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心猿笑破红尘执(1)
作品:《(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五行山下,时间失去了刻度。沉香是在一片虚无的温暖与沉重的剧痛拉扯间,缓缓浮上意识表面的。
那温暖……很模糊,像是极寒深处偶然触到的一缕光,又像是濒死时有人往他冰冷的心口呵了一口气。断续、缥缈,却真实存在过。在更深的昏迷中,他似乎感觉到某种强大到令人安心、又克制到近乎小心翼翼的力量,托住他溃散的一切,将珍贵的生机一丝丝导回他千疮百孔的躯壳。那力量带着一种遥远的熟悉感,一种……让他莫名想靠近,又因某些深植的记忆而隐隐刺痛的矛盾气息。
是……舅舅吗?
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泡,刚浮起就碎了。他不敢确信。张道陵爷爷、徐道覆叔叔,甚至那些建康城里的士人,提起“二郎真君”时,语气多是敬畏、揣测,或隐晦的指责——“司法天神,铁面无私”、“镇压亲妹,何等酷烈”、“天庭栋梁,岂会徇私”……这些声音和他幼年时父亲偶尔提及“你舅舅”时那份复杂的沉默交织在一起,在他心里筑起一道模糊的高墙。墙的那头,是一个符号,一个名号,一片他不敢也不懂如何接近的阴影。
可是……那温暖……
昏迷中残留的感知碎片搅动着,让他虚弱的心跳乱了几拍。一个十五岁少年深埋的、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渴望,在那温暖的回味中悄然滋生。他敬慕刘裕伯伯的雄才大略,深爱父亲刘彦昌的坚韧温厚,可内心深处,谁不曾渴望过一个身影?一个能轻易做到父亲做不到的事,能无所畏惧地对抗他最恐惧的事物,强大、沉默、仿佛能为他撑开一片天的……长辈。这份渴望,与他记忆中那些关于“杨戬”的冰冷传闻剧烈冲突着,让他更加迷茫。
痛楚很快压倒了飘渺的思绪。后背、四肢、脏腑……每一处都在叫嚣。更沉重的是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来自头顶这座巨山,冰冷、蛮横,带着“绝对禁止”的法则意味,让他的呼吸都像在吞咽沙石。
就在他试图凝聚涣散的神智,对抗这双重痛苦时,他察觉到了第三道存在。
一道目光。
并非来自山的镇压,而是活生生的、充满探究与炽热兴味的注视。像两簇跳跃的、没有温度却能灼穿迷雾的金色火焰,牢牢锁定了他。
沉香艰难地掀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视野朦胧而晃动。他费力地转动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动,循着感觉望去。
山岩根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石缝中探出。毛发沾着尘土,有些潦草,却丝毫不掩其精神。那张雷公脸上,一双眸子金光流转,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嘴角咧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充满了野性的生机与一种……近乎顽童发现新奇玩具的促狭。
“哟呵,” 那猴头开了口,声音清亮透亮,带着石击山泉般的脆响,在这死寂之地格外扎耳,“醒了?杨戬家的小娃娃。”
沉香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猛地一缩!
舅舅!真的是舅舅把他弄到这里来的?可这里……这里是……
混乱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他想起了哪吒三太子,那位曾救他于海上的少年神祇,在短暂的相处中,哪吒曾意气风发又满含愤懑地提起过一个名字,一段往事——“齐天大圣孙悟空!那是顶天立地、敢把玉帝老儿拉下马的真豪杰!可惜……被如来算计,又被某些‘恪尽职守’的好天神亲手拿了!” 哪吒说这话时,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瞳曾狠狠瞪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那位“好天神”。沉香记得那眼神里的痛心与决裂。从哪吒零星的叙述和偶尔流露的复杂情绪里,他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印象:齐天大圣是英雄,而舅舅杨戬,是导致英雄被镇压的……关键人物之一。
有仇。他们之间应该有深仇。
那为什么……舅舅会把自己扔到这里?扔给一个仇人?是新的惩罚?还是某种更残酷的、他无法理解的安排?
绝望和冰冷的困惑还没来得及蔓延,那猴头带着戏谑的声音又钻入耳朵:
“大圣?” 孙悟空发出一阵短促洪亮的笑声,震得空气微颤,“哈哈哈!那都是老孙五百年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号喽!如今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尖牙,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桀骜混成的奇异光彩,“就是你眼前这个被如来老儿一巴掌摁在山底下,动弹不得,只能看云卷云舒、听屁大点风声的倒霉蛋——孙悟空!”
他介绍得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粗俗的鲜活,毫无仙神端肃的架子,也毫无被镇压者应有的颓丧。那双金眸里的光,亮得惊人,仿佛能烧穿五百年的岩石与寂寞。
沉香被他这态度弄得更加无措,他想撑起身,或许是出于礼貌,或许是本能地想在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面前保持一点尊严,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啧,省点力气吧,伤号。” 孙悟空的目光像刷子一样在他身上快速扫过,那眼神似乎能穿透皮肉,看清里面更深的淤塞与裂痕。“杨戬那厮,平时闷得像块昆仑冰核,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个心思比头发丝还缠夹不清的外甥?有趣,真有趣。” 他咂咂嘴,像是品味出了什么,“不过啊,小子,我看你麻烦大了。你娘是被压在山下,你呢?你心里头怕是垒了更高更沉的‘山’!瞧瞧这脸苦的,年纪轻轻,倒像是把四海八荒的委屈都一个人背了,累不累啊?”
这话太直接,太锋利,一下子捅破了沉香勉强维持的平静外壳。那些日夜啃噬他的痛苦、自我质疑、无力感轰然涌上喉咙:“我……我不知道……我好像只会带来麻烦……我想救我娘,可我做不到,还差点害死慧明法师,害了逍遥园……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 话语支离破碎,充满了对自身存在的怀疑。
“打住!打住!” 孙悟空猛地拔高声音打断,笑声更加响亮肆意,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哈哈哈哈!又一个!又一个被那些狗屁倒灶的‘道理’、‘规矩’压弯了脊梁、压傻了心窍的!”
他盯着沉香,金光灼灼的眼里满是洞悉与一种近乎怒其不争的犀利:
“听真了,小子!你娘,那是被有形的山、有字的咒压着!是外头的劫!可你呢?你心里自己搬石头垒起来的‘山’才要命!什么‘天经地义山’——觉得书上写的、天上定的就是铁律,碰不得;什么‘万死莫赎山’——觉得事情没成就是自己的罪,该千刀万剐;还有什么‘活着都错山’——觉着自己呼吸都搅了风云,是个祸根!这三座大山,比五行山还沉,压得你神魂不透气,脚底不生根!杨戬那厮别的不行,把你丢来俺这儿,倒是歪打正着!”
他语气一顿,那股被压抑了五百年却丝毫未减的冲天桀骜勃然喷发,即便身躯被困,那精神的气焰也灼得沉香脸颊发烫:
“因为俺老孙生来就不知道‘规矩’俩字怎么写!俺这辈子,最痛快的事,就是把这套看着光鲜、里面爬满虱子的‘天理’、‘王法’,踩在脚底下,听它嘎吱响!把那些专门用来捆人手脚、堵人嘴巴的‘应该’、‘必须’,扯碎了当柴烧!”
这惊天动地、离经叛道的话语,如同九天罡风,疯狂席卷着沉香固化的一切认知。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颗被压在石中的头颅,无法理解这滔天的气势与绝对的困境如何能并存,只觉得一种野蛮、原始、充满破坏力却又生机勃勃的力量,正随着孙悟空每一个字,撞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防。
而孙悟空,看着沉香那混杂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狠狠触动的神情,眼中的兴味几乎要溢出来。五百年了,除了死物,就是些不入流的蠢物。如今来了个活的,心思重,牵扯多,还是杨戬那别扭家伙的血亲……这简直比偷光蟠桃园还有意思!
“来来来,小子,别瞎琢磨了,越想越绕。” 孙悟空换上一副哄骗似的口吻,眼神却亮得慑人,“跟俺老孙唠唠,你这一路都碰见啥人啥事了?干过啥自以为了不起、在俺老孙看来可能蠢得直冒傻气的事儿?说出来,让俺开开眼,乐呵乐呵!顺便嘛……” 他狡黠地眨眨眼,“也给你这被泥糊住了的心窍,捅开个窟窿,透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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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孙悟空的姿态太过奇异,毫无仙神架子,也毫无怜悯同情,反而有种平等的、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看热闹”意味;或许是沉香真的已到极限,积压了太多无人可诉、也不敢诉说的经历与困惑。在这座镇压着齐天大圣的五行山下,在这个最不像“指点迷津”之地的所在,身心俱疲的少年,竟真的在孙悟空连哄带骗、讥讽激将之下,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旅程。
他说起建康城外,初见刘裕时的震撼。那个男人身上有种劈开乱世的锐气,言谈间是真切想终结数百年兵祸、还耕者以田、还生者以安的抱负,其土断之策、北伐之功,皆显其能。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尽管他只能动脑袋——眼里闪着光:“嘿!这人间的将军,是块硬料!知道在这狗咬狗的世道,空讲道理不如拳头硬。能把散掉的人心聚拢,能把锈掉的刀磨快,是个办实事的!”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惯常的戏谑淡去些许,“可娃娃,你想过没有?他打跑了旧的豺狼,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后,他刘家的儿孙、他手下的功臣,会不会慢慢变成新的‘规矩’?会不会有一天,百姓对着他刘家的法令磕头,就像现在凡人对着天庭的牌位磕头一样?这‘管人’的根子,换汤不换药啊。”
沉香一怔,下意识想反驳:“刘伯伯不是那样的人!他立誓要……”
“立誓?” 孙悟空嗤笑打断,眼神却并无轻蔑,反而有种看透循环的淡然,“玉帝还立誓要‘公正严明’呢!誓言是好的,可坐在那个‘位子’上,那个‘位子’本身就会把人往一条道上引。好将军未必是好皇帝,好皇帝……嘿,几千年来,你见过几个皇帝老儿的‘规矩’,真让天下人都舒坦自在、就像山间的猴子想上树就上树、想摘桃就摘桃那样?”
这个比喻粗俗直白,却像块石头砸进沉香心里,激起层层困惑的涟漪。他抿紧嘴唇,没再反驳,但眉头锁得更深了。
接着,他说起海上风暴,法显大师在惊涛骇浪中犹自诵经的沉静背影,那跨越流沙雪山只为求取“度苦良方”的执着。
孙悟空安静地听着,罕见地没有立刻插话。待沉香说完,他才轻轻“啧”了一声,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近似叹息的意味:“这老和尚……是个苦行人。心慈悲,志也坚。可他求回来的那些‘药方’,治的是‘心苦’,劝人忍,劝人让,劝人看开,劝人盼下辈子。” 他抬眼,目光如炬,“娃娃,你娘在华山下,是‘心苦’吗?那是实实在在的‘身囚’!你这一路见过的饿殍、刀兵、易子而食,是念几句经文就能消散的‘业障’吗?那是摆在眼前血淋淋的‘活罪’!他那套道理,好比有人屋子漏雨,他不去想这屋顶为何如此破,瓦片为何如此不牢,反倒劝屋里的人:‘你心静自然凉,你悟了漏雨也是禅,你且忍忍,下辈子投胎个好屋子。’这或许能让个别心性强的人好过点,可这漏雨的破屋子,它还是在漏啊!它从一开始,梁柱可能就歪了!”
“可大师他毕竟万里迢迢……” 沉香忍不住为法显辩解,心底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孙悟空的话去想。是啊,母亲被压是实实在在的,那些苦难也是实实在在的,单靠“心安”如何能解?
“是,他走了万里路,吃了万般苦,俺老孙敬他是条硬汉。” 孙悟空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可他的路,终究是在承认‘这破屋子还得住’的前提下,琢磨怎么让住的人更‘适应’。俺老孙想的却是——这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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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咱能不能给它重新盖一个?盖一个不漏雨的,亮堂的,让大家住着都舒坦的?”
于是沉香开始讲徐道覆,讲他以道术聚拢流民、结寨自保;又说到逍遥园中鸠摩罗什舌舍利那“真言不灭”的慈悲金光时,孙悟空的眼睛明显亮了好几度。
“哟呵!这两个有点意思了!” 他兴奋地晃了晃脑袋,“一个牛鼻子,知道空口白话填不饱肚子,得有点实在东西把大家伙拧成一股绳,自己护着自己!一个老和尚,死了还能留下一块‘硬骨头’,里头存的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法力,而是一句烧不化、砸不烂的真话!这两条路,一条聚人的‘力’,一条守道的‘真’,算是摸到门框边上了,比那些只会念虚经的强!”
沉香听到这里,心中刚升起一丝被认同的微光,孙悟空却又一盆冷水泼下。
“但是——还不够!” 孙悟空语气斩钉截铁,金眸中闪烁着清醒到近乎冷酷的光芒,“力气再大,拧得过‘天命’二字吗?玉帝说你们凡人就该受轮回之苦,你们聚再多人,能飞上天把这话给他改了吗?愿力再纯,真话再硬,硬得过凌霄殿上那帮神仙定下的‘天理’吗?他们说三圣母触犯天条就该永镇华山,你一块舍利子的慈悲,能撼动分毫?”
他看着沉香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冲破一切的野性与不羁:
“他们啊,还是在那帮孙子画好的圈圈里打转!想着怎么在圈里跳得更高、叫得更响、活得更像样点!可俺老孙不一样——” 他咧开嘴,露出尖牙,那笑容肆意张扬,仿佛五百年的重压未曾磨去半分锋芒:
“俺老孙从一开始,就想把这画圈的粉笔,给他撅折了!把这圈圈本身,给他踩平了!什么你的圈我的圈,老子不玩这个!这天大地大,本该是万物撒欢打滚的地界,凭什么要按你们画的格子来活?!”
沉香觉得这和自己十几年来所学所想大相径庭,想说什么,但自己惯常的思维完全无法应对这惊天动地的“歪理”。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少年人倔强的反驳:“你……你这是无法无天!若都像你这般想,世间岂不……岂不乱了套?”
“乱套?” 孙悟空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娃娃,你睁眼看看!现在这世道,还不够乱吗?人间杀来杀去,胡汉争,门阀斗,百姓如刍狗!天庭呢?规规矩矩,森森严严,可那规矩保的是谁的平安?护的是谁的体面?压的又是谁的天性?!”
他笑声渐歇,目光重新锁住沉香,那眼神清冽如寒潭,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的困惑:
“你以为的‘不乱’,是大家都按一个模子活,该跪的跪,该拜的拜,该压在下面的永远别想抬头!可那不是秩序,那是死水!俺老孙说的‘不乱’,是另一种活法!”
他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描绘梦境的悠远:
“你想过没有?如果山间的猛虎,不必因为‘可能伤人’就被预先拔去爪牙,而是各自有足够的地盘,吃饱了便懒洋洋晒太阳?如果水里的蛟龙,不必非要承担行云布雨的职司,而是想腾飞便腾飞,想深潜便深潜,自在遨游?如果天上的星宿,不是因为‘神职’在身才发光,而是自己乐意照耀,便倾泻清辉?”
沉香听得呆了,这画面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再看人间,” 孙悟空继续道,声音低沉却有力,“如果种田的,收成除了交租还能丰盈自家谷仓,不必看老爷脸色;如果读书的,求的是心中道理而非功名利禄,文章可以随心而写;如果那织布的妇人,那打铁的汉子,那行医的郎中……人人所做,皆是心中所喜所长,所得,皆能安身立命,不必为求活路而卑躬屈膝,也不必因出身高低而贵贱有别……”
他顿了顿,火眼金睛灼灼生辉:
“这才是天地间本该有的‘活法’!万物各有其性,各展其能,各得其所,又互相成全。没有谁天生该压着谁,没有哪套‘规矩’是为了让一部分人永远在上面,另一部分人永远在下面而设。这样的世道,看起来或许没有凌霄殿那么‘整齐’,但它活着!它每一刻都在生长,在变化,像春天的山林,有高树有矮草,有猛兽有鸣虫,彼此竞争也彼此依存,那才是真热闹,真自在!”
他看着沉香眼中剧烈翻腾的震撼与迷茫,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最后,他收敛了所有表情,只余下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眸,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沉香灵魂深处:
“娃娃,你遇到的这些人,刘裕、法显、徐道覆、鸠摩罗什……都是人杰。但他们,都还在‘如何更好地适应或利用现有规矩’这个局里打转。你要救你娘,要解你心中块垒,光学他们的‘术’,无用。”
“你得先跳出这个局,看清这整个‘棋盘’是多么荒谬——它凭什么规定云必须怎么飘,水必须怎么流,人必须怎么活,仙必须怎么当?”
“然后,你才需要勇气,去问一个最简单、也最艰难的问题——”
孙悟空的目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直射入沉香眼底:
“这盘棋,俺不想下了。这棋盘,俺想把它掀了。咱们……能不能换个玩法?一个让所有棋子——不,让所有活着的生灵——都能痛痛快快‘活’出自己本色的玩法?”
轰——!
沉香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一直紧闭的厚重门扉,被一股蛮横却充满生命力的力量,猛地撞开了一道缝隙。一道他从未想象过、甚至不敢去想象的刺目光芒,从缝隙中汹涌而入,照亮了他内心深处那片被自责、无力与迷茫笼罩的荒原。
那光芒并不温暖,甚至有些灼人,却带着一种打破一切、重塑一切的、野性而磅礴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