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9章 春宴

作品:《王妃的求生日常

    不过三五日,掌心鞭痕便已结痂脱落,只留下淡淡粉痕。


    转眼便是立春,冬尽春生。


    新岁的第一个节气,东风解冻,蜇虫始振,鱼陟负冰。临安城的风里隐隐多了几分湿润的气息。


    此次九华宫之行乃圣驾亲临,其仪仗声势之浩大,堪称京中数年之最。御道早已净街,临街百姓们半开木窗,争相一睹天家威仪。


    队伍最前方是天子銮驾,明黄旌旗在风中飘摇,尽显皇威浩荡。


    紧随其后的是摄政王和荣禧长公主的车驾。再往后,才是依品阶高低随行的后妃与文武百官,车轿如迤逦长龙,首尾相接,一眼望不到头。


    摄政王府马车极为宽敞,车内铺了雪狐软垫,正中置一紫檀小几,上头摆着香茶细果。


    边月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烟笼百水裙,双臂交叠趴在窗沿,望着越来越近的九华宫,眸中满是新奇。


    “这九华宫,倒比话本里描绘的还要气派。”


    “你倒是很喜欢看这些杂书。”男子突然开口。


    边月侧头,眨眨眼:“王爷不是睡着了吗?”


    应华闻言缓缓睁眼,无奈道:“你有些聒噪。”


    她一路上叽叽喳喳絮絮低语,睡得再沉的人怕是也要被她扰醒。


    边月哼哼,不以为意:“谁让你不让我与秋绥她们同乘,这一路着实闷得慌。”


    应华没再接话,重新阖眼养神。


    她转过头继续趴在窗上贪看沿途景致。


    两个时辰后,车马依照礼部安排,依次停在了各自的院落前。


    摄政王府被安置于临水榭。此地如其名,靠山临水,云雾缭绕,四周清幽。登高俯瞰,能看到半个临安城风貌。


    刚一下车,永安帝身边的王公公已在门口躬身候着了。


    见完礼,他瞧了边月一眼:“王爷,酉时三刻,陛下将于宸殿设宴,届时百官齐聚,珩王和荆王亦会出席,还请王爷做好准备。”


    “老奴还要去与长公主说道,先告辞了。”


    边月咦了一声:“珩王和荆王竟都回来了?”


    珩王乃先皇明妃所生,当今圣上登基后,他便自请封地永嘉,远离京城。据闻永嘉城在他的治下,一派安乐祥和,欣欣向荣。


    至于荆王则是先皇月妃之子。月妃本是大月氏公主,当年大月氏内乱,其父为固位与天元国和亲。荆王早年便被派去戍守边疆,与珩王一般,这些年只偶尔回来过几趟。


    应华走在前头:“南昭递交国书之时,皇兄便已传诏召他们回京了。”


    边月紧随其后。


    “他们回来,为何特意嘱咐你做好准备?”


    应华停下脚步。


    边月一不留心正撞到他的脊背,鼻尖瞬间传来一阵酸涩剧痛,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处。


    应华回身,见她疼得眼角沁出细碎泪光,一双盈盈杏眼还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顿觉心情大好,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等到时,你便知晓了。”


    边月怔住,连鼻尖的酸痛都暂且忘了:“我也要去?”


    应华也不解释,转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戏谑话语飘散在风里。


    “自然。既是我的贴身侍女,哪有不随侍左右的道理?”


    “小姐!”秋绥冬禧被安排在了后头的马车,刚刚才下车。


    冬禧双颊染红,抑不住的兴奋道:“咱们竟然也能来,这便是名动天下的九华宫,果真气派。”


    边月捏了捏冬禧鼻头:“咱在这里至少也要待上大半个月,有的是你们玩的。”


    冬禧抿嘴一笑:“对了小姐,方才听闻王爷要带您去赴宴,我和秋绥商量着要给你妆点一番。”


    秋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们不理会边月的反抗,二人将她半拖半拉的入了内室,按坐在妆台前。


    秋绥冬绥轮番进出,统共拿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锦盒。


    “你们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搬来了吗?”


    冬禧神神秘秘从那一堆中挑出一只最精巧的锦盒捧到边月跟前打开,露出一盒并蒂花样的胭脂,色泽极佳。


    “小姐,前两天我与秋绥去街上的时候,路过一家胭脂铺子,这个可是最近京城最流行的,我们也是排了好久才买到的呢。”


    边月听的一头雾水:“不就是个胭脂,有什么流行的?”


    秋绥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胭脂,坊间传闻,若有心意相通的男子以此胭脂为女子描眉点妆,二人便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呢!”


    边月听了更懵:“所以这与我有何关系?”


    冬禧急得直跺脚:“小姐,您还在我们面前藏着掖着?您与王爷……”


    她说到这住了嘴,只睁着眼


    看边月。


    “我和王爷又怎了?”


    冬禧面上一红,不说话了。


    秋绥到底年长几岁,脸皮也没那般薄,索性直接说道:“小姐不是和王爷心意相通吗?”


    边月整个人如遭了雷劈般,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你们究竟是哪只眼看到我与他心意相通?”


    秋绥冬禧相觑,异口同声道:“两只眼睛都瞧见了。”


    边月费尽口舌,不知解释了多久,才终是让这二人信了她与应华之间清清白白。


    冬禧将那个胭脂盒子放了回去,又折回身梳篦。


    “就梳个简单的发髻吧。”


    冬禧手巧,昔日主家的小姐最喜时新花样,她便学了许多,怎奈边月最喜简单发髻,她一身技艺毫无用武之地。


    不到一刻钟,发髻挽成。


    边月临摹着记忆中的模样,扫了些胭脂水粉,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怔了又一怔。


    秋绥止不住惊叹:“纵遍观整个天元,怕是也难再寻出比小姐更绝色的人儿了。”


    边月笑笑:“你们先退下吧,我想独自歇会儿。”


    房门合拢,脚步声渐远。


    夜色将暗,山风骤起,几盏烛灯倏地尽数熄灭,黑暗如同洪水猛兽将整间屋子吞噬。


    黑暗中,少女从怀中取出一枚发饰,是一只用鹅黄缎面做成的蝴蝶,两翅大小不一,看着已有些年头。


    面上的笑意在这一瞬如潮水般褪去,只剩死寂一片。


    她细细摩挲蝶翼,仿佛要将它碾碎了、揉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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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生生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去才罢休。


    良久,黑暗中传来低笑,笑声不带一丝情绪。


    少女眼底涌上无边戾气,仿佛要将这世间万物拖入无间炼狱,焚作一捧再难分彼此的灰烬,至死方休。


    “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风意微寒,夜复渐短,酉时刚过,暮色迟缓了许多,零碎星光在空中明明灭灭。


    费齐早将车马停于临水榭外,应华站在车厢外静候,少女脆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边月提裙奔出,直至车前才堪堪停住,一手扶腰一手倚着车壁,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跑这么快作甚,又没人催你。”


    边月嘻嘻一笑:“这不是怕王爷久等了嘛。”


    “嗯,倒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那是自然。”


    应华指着少女鬓边的饰物:“你这只蝴蝶倒是别致,往日未见你佩过。”


    边月扶了扶蝴蝶,顺势侧首晃了晃:“好看吗?”


    少女眸子明亮如水,笑时眉眼弯弯,恰似初升弦月,这一瞬万千星河皆沦为陪衬,不及她眼底半分璀璨。


    应华敛眸:“蝴蝶好看。”


    边月笑容倏得止住,微恼地瞪他:“我不好看吗?”


    “……尚可。”


    说罢,应华转身登车,不再看身后少女是何神情。


    “诶诶,尚可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费齐扬鞭策马,听着车帘后二人的拌嘴吵闹声,眸光微暖。这寂寥寒夜,似也被这一道熹光破开,凭生暖意。


    酉时三刻未至,宸殿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朝臣们三五成群,各自成圈,满面堆欢,阿谀逢迎。


    女眷席上亦是珠翠交错,衣香浮动,夫人们互相挽手亲热寒暄,目光却暗暗落在彼此身侧那些娇艳如花的贵女身上,暗自掂量着家世才貌,以便未来给府中物色一位称心如意的正妻。


    “摄政王到——!”


    一声起,众人止住了言语,齐齐向殿外看去,起身拱手行礼。


    夜风的寒彻先一步涌入,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踏入。


    那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轮廓如刀削斧凿般深邃分明,骨相卓绝。他生了一双极美的潋滟凤眸,眼尾靡丽,瞳仁深处却蕴着睥睨苍生的凉薄。两瓣薄唇色泽极淡,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杀伐冷意。


    是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是生来便立于云端的天潢贵胄。


    “恭迎摄政王千岁。”


    他径直穿过人群,众人才发现他身后跟了个少女。


    少女姿容绝代,最为动人的便是那双澄澈杏眼,灵动狡黠,顾盼生辉。


    她身姿玲珑,站在男子身边,尤显纤细娇柔,仿佛只需他衣袖轻轻一拢,便能将她彻底藏起,落在众人眼中,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


    应华入了座,边月也乖顺地在一旁坐着。


    群中有些人才将将看清了那女子真容,脸色霎时一变,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荣禧长公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