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观玉

作品:《公主不朝

    “你在做什么?”站在陈乐川身旁的陈安锦俯身时,余光瞟见她直楞楞站着,吓了一跳,轻声提醒道。


    她明明记得赵司仪教的内容。


    除非,有人故意想让她难堪。


    纠正为时已晚,她鹤立鸡群,夏闵领头的那位想不看见她都难。


    那人脸上还带着礼貌的笑,明显是让她给个解释。


    电光火石间,陈乐川伸左手盖右拳,给他恭敬地行了个礼。


    “这是?”那人用生硬的官话询问。


    陈安锦立刻彰显长女风范:“焚原将军大人有大量,本宫这皇妹新入宫中,很多规矩不甚熟悉。”


    皇帝也开口道:“乐钏,还不给将军赔礼认错。”


    陈乐川笑道:“父皇和皇姐都错怪儿臣了,儿臣并非不懂规矩,只是儿臣知晓夏闵尚武,这才以我陈铭武道规矩向将军见礼。”


    说着,她举起合掌的左手:“这五指即为五湖。”


    又举起攥拳的右手:“这拳头象征着四海。”


    最后总结道:“我陈铭江湖儿女好说‘五湖四海皆兄弟’,本宫这样见礼,是把将军和夏闵当作我陈铭亲兄弟的意思。”


    焚原将军愣了几秒,似乎理解不了什么是“五湖四海”,扭头用夏闵话问那白衣人,那人贴近他的耳朵,二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他才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早闻陈铭中原正统,今日居然能听见与我国如此投缘的解释,真是让小王大开眼界。”


    他学着陈乐川的样子抱拳:“有趣的公主,有趣的陈铭。本来父王差我前来我是千般不愿万般推辞,没想到一路而来竟有了许多新鲜见闻,真是来对地方喽!”


    夏闵地处西北,全民皆兵,骁勇善战。且因临近,与陈铭最是交好。换作旁的国家,陈帝定然不会在他说完这番话后一笑而过。


    他们队伍下场,紧接着白瓴户部尚书带着队伍献上贡品。


    不同于夏闵的马队和狼群,白瓴地处东部沿海,物产丰富,商路密集,是极为富庶之地。


    两旁的妃子命妇早已拭目以待,她们不看精巧的等比商船,也无意于香气扑鼻的各色茶叶,只是在绣工华丽的绫罗绸缎经过时瞪大眼睛,小声探讨。


    陈宁铃年纪尚小,最喜这鲜亮布匹,她浑然不把陈乐川当外人,小声向她嘀咕:“我想要那匹绿色的绣着春燕样式的,父皇一直以为我喜欢藕粉色,尽赏些我不爱穿的。皇姐你喜爱什么颜色啊?若是你爱粉红,我那里有好多,都给你。”


    陈乐川忍住笑:“多谢皇妹好意,我最喜红衣。”


    “红色好啊,皇长姐也最爱红色,可惜她依礼应穿大紫。”她瘪瘪嘴,似有些惋惜,“要不然你二人身着红裙,定是凤凰一景。”


    到底陈安锦跟她还是亲热些,闻言小声指责道:“八妹,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大公主为嫡为长,自然是陈铭女子榜样。陈铭一向视紫金凤凰为其象征,紫色为尊,她虽喜爱旁的颜色,放在心里可以,若是谈论,尤其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不知会引出何种祸端。


    八公主知自己言辞不妥,忙道歉:“皇姐对不起,皇妹知道错了。”


    聪慧如陈乐川也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庆幸自己的同时,也对这皇宫多了一份厌恶。


    白瓴长长的赠礼队伍以一份详细记载通商要道的商路图结尾。


    这次陈乐川没有在礼仪方面出岔子,尽显陈铭风范。


    接着献礼的青汜勾起了她的兴趣。


    其实不光是她,青汜大祭司开口吟诵祝词时,所有人都朝她后方看去,这位美艳妇人倒不如她车队里的奇珍异兽吸引力大了。


    西南独特的蛊虫盘绕在特制笼内的铁柱上,陈乐川看了半天,也不清楚这些个既像蜈蚣又像蜘蛛的怪物是什么来头。


    她听见前排几位皇弟小声议论着要向父皇讨几只虫子玩玩,不禁暗笑,真说不准到时候是谁玩谁。


    笑容未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她又发现陈平锋被他们排除在外,一个人静静站在那里。


    整场典礼下来,她见陈平锋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显露出兴趣,对待兄弟们的冷落也未有半分表现在脸上的不满,不禁又心疼起来,自己这位皇兄,到底在宫里过着怎样的日子。


    三大国献礼之后,其余小国就是走个过场,在场宗亲包括陈乐川在内,都关心着典礼过后的宴会。


    毕竟在太阳下站了数个时辰,身着厚重的礼服戴着沉重的头冠,就是练武出身的陈乐川也有些忍耐不住。


    可她微微向左右瞄去,陈宁铃和陈安锦皆纹丝未动,她马上从脑中踢出抱怨,继续耐着性子观礼。


    终于在最后一个边陲小国献上研制的新型麦种后,陈帝下令摆酒为众使臣接风洗尘。


    陈乐川跟随队伍往四海升平阁参加宴席,路上她一直听陈宁玲抱怨那个阁自修建以来不常使用,除了外宾前来从不会在那里摆宴,肯定有灰尘污垢自己不想在那里用餐云云。


    行路队伍不似观礼时整齐,她找了机会插在陈平锋身后,低声道:“皇兄。”


    可他仍不理会,目不斜视自己走着自己的路。


    此举虽无轻慢之意,倒惹恼了陈乐川。她一跺脚,落下句“谁要理你”,又跑回公主队伍跟在陈安锦身后。


    一众大臣宗亲的侍卫宫女都在殿外侯着,陈乐川看见照霜明霞拿着妆奁朝自己奔来。


    “你何时变出来的?”她记得出明月轩时照霜手里还没有。


    她们顾不得回答,几个宫女挡住陈乐川的身形,明霞揪着帕角细细沾去她额间的汗珠,又从照霜抱着的妆奁中拿出口脂涂于她唇上。


    “好了。”


    她对镜看过后称赞道:“别看明霞平日里风风火火,理妆倒是好手。”


    整理完仪容,陈乐川提裙登上四海升平阁,却在殿外被夏闵的一位使臣拦住去路。


    “这是我们将军赠予殿下的。”


    跟随礼物一同到的还有焚风将军赫连烬和那白衣人,赫连烬赏识地看着陈乐川:“殿下,小王一点心意,烦请收下。”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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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袋夏闵特有的美酒“将军泪”,装在镶有红宝石的皮囊中。


    “我从不喝酒的。”陈乐川推脱道。


    开什么玩笑,自己在月微山上被看得紧,以往都只有师兄师姐防着师父偷偷喝酒的份,自己也被师兄等人防着,从未喝过。


    赫连烬怕她不收,解释道:“以殿下的所作所为。不喝酒?本王不信。殿下放心,这酒不会被人误解你和夏闵有甚……”


    他一时语塞,扭头求助。


    “勾结。”白衣人精准说出。


    “对,勾结。”他笑道:“方才典礼,殿下虽着红妆,但也盖不住您的英姿,一番话语更显气度。小王只是想交个朋友,这才失礼打扰。”


    陈乐川也大方道:“不敢当,不瞒将军,本宫也是见招拆招而已。”


    她突然自知说漏了嘴,又见赫连烬面露疑惑之色,转而道:“本宫自然是想为将军展现我陈铭礼仪,但若没有您后面那位的解释,恐怕本宫还要落个失礼之罪。”


    听见提到自己,白衣人瞬间紧张起来,看得出不想让赫连烬知晓二人先前认识。


    “烦请将军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吧。”陈乐川观察到二人举止并非普通主仆关系,此人,究竟有何种身份。


    赫连烬却面露难色,再次扭头,跟他低语,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白衣人则不然,见陈乐川未提之前种种,脸上挂起轻松的笑容。


    “阿玉,我该如何……”赫连烬慌乱地连夏闵语都忘了用,倒让陈乐川听了几句。


    “将军想怎么说都行。”白衣人满不在乎。


    赫连烬仍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开口,他倒是上前一步,似陈乐川先前一样抱拳,干脆道:“白倚玉,见过三殿下。”


    白玉易碎,如何依靠?


    这名字稀奇,陈乐川心中如是想,嘴上口是心非道:“好名好名。”


    他只报了名姓,并无下文,赫连烬明显松了口气,接话道:“本王也觉此名甚好。”


    正在这时,陈平锋不知从何处闪出,见陈乐川几人说说笑笑,面露不悦。


    他上前拽了拽陈乐川的袖子,见她看向自己,又指指围栏边的空位,示意她过去。


    陈乐川疑惑不解,他性子着实古怪,自己刚才几次跟他搭话,他全然不理,这会子怎得又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她虽心中生出几分埋怨,可对自己这位宫中亲缘较近的皇兄还是多些心疼和愿意亲近,故此别了二人,跟他来到无人处。


    “皇兄有事吗?”陈乐川没好气地问。


    陈平锋也不恼她的语气,毕竟长幼有序,他身为兄长完全可以指责她的无礼。


    但他没有。


    他从怀中掏出一直揣着的卷轴,递给陈乐川。


    “这是?”陈乐川打开卷轴,这是一份此次外宾名单,以及详尽的贡礼明细。


    陈平锋用手指着最后一行字,示意陈乐川看。


    “全部记住。”她读了出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这有何用?”


    “有大用。”陈平锋张嘴用口型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