刚才用力一握后,很快便出现红痕,那红痕不同于蛊毒的红,而是有些暧昧的嫩红。


    历铮的心情莫名好了点。


    他把人打横一抱,放在马背上,然后踩上马镫,长腿一跨,自己也了上马,揽起云归玉,把她捞进怀里,勒马朝着路边的手下们骑去。


    “头儿!”那皮肤黝黑的汉子见历铮过来,立刻叫了一声,看到他怀里抱着女人,愣了一下,问道:“头儿,你这是……看上这女人了?要扛回去做压寨夫人吗?”


    历铮冷笑,“你会看上自己的仇人吗?”


    接着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冯九,把你的披风给我。”


    冯九一愣,把披风扯下来递给他,不解道:“头儿你冷吗?”


    他天生体热,并不怕冷,穿件披风纯属是为了显得英俊潇洒。可头儿已经够英俊潇洒了,披个麻袋都英俊,骑头驴都潇洒。


    所以头儿一定是冷了。


    历铮瞥他一眼,没说话,用披风把云归玉裹得严严实实,才吩咐:“回山寨。”


    冯九看见他的动作,表情疑惑。


    不对劲,头儿他很不对劲。


    既然是仇人,为什么要抱人家?还骑同一匹马!还用他的披风把人裹怀里!


    他内心好奇,抓心挠肝,恨不得马上找头儿问清楚,却只看到他家头儿挺拔的背影。


    历铮已经一振缰绳,策马疾驰。


    感受到怀中人高热的身体,他拧了拧眉,一夹马腹,再度加快了速度。


    到达山寨时,历铮一把将云归玉抱下马来,大步向着主寨走去。


    寨门口的看守和巡逻守卫们甚至来不及问一声好,只能看到他们大当家飘起的黑色衣角。


    唯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历铮一进寨门便跟在他身后,只落下一步的距离。


    历铮头也没回,对身后的少年道:“阿延,让林无砚立刻到我房里来。”


    阿延一愣:“可二当家现在不在山里。”


    历铮脚步不停,往自己院中走去,一边道:“那就赶紧下山去找……算了,太慢了,发信号弹,白色三响。”


    听到“白色三响”,阿延步伐一顿,表情惊讶了一瞬。


    但他向来不会质疑大当家做的任何决定,很快便冲着历铮的背影抱拳领命:“是,大当家。”


    很快,山顶的天边炸起了烟花,色白如流星,一共炸了三次。


    寨中的山匪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当看清烟花颜色,听完爆炸次数后,皆露出了疑惑又惊惶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那是信号弹,有一响,二响和三响,三响乃是最高级别,而白色是什么意思,则是只有几位当家的才知道的机要。


    众山匪虽然内心都焦急不安,却并没有因此而行动慌乱,仍旧巡逻的巡逻,守门的守门。


    满寨山匪,无一人擅离职守。


    他们始终牢记一件事:寨令如山,令行禁止!


    而有个人却不像他们这么冷静,只因他知道,白色三响信号弹的意思是:大当家有生命危险,医师速来!


    这人便是二当家冯九。


    他慢历铮一步,刚回寨里,正欲安排人手,把那群神行卫下狱,清点盔甲、兵器等战利品,却忽然听到烟花响,一抬头就看到那信号弹竟是白色,还他娘的炸了三次!


    冯九瞬间目眦尽裂,啥也顾不得地就往主寨最大的院子冲去,留下跟着他回来的手下们面面相觑。


    ***


    因着那一发信号弹,林无砚着急忙慌、十万火急、狼狈不堪地赶上山来,刚进历铮的院子,便看到冯九杵在房门外,表情有些许复杂。


    “他怎么样了?伤哪儿了?刀伤还是剑伤?暗器还是毒药?流血了吗?缺胳膊少腿儿没?还能自己喘气儿吗?”林无砚边走边问,连珠炮似的,推门的瞬间差点连气都没喘匀。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深呼吸几口,然后抬头一看。


    想象中本该浑身是血,人事不省躺在床上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桌边,穿着惯常的一身黑衣,长发高束于脑后,发尾搭在右肩上,表情淡漠,没有一丝重伤濒死之人该有的狼狈。


    甚至手里还把玩着两把不知开什么锁的钥匙。


    林无砚:?


    “崇渊,你……”


    历铮打断他:“你忘了吗,在这里要叫我什么?”


    林无砚震惊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但他还是老实改口:“……大当家。”


    “你到底怎么了,快给我看看!”到底还是担心,林无砚说着就要来把脉。


    历铮淡淡道:“要治的人不是我。”


    林无砚撸袖子的动作一顿。


    “?”


    那你放什么白色三响信号弹?耍他玩吗!


    林无砚将背着的药箱放在桌上,“嘭”的一声,略重的声响昭示了他内心的愤怒和不满。


    “是她。”


    历铮挥手将手中的两把钥匙一甩,将床边帷幔一左一右钉进墙里,露出里面躺着的人。


    林无砚的视线条件反射地追着钥匙射去的方向,就看到他们大当家的床上,躺了个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女人。


    林无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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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谨慎开口:“大当家,我能问问她是你什么人吗?”


    历铮没有一丝犹豫:“仇人。”


    林无砚:“?”


    仇人能躺你床上?


    历铮接着说:“但曾经是我夫人。”


    林无砚:“……”


    您这是在演什么话本吗?


    病患为重,林无砚不再过多追问,而是提起药箱来到床边。


    床边地上放着两副镣铐,一副稍大的是脚镣,一副稍小的是手铐,看制式,应是来自大楚官府。


    锁链断成两截,应是有人用刀或是剑从中劈开,而铐子也已被打开,林无砚扫了眼砌进墙里的两把钥匙。


    床上的女人穿着单薄的囚服,身形纤瘦。乍一眼会被满脸毒斑吓到,但仔细一瞧,却能发现她有着非常好的底子,是个绝对的美人胚子。


    “让你治病,不是让你盯着人发呆的。”历铮语气不悦,细听还夹杂着一丝烦躁。


    林无砚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坐在床边,掏出丝帕放在云归玉的腕上,再将手搭上去,认真地诊起脉来。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了手。


    历铮问:“如何?”


    “缺食少水,劳累过度,”林无砚扫了一眼云归玉的身体,“身上有很多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伤口,有的见血,有的生淤,有的化脓,再加上风寒引起的高热……”


    “能治吗?”历铮打断他。


    “问题不大,”林无砚从药箱拿出一个药瓶,“这个药服三日,稍后我再开一个方子与此药一并服用。前三日膳食以粥为主,宜清淡。”


    又递给历铮一个小盒子:“身上的伤用这个药膏,务必要仔细涂抹,否则会留疤的。”


    历铮瞧了一眼床上,云归玉的囚服上有道道血痕,不难看出是鞭伤。


    “冯九。”他语气微沉。


    一直站在外面的冯九立刻进来,抱拳应道:“头儿。”


    “那些神行卫,问出该问的东西后,全部杀了。”历铮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底却一片晦暗,泛着丝丝冷意。


    把云归玉折腾成这样,那些狗东西是怎么敢的。


    就算要折磨她,也该是由他来。


    冯九一愣,随后便道:“是!”


    ***


    云归玉是被鸡鸣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木制的床顶,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虽不柔软,却足够干净,足够温暖。


    她呆了呆。


    这是这些天的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没有幕天席地,背后不是坚硬的石头或粗糙的树干,身上也没有因瑟瑟寒风而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换做是以前,哪怕再舒适,只要是陌生的环境,她都会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浑身戒备,观察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而现在……


    云归玉翻了个身。


    爱咋咋地吧。


    她累了。


    又躺了一会儿,云归玉记忆回笼,想起自己本来在和历逍对峙,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忽然有个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云归玉微惊,坐起身来,缓缓看向门边。


    有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正抱胸靠在门框上,看向她的眼神带了点淡淡的埋怨。


    云归玉一脸莫名其妙。


    少年你谁?


    她招他惹他了?


    “大当家让我来看着你。”少年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是大当家的护卫,本来可以跟着他的。”


    听着他有点不满的声音,云归玉嘴角微抽,心说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得浪费时间在我这。


    她正想劝这少年赶紧去找他的大当家,这样她也好趁机跑路,就听少年又补了一句:“九哥说,你是大当家带回来的压寨夫人。”


    看似平淡的语调下是压不住的好奇。


    云归玉:“……?”


    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