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回都
作品:《我与你道同相为谋》 永睿在军营里撒欢玩了几日,董英睿的随将连续几日都陪着昏天黑地的疯玩,一点正事不干,董英睿看得心里直突突。
又看看身旁抱着不松手的崇邦胤,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不回吗?我这年后也得开始练兵了。”
崇邦胤刚醒还有些迷糊,闷着嗓子说话:“虽看得见吃不着,却也比看不见强。”
“睿儿再待几日心就野了。”董英睿将他的手拿开,穿衣起身。
“回去我会教导他,也就几日,放他玩玩也无妨。”声音依旧慵懒。
“你再睡会,按照往常惯例,今日得安排营内年后事务,自副将到各城守备一应军官都会到营。”
董英睿轻甲上身拔腿出帐,崇邦胤单手撑额,在后面吹了口哨。
董英睿出了帐的身影倒回,转头重新进帐,行至床前一手拧上他的耳朵,惹得他一声轻呼,“疼...”
董英睿恨得牙痒痒,“才来几日,就学得一身流氓行径,收拾东西明日就和睿儿回去。”
崇邦胤捂着耳朵抗议,“才来几日,你就敢对我动手动脚...”
董英睿带着李德升对年前的一些问题做了调整重新部署,又安排了年后军中的一应事务。处理完后留了李德升和董英朗安排二人返都事宜。
“可以让定川军都督护送,正好他年后要回都述职,可以顺路。”
李德升出了主意,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看得他有些不自然。
“可是有何不妥?”
“倒是最好的方法,陛下告病已久朝内若有心定能觉察,此时不适宜各地调兵,若跟定川述职回都自是最合适,定川军都督南海一战名震朝野内外,应也无人敢犯,只看陛下要不要采纳了。”董英朗是赞成的。
董英睿也赞成,“我去说吧。”
李德升有些疑惑,等董英睿走后碰了碰董英朗,“英朗,我怎么觉得总兵和陛下之间有些不对劲呢?”
董英朗看他,“有什么不对劲?”
李德升摇摇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没想到你比我还迟钝。”
董英朗笑笑,“是,我现在有了红英别的就不关注了,把手头事做好就行。”
李德升愣了愣,然后一拳捶上去,“你点谁呢你?欺负我没娶妻是怎么着?”
董英朗大笑,两人闹着也出了议事营。
崇邦胤晚时才见到董英睿,永睿今日也未能跟着那些人继续玩耍。
“母亲平时就是这般忙吗?”永睿看今日士兵们带着各种通知文书不停往返,铠甲的碰撞声不间断在营帐外响起,见到董英睿时有些心疼。
“是啊,平时白日要监督操练,抽空处理营务,还得巡视边防,应对各营突发事件。”
她卸甲换衣,在食桌前落座。
崇邦胤也在一旁说道:“我去过永定城内你的府邸,竟只有一些换洗衣物,平日你就住在营中?”
董英睿点点头,“嗯,在昌远时还住府邸,日常往返即可,只繁忙时才住营中。永定军事繁杂远超昌远,便几乎日日居于营中了。”
朱颜带着人送上饭食,“大人,方才四路着人来报,斥候在四路第一哨点发现有些坍塌,哨点处无法维持,可能需要调整线路,哨点图和坍塌处标记递送,我放在了议事帐。”
“为何会有塌陷?”董英睿一边问着,一边示意二人动筷。
“斥候还在查探,恐后续坍塌哨点请求撤回,待雪完全化后再行判断新哨点,目前只让人先在附近绕开坍塌处勘察巡视。”
“知道了,一会我过去看看。”
朱颜退下,董英睿为儿子先夹了他爱吃的菜,然后自己也开始用饭。
“我一会陪你去看。”崇邦胤在一旁与她说话。
董英睿为他也夹了菜,三人算是愉快地用完了饭食。吃完之后永睿就乖乖的被人服侍休息,董英睿带着崇邦胤去了议事帐,看了四路游击将军呈上的哨点图。
“坍塌如此大,若真是因土地变化此处哨点就废了,但若后续不再塌陷,此处线路就不需改动,只需修整或者新设哨点即可。”
董英睿看过哨点图,又看过演示沙图上哨点的位置。
“这条路线便于行军,主要用于运输粮草,且周围不易设伏,遇事也好撤离,若重改线路怕是不太好再寻可替代的。”
崇邦胤只听她分析,自己并不出声。
他看着董英睿眉头紧皱,对应哨点图在沙盘上反复思量,然后让朱颜研墨。
“告诉四路,查明塌陷原因,若出现大量坑洞一定上报,若只因动物巢穴下陷,或因融雪水流冲刷引起坍塌,到时再行判断休整还是调哨。
同意哨点撤离,日常巡视注意保障士兵安全,同时提醒其他各路注意观察此类状况,有问题及时上报。”
朱颜将董英睿写好的书信封好印漆,让军使连夜传递四路,同时将命令分发下去通知其他各路。
“若需拨款可上报兵部,可允你奏。”
崇邦胤看她站在沙盘前久久不动,想给她吃颗定心丸。
“工事修筑钱只是其次,近两年雪山融水增多,有些失控,偏离河道冲破不少草场,还引起过山林垮塌,可能需要水利治理,但因我境内少有影响,倒无大碍。”
“回去休息吧,我们明日启程回去。”崇邦胤起身往营帐外走。
董英睿又看了看图,如今已过完年,待春天回暖正是雪山融水的时候,西面防线周围草原大多依赖雪山水源,因此融水治理也是要紧之务,但游牧一族并无工事可治,只擅游走。
崇邦胤等了一会才等到她回来,稍微休整一番两人上卧休息。
“明日启程我送你们到定川,你们跟着李孝林的队伍回都可好?”董英睿的语气温柔。
崇邦胤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董英睿抱着他,轻声哄道:“他是你的臣子,护佑你本就是分内之事。路途遥远,有一位得力干将熟悉路况,我心里放心些。”
崇邦胤吻上她的唇,然后轻轻咬住她的唇瓣。
董英睿热情回应,化解了他的不情愿。
次日一早,董英睿调了队伍以巡视的理由离了永定辖域,她熟悉沿路路况,除了必要的休息也是日夜兼程,提前让斥候前去定川报信,还未到定川时就看到了李孝林的队伍,他已提前来接。
董英睿笑着对崇邦胤说:“不论陛下如何想,李孝林的差事做得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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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邦胤对此倒是十分认可,“那你回去吧,一路小心。”
董英睿又笑了,“一句话都不让说吗?”
崇邦胤脸色沉了沉,“你与他还有什么好说?”
李孝林前来见礼,然后对着董英睿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崇邦胤的脸上很是不悦。
董英睿与李孝林点头示意交接,又跟崇邦胤和永睿告别后带着人掉头返程。
“启程吧。”崇邦胤只交代给他一句话,李孝林也不多说,吩咐队伍行进。
李孝林回首望向董英睿离开的方向,他早知道陛下亲临,他在南海多遇偷袭因此对斥候都是亲自培养,他的斥候异常敏感,自陛下从他军中调兵后斥候发现踪迹就已上报,他后面查验过发现并非真的御史,但又手续齐全,因此猜测。
他自永定入军也很熟悉路线,带足补给绕过城镇走郊外直达永定大营,到那找了董英朗。
董英朗对他并没有好脸色,“董英睿不在,营内有贵客亲临你不合适在此,速速回去。”
“陛下来了。”他的语气很肯定,董英朗也没有反驳。
董英睿回营有一条是必经之路,他在那路边林中等了三日,期间董英朗去看过他两次,“还下着雪,你不要命了?”
“无妨,不算什么。”
董英朗看他固执也不再管,只在第二次去时给他带了许多干柴和披风,又让人搭起一顶帐篷。
“你与她的缘分已尽,又是何苦?”
“尽不尽的,很难说得清。但我活着,就不算尽。”
董英朗后两日便没再去。
除夕那日,李孝林听见远处马蹄声响,远远地看着她带着一行人疾驰飞奔回营,他并未上前阻拦,只等声音远去后驾马向着相反的方向回了定川。
董英朗接到董英睿回营的消息后,让人去将李孝林那两日的雪中生存进行了善后。
除夕那日晚间,戏台上好戏开场,董英朗在她身边坐下。
“李孝林来了,在永安道那边林中等了你三日。”
“我看到了。”
董英朗的眼神复杂,“他竟如此固执,怎么劝都不听。”
“他历来都是这样的。”董英睿的语气平静。
董英朗叹了一口气,“当初不该招惹他。”
董英睿的语气依然平静。
“那时我们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自然是想将每个能拉上船的都尽力拉住,事实证明,虽我们并未同道,但他能收服南海也是我朝幸事,若只他一人可收南海,这份招惹便值得。”
“可那时你劝他考武学院后便后悔了不是吗?否则,为何从不再带他与我们往来?”
董英朗的眼神有些犀利,董英睿沉默。
众人阵阵欢呼,掩下了她白日所见的那抹雪中红。
“李孝林,你穿红色真好看。”
她在年少时是动过心的。
“李孝林,武学院太辛苦,你还是考科举吧。”
她那时,也是想推他下船的。
直到十五岁遇到皇长子,她用骑射填补了五年犹豫不决的时间,终于在二十岁时做下了决定。
可李孝林,却停在了那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