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我见夫子少年时》 贺兰颖自鬼群中走出,本来安静的鬼群中霎时躁动了起来。
“自然是不甘心。”
“一想到还要过几百年这样的日子,我便不想去投胎了,我们的怨念既然可以累积附着到生人身上,那我们的魂魄为什么不可以。”
几百张茫然的鬼脸上一阵阵错愕,仿佛被贺兰颖点醒。
众鬼接连看向贺兰承,心中百年来的不平似在一瞬间被燃起。
“郎主,今日来了这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为何我们不用他们的身体试试?能借他们冲破这阵眼也未可知。”
“是呀,郎主,用活人的身体抵挡鬼兽,我们的魂魄兴许不会受伤,为何不试一试?”
“我们几百年后能否去投胎谁又说得清,若是先让几人借着他们的身体冲出去,去皇宫杀了大鸿的狗皇帝,为我等报仇,再去寻当年那邪道正吉的后人,找出破解鬼兽之法,我们就自由了。”
何兰颖带着身后二三百个冤魂一步步朝许昀几人逼近。
万年子伸手默然摸向腰间,怎奈他刚从外地归京,腰间符箓所剩无几。
他捻了捻,约莫只有不足十张,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鬼魂。
贺兰承与两个儿子倾身挡在几人身前,贺兰承高声道:“大家冷静一些,被困这一百多年间,你们还没有想通吗?我们出了贺兰塚,不一定能报得大仇,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作恶太多终有一天会魂飞魄散,无法再转世为人,你们难道想要这样的结果?在塚内等待虽然时日漫长,但终归会有出去的一天。”
他指着贺兰颖和随他起哄的几个年轻鬼魂,“万不能为了一时之快而拉着贺兰氏全族陪葬。”
大半鬼魂听罢,面面相觑,心中犹疑不定。
贺兰承向来在族中一言九鼎,没有谁不信服的,可方才贺兰颖勾起了大家的心中的希望,众鬼心里蠢蠢欲动,一时间让他们打消念头也并非易事。
一个身形伛偻的老者走到众鬼前,“郎主说得没错,句句都是为了大家好,老头子我第一个赞成,赶快都散了回家吧,莫要在此处吓着客人。”
众鬼若有所盼地瞧向何兰颖,终是没动脚步。
老者重重点着手中拐杖,喝道:“郎主的话,你们也胆敢不听吗?忘了郎主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们都回去!”
鬼群中一片沉默,片刻后,妇孺老者接连散去,接着,青壮年也散了一大半。
贺兰承拱手朝许昀一行道:“今日多有冒犯,请万莫要挂怀,某送诸位出去。”
甫一转身,胡家几个侍卫顿觉周身被一阵强劲的寒风裹挟,脚下分毫不受控制,身躯被拔离地面冲向了身后的鬼群。
贺兰颖等二三十个青壮年男鬼,化作黑雾将侍卫们团团围定,待许昀几人和贺兰承父子回头时,侍卫皆已落入贺兰颖手中。
胡太尉一声惊呼,拔出腰间的剑四下劈砍,可他毕竟是肉体凡胎,哪能劈中鬼魂分毫。
许昀见得他四周黑影闪烁,眨眼间,胡太尉也被十几个男鬼拖入了鬼群之中。
贺兰承一惊,“阿颖,你们可莫要做傻事!”
胡太尉大怒,手脚被黑雾紧紧束缚住,挣也挣不脱,只动嘴骂道:“贺兰老鬼,你们出尔反尔,利用老子找回了棺材板又要杀老子,呸,怪老子信了你们的鬼话!”
贺兰颖面色一沉,化作一团黑雾朝胡太尉面门擂去,瞬间将胡太尉掀翻在地。
“这老匹夫嘴巴可恶得很,胆敢对我们郎主出言不逊,兄弟们,第一个就上他的身!”
黑雾一闪,贺兰颖现出身形,朝贺兰承拱手道:“郎主,若是不试试,有多遗憾啊,我几个不怕死,这就替大家一试。”
一众鬼魂的怨怒积压百年,早就渴望离开这阴湿之地,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们又怎能轻易放过,即便有贺兰承全力阻拦,但他们父子三人也不是二三百人的对手,让他用言语平息大家的怒意,怕是不可能了。
青瑶急中生智,忙道:“不知当年封印贺兰塚的道士正吉是否还有徒子徒孙在世,若是有,定能寻到解开阵眼的办法。”
万年子眼眸一转,捋须附和,“阿芍所说极是,道家同为一个祖师爷,虽然现在被佛教挤兑得不剩立锥之地,但仍有一些显贵尊崇道法,贫道在圣京也还算有头有脸,寻个人当不成问题。
他一拍胸脯,夸下海口,“贫道保证,十日之内必将此事办成!解了你们的封印,送你们去投胎!”
何兰颖与其余几个男鬼相视一眼,半信半疑道:“你这老道士说话可当真?”
万年子忙打包票,“当真,当真,你们不信,可以问问许二郎君,他可是个好儿郎,从来不打诳语。”
这些鬼魂不知世事,阴晴不定,只能暂时稳住他们的情绪,想办法救下胡太尉几人再说。
许昀与万年子眸光一碰,思索片刻,道:“当年,正吉为高祖四处寻不老仙方,走了瀛洲与蓬莱,可他尚未归来,便得到高祖崩逝的消息,新帝认定正吉为了钱财欺骗高祖,于是下令,满大鸿缉拿正吉与其门人。”
万年子接过话来,“正吉求生心切,知道荣华富贵没命享,便带领徒子徒孙们隐入了深山之中,如此历经百年。现在掌权的曹太后虽然崇佛,不允许圣京城建有道观,但也未对道教斩尽杀绝,外地的道观的数量还是客观的,前些日,贫道外出擒妖时听说,正吉一脉此时正在益州蜀都附近。”
他抚了抚额头,“哎呀,贫道年纪大了,一时想不起那道观的名字,但是去当地一打听便可知晓。”
贺兰颖眸中闪动着暗光,低头与几人耳语一番。
贺兰承与其二子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希冀,或许许昀说话时太过一板一眼,并未让贺兰氏生出疑心。
万年子趁热打铁,“胡太尉手下的兵将如今早已独当一面,在益州打听些人想必不是难事,不若请诸位放了他们几人,我等不日定会带来好消息。”
贺兰承劝道:“阿颖,放了他们,若是真能找到正吉的后人,是我族的造化,若是找不到,便在此安心等三百八十年后,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贺兰颖将胡太尉推到另外几个鬼魂手中,叮嘱他们看好。
他指着许昀,万年子和青瑶三人道:“郎主,我等不试试实在有所不甘,不如,让此三人先行出塚去找正吉的后人,暂将这老匹夫扣下,若是他们找到了解阵之法,再放了他们不迟,若是没有找到,我等就利用这老匹夫等几人的身躯冲出阵去。”
—
回许府的路上,万年子感慨老鬼不好骗,若是他不把话抛给许昀,怕是他们今日一个都别想出贺兰塚。
当年正吉出海寻蓬莱十几年未归,高祖病中之时终于明白长生不死不过梦幻泡影,便派人毁了正吉的道观。
观中的道士侥幸没死的皆四散逃命去了,待新帝继位,佛盛道衰,吏人在圣京城中四处捕杀“妖道”,大部分宗派怕被牵连,皆逃往外地。
往后入佛门者多,入道门者少,正吉的后人即便存于世上,怕是也时刻担忧被朝廷寻到下落,早已改名换姓,隐瞒真实身份了。
万年子悔不当初,急得几欲去撞车壁,“贫道本只想和二郎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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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忽悠一下贺兰氏,谁知他们心机太多,竟然将胡太尉和几个侍卫扣下当人质,真是人老精,鬼老灵啊!”
许昀凝眸问道:“道书上是否有关于鬼兽的记载?”
万年子叹息摇头,“正吉所练不是道家传统道术,而是将狄丽的巫术融入了其中,自创了一派邪门道法,贺兰塚阵眼上的鬼兽也是他自己练出来的,除了他的徒子徒孙,怕是不会再有人知晓破解之法。”
马车一颠簸,倏忽停下,万年子一颗雪白的头颅当即撞到车壁上,疼得他“哎呦”一声。
青瑶掀开车帘朝四周望了望,问车夫:“尚未到府上,为何停下来了?”
岂料,马车旁蹿上来一人。
痴奴的笑脸挤成一团,凑上前来,“当……当真巧合,奴……奴走到半路,便看到了二郎君的马车。”
他从递进来一本《异闻录》,“大……大郎君抽不开身,让奴给老主君送东西来了。”
许昀接过,问道:“兄长近来身体如何?”
痴奴仍旧没放下笑容,眸中却流露出一丝担心来,“近日……佛塔施工多有不顺,大郎君日日愁眉不展,又……又消瘦了些许。”
“药可有按时吃?”
“按……按时吃了,若药也不吃,奴……怕郎君的身子当真熬不住。”
许昀眼眶微红,许知春如今卧病在床,连话都难得讲上几句,许晏又为情事与政事所累,几欲熬干了心血。
祖孙二人心中藏着隔阂,彼此都难以放下,最后一次相见还是他从螭潭归来那日。
“大父虽未明说,但我猜他心中应当已经原谅了兄长,大父如今身体大不如前,也劳烦你时常劝劝兄长,适当放下操劳,多回家走动走动。”
痴奴应下,又将许晏的一日吃食与许昀细说了一遍方才告辞。
许昀将最新的一本《异闻录》带给许知春时,他方才睡醒不久,祥福正拿着湿棉帕为他净脸。
许知春见许昀平安归来,抚着他的手道:“事情可还顺利?”
许昀捡了些轻松的说与许知春听。
许知春听罢笑道:“改日让你兄长将你的所见所闻也编进《异闻录》中,怕是不逊色于此前的几本。”
说起许晏,许昀借机提起让许晏中秋回家一事,“大父,孙儿在兄长面前羞于启齿这些事,过些日子中秋节,兄长回家中来吃晚饭,祖父帮孙儿同他讲可好?”
许知春斜倚在床上,半闭着眼眸,半晌才回了一句,“他是有好些年没回来团圆了,你便派人通传一声,让他回来过节吧。”
祥福正在一旁翻看许昀带回来的《异闻录》,他日日在许知春身边服侍,知他心里是挂着许晏的,应喝道:“大郎君也是极孝顺的,这几本《异闻录》篇篇不重样,当真是为老主君花了不少心思。”
祥福指着一篇,凑到许昀身侧,“二郎君读过好些书,可听说过风狸兽是什么?”
“未曾听过。”许昀接过祥福手中的书,摊在膝头,顺着祥福所指翻看了两页,突地心头一跳。
《异闻录》虽是民间传言,但大半不虚。
这本《异闻录》中恰记载着南海一岛屿的风狸谷中住着一种如狸猫般大小,浑身青色的野兽,名为风狸兽。
风狸兽能识别一种灵草,名曰风狸杖,用风狸杖指鸟兽,鸟兽皆堕而亡。
肉身如生时,魂魄皆消散。
许昀将书带回了小院,将“风狸兽”一节念给青瑶听,青瑶同他想到了一处,“若是风狸杖能让鸟兽魂魄消亡,是否也包括有魂无身的鬼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