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的兵器碰撞声中，素月步法灵动飘逸，出招快如闪电，与杨教头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打的难分伯仲。


    吃的好睡得香，得到了充足营养支持的素月，身体素质蹭蹭的往上涨，不过短短三年，便很有了些少女的亭亭玉立。


    她的灵魂强度可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身体的成长，才不过十三岁，力气竟比杨教头这正值壮年的彪形大汉还大。


    再加上曾经在无限世界学习过的各类格斗术，和杨教头这几年倾囊相授的互相加持之下，她的武术已经小有成就，就连练武多年的杨教头，都不能说有百分之百把握能够打赢她。


    就比如此刻。


    素月仗着自己身量更小，动作更灵活，脚步一滑做了个闪避的假动作，趁着杨教头乘胜追击之时，突然擒住杨教头手臂，娇喝一声，转身回旋，身体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脚便将杨教头踹飞了出去。


    杨教头轰然砸在场地边的树上，噼里啪啦落了一头水珠落叶。晕头转向的躺了好一会儿，直到素月过来拉他，才晃晃悠悠借力站了起来。


    “哎呦！你这小姑娘真是下手无情，踹的我老腰都要断了！”


    杨教头扶着腰笑骂一声，走到场地边，坐上椅子歇歇腿脚。


    “哎呀杨叔叔！您就别跟我计较了！这不是最近天天下雨，好久都没有出来松松筋骨了嘛！人家只是打的尽兴，一不小心才多用了一点点力气……”


    素月嘻嘻笑着朝杨教头撒娇，殷勤的给他添茶倒水，揉肩捶腿的道歉。


    “哎，你这力气可是比我都大了，当初要是跟我学了大砍刀的招式就好了！你这样的怪力少女，明明就该挥舞着砍刀大杀四方嘛！”


    切磋本就有输有赢，杨教头并未生气，哈哈笑着开起玩笑来。


    “我只是个普通教头，能教你的你也都学的差不多了，今后武学上的事儿，恐怕就得你自己钻研啦！”


    杨教头也是感慨万分，他初见瘦小的素月时，从未想到这小丫头竟能在武学一道上如此有天赋，更难得的是从不懈怠，日日坚持。才不过短短三年，便已经小有所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杨叔叔明明还有许多没有教给我呢，怎么这就要赶我出师了？”


    素月不满噘嘴，将永安拿来要呈给杨教头擦脸的帕子一把抢过来，堵气似的扔进了杨教头怀里。


    “你这丫头！”


    杨教头不以为忤，笑骂一声，自己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汗液。一边擦着，一边感慨：“这场雨下的也太久了，淅淅沥沥，都下了半个月，今儿个才勉强放晴了一会儿，天便又阴了。看来我是跟你打不了第二场啦！”


    “那等会儿我派辆马车送您回去吧，免得路上下起雨来。”


    素月看了看天色，明明才只是晌午，天空便阴云密布，阴沉的好似傍晚时分了。


    “也好，省得淋雨了，先谢谢我贴心的学生了。”


    杨教头没有推辞，笑着接受了素月的好意，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却又忍不住感慨一声：“这雨也下了半个多月了，江里的水都涨了一丈多，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江里的水涨了一丈多？”素月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送走杨教头，素月便立刻去了汀兰院寻钱青颖。


    “小姨，杨叔叔说连日下雨，江里的水涨了一丈多，可是真的？”


    “他说的对，今年雨水多，进了六月以来，这雨断断续续就没停过，江水确实涨了许多。”


    钱青颖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扒拉着算盘珠子，在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中抽空回答了素月的疑问。


    “小姨，下了这么久的雨，会不会发洪水呀？”


    素月晃了晃她的胳膊，打断了她查账的动作。


    钱青颖无奈摇了摇头，放下账本摸了摸她的头，仔细思量后才回答她：“我也不知道，临安府六七月份一向雨水多，往年也有下这么长时间雨的时候。以往有时会听说哪个庄子哪个镇子被水淹了几天，倒没有听说哪里真的发了洪水。”


    “可是今年的雨下的比往年都长，小姨，我担心要是真的发了洪水的话，会影响咱们商行的生意。不如咱们派人去上游看看，若是到处都在下雨的话，咱们可以提前准备准备，也好减少损失呢！”


    素月点到为止，也没有多说。


    钱青颖知道素月早慧，一向很重视她的意见，听她这么说了，当即就派疏桐去安排人，前往上游勘察。


    “好了，你也别太担心，天大的事儿还有外公和小姨顶着，咱们素月只要吃好玩好，健康长大就行了！”


    钱青颖笑着蹂躏了一番素月的小脸，直到素月哼哼唧唧的挣扎起来，才放她自己玩去了。


    过了没两天，勘察的人快马加鞭，赶回来报告钱青颖，说是江上游的地区近日也是阴雨连绵，许多村子里的井水都溢出来了。


    钱青颖立刻重视起来，通知自家商行的人紧急撤离低洼地区，还将这些信息散布给了各地的基层官员和颇有威望的族老，马上去见了秦正荣一面，让他以临安知府的名义下令各级官员，密切关注河水水位，组织动员民众撤离，随时准备抗洪救灾。


    秦正荣虽说在感情上相当冷漠无情，但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虽然他当好官的目的是为了爬的更高，但到底也是真的惠及了百姓，用得上他的时候，钱青颖并不会敝扫自珍。


    秦正荣听说这消息先是不信，因为他手下的人还没有给他传来相关的消息。但他知道钱青颖绝不会无的放矢，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他还是配合着下达了指令。


    雨连绵不绝，又下了七八天，空气潮湿得素月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条水里游的鱼了。


    这一日素月正窝在钱青颖房里，窗外的雨哗啦啦的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她怀里抱着长大了的狐狸小白，手里拿着永乐给她淘来的话本子，正惬意着呢，一个穿着麻布衣裳的伙计却突然冒着雨匆忙赶来求见钱青颖。


    那伙计狼狈不堪，浑身上下都被淋的透湿，雨水混着汗水从身上滚滚淌下，他累得跪趴在地上狠狠喘了好几口气，才断断续续挤出干涩的声音说道：“二小姐……云庆县……洪水决堤了！”


    钱青颖猛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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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庆县是钱家的发家之地，也是钱青颖长大的故乡，她对云庆县有着深厚的感情，此刻突然听说那里发了洪灾，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疏桐连忙端来热茶给他，疏雨也快步给他拿来了干帕子擦脸，他喝了几口茶水润润嗓子，接过帕子，随意的抹了把脸。


    他又接着说道：“上游雨下的太大，河水水位涨的极快，那水直接漫出了皖河的河堤，冲毁了大片民房。幸好您提前安排了人手一直关注水位，咱们商行的人手和物资都及时撤离了，还帮着不少百姓也一起撤离了。”


    “可有人员伤亡？”钱青颖身体前倾，紧张的追问道。


    “暂时不知，小的出发的急，没等到消息传回来就先出发来给您传话来了。小的等会儿还需跟着钱老爷那儿派去支援的车队，一起回云庆县，后续若有什么消息，咱们分舵的掌柜会再派人来给您报告的。”


    钱青颖叹了口气，见他急着走，也不多留他，挥了挥手便让他自行离去了。


    “没想到竟真让你这小丫头说中了！”钱青颖轻轻戳了戳素月的额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姨别太担心了，咱们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如今真的发生了天灾，只要积极应对，总会过去的。”


    “你说的是，幸好咱们小月儿机敏，叫我提前做了准备，如今粮食药品的储备都还算充足，只需多派些人去云庆县搭建避难所，分发物资，想必大多数人都能平安度过这次洪灾。”


    钱青颖又思量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表示要去见秦正荣一面。


    云庆县也是他曾经任职的地方，如今依然是他这个临安知府的下辖县，如今云庆县遭了灾，钱青颖想去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已派了下属官员，前去监督指导救灾工作了。云庆县这次发洪水，并非有人疏于修缮防洪堤等水利工程，而是水势太大，直接漫溢进皖河堤内，导致了堤身结构损毁，这才导致决堤的。”


    “此等天灾非人力所能左右，现今之际也只能先收容灾民，分发物资，等到洪水退去，再重建城镇，修缮河堤。”


    面对钱青颖的询问，秦正荣也不卖关子，将自己的安排一一道来。


    “老爷，妾身也着人提前囤积了些粮食药品等物资，若老爷需要，可派人前去云庆县的康乐商行分舵支取。”


    钱青颖行了一礼，天灾当头，她暂时不想计较那许多利益得失，只希望配合秦正荣的官方人手，多救下一些云庆县的百姓。


    “甚好，辛苦你了！”


    秦正荣听闻她手里有救灾物资，果然大喜。想要度过这等大灾，自然是物资越多越好，既然钱氏代表康乐商行，表示愿意提供救灾物资，那么至少秦正荣在物资方面就不用操什么心了。


    以康乐商行在临安府地区的体量来说，她敢发话说可以援助物资，那她手里的物资便绝不是小数目。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的下达出去，貌合神离的夫妻俩第一次全力合作，一个是为了自己能更进一步的仕途，一个是为了帮助幼时生活成长的故乡，只希望能够在洪水泛滥的云庆县多救下一些人，再多救下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