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您现在要回云庆县？”


    钱青颖不可置信的瞪着钱老爷：“您可知云庆县的洪水还未褪去，现在人员鱼龙混杂，情况混乱不堪，您一把年纪了，这时候非闹着回云庆县做什么！”


    “是啊是啊，外公您等过些时候洪水退了再回去嘛！”素月也嘟囔着小嘴，拽着钱老爷的衣袖摇摇晃晃。


    “唉！那云庆县可是咱们康乐商行的发家之地，掌管云庆县分舵的老李头，跟着我风里雨里三十来年了。如今年纪大了，本就精神不济，这会儿云庆县又遭了灾，我怎么能不回去看看呢。”


    钱老爷叹着气，摸着素月的小脑瓜缓缓说道。


    “您可以多派些人手去协助他，也不必非得自己往那灾区跑呀！您如今年纪可也是不小了，您叫我和小月儿如何放心的下？”


    钱青颖皱着眉头满脸不满，很是不赞同钱老爷这样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行为。


    “可是，我也是土生土长的云庆县人，曾经我在云庆县做小本生意的时候，全靠乡亲们一分一厘的支持，如今发达了，我也想为曾经支持过我的父老乡亲们做点什么。”


    钱老爷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往昔在云庆县的街头巷尾贩卖些小零碎的日子。他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紫菀和青颖的娘亲，后来有幸娶到了她做媳妇，为了多赚些钱给她更好的生活，这才咬牙开始钻研起生意经。


    只可惜……物是人非啊……


    钱青颖被钱老爷追忆的表情噎住了话头，知道他是回忆起了年轻时，与娘亲相濡以沫的日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再劝。


    “可是外公，您已经给云庆县送了那么多救灾物资，不是也算是为父老乡亲们做的好事吗？”素月见钱青颖沉默了，立刻接着劝道。


    “物资的确是送了不少，可没有亲眼见到那儿的人和物，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啊！”钱老爷笑着说道。


    钱青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好了好了，一把年纪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不强拦你，只是千万要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哈哈哈哈哈！”


    钱老爷子哈哈大笑，也不反驳，只是拍了拍钱青颖的肩膀。


    “青颖，你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我这康乐商行早晚都是要彻底交到你手上的，你只管放手去做，至于老头子我，不过是希望你们能富足安乐。我呀，等再过几年，就能回云庆县老宅里去陪着你娘，平静安宁的了却残生啦！”


    钱青颖抖掉了他的手，也懒得再劝，只是强硬的要求他多带些身手好的家丁。


    素月咬着唇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回云庆县一定要挑在这刚发了洪水的时候，但是见两个大人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她也只好咽下疑惑。


    不过……


    “外公，我陪你一起去云庆县好不好呀！”素月眨巴着眼睛看着钱老爷道。


    “不行，这怎么行呢！”


    “不可不可！你年纪还小，这等混乱的地方，你去不得！”


    父女俩异口同声的拒绝道。


    “可是，我前几天和杨叔叔切磋打赢了呀，外公手下应该也没有多少比杨叔叔还能打的教头吧？”


    “这……可你年纪太小了，就算打架身手很厉害，去那等地方也非常危险！”


    钱老爷仍是一脸拒绝，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不给素月留。


    “可是我的小宠物们不仅可以探知周围的危险提前规避，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来找麻烦的人。”


    素月不再试图劝说钱老爷，反而眼神狡黠的看向钱青颖。


    钱青颖沉吟片刻，虽说素月年纪还小，但身手她是看在眼里，外家功夫练得已是相当不错，只要不是碰见内家高手，一般二般的人物都不在话下。


    况且蛊虫的神奇她也是早有体会，田姨娘轻而易举就被素月逼到精神崩溃，这等奇诡手段，就算是碰见耍阴招的人，恐怕也能轻而易举拿下。


    她点点头，认同了素月的想法。


    “那小月儿就跟紧了你外公，一定要保护好他，别让他往危险的地方去，可好？”


    “好！”


    素月重重点头，拍着胸脯向钱青颖立下了保证，两人一致无视了钱老爷的抗议。


    “这怎么能行！不可不可！”


    在钱老爷着急的拒绝声里，钱青颖麻利的派人回秦府取来了素月的行囊，硬是在运送救灾物资的车队出发前，让素月挤上了钱老爷的马车。


    事情已成定局，钱老爷也只好唉声叹气的咽下反对的意见，祖孙俩加上永安和小白，三人一狐一起坐在马车里，冒着大雨摇摇晃晃的出了临安城，一路往云庆县的方向去了。


    钱家老宅建在地势较高的山坡上，此番并未被洪水波及。


    在钱老爷等人将带来的粮食药材布匹等物资，暂且安置在老宅后院的功夫，云庆县分舵的李掌柜便带着人前来拜会。


    “老爷，老李头前来拜会！”


    头发花白的李掌柜进门便弯下腰，给钱老爷拱手行礼，钱老爷见他中气十足，身子骨颇为硬朗的模样，心中也很是感怀。


    “老李啊，近来可还安好？”


    “并无大碍，有二少……二小姐提前布置的人手预警，商行的人撤离的及时，并未有太大损失。”


    李掌柜顿了顿又接着说：“发生洪灾的时候，官府的人反应的也很快，大部分百姓都被及时撤离了，但还是有些较为固执的，或者年老体衰，腿脚不便的人遇难。”


    “唉，此等天灾，谁都只能尽力而为。”钱老爷摇了摇头，为不幸遇难的人表示惋惜。


    “这几日官府的人将灾民安置的不错，他们搭建了许多临时的棚屋供给百姓居住，也开了粮仓分发粮食给灾民，听说是上边临安知府秦大人派来的人一力主导的。”


    钱老爷点了点头，钱青颖早就把秦正荣的安排告诉他了。虽说他心里对秦正荣本人意见颇深，但对他治理下属州县的手段还是较为认同。


    “甚好，百姓们都能得到救济就好。”


    两人又聚在一起叙了一会儿旧，李掌柜才告辞离开了。


    “外公，爹爹派来的人将灾情控制的很好嘛，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素月抱着小白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她刚刚在偏殿听那李掌柜和外公说了好一会儿话，也大概了解到了云庆县目前的情况。


    “唉，官府安排的好，百姓们的日子自然是能好过一点，但县里粮仓的储粮毕竟也是有数的，撑不了太久。发生洪灾到现在也有六七天了，这次洪灾波及范围太广，灾民人数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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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十万之多。我看那粮仓恐怕是快要见底了。”


    “不是还有咱们康乐商行的储粮嘛，我听小姨说，她已经对官府开放了调粮的权限。”


    “这雨一天不停，洪水便一天不会退却。唉，粮食是多少都不会嫌多的。我已经派人前去县衙通传了，等到县太爷派来的人到了，便先将带来的这一批粮食运到粮仓去吧。”


    钱老爷叹了口气，又安排手下的人前去帮忙泄洪抢险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钱老爷一直忙着接收各地分舵运来云庆县的物资，又安排人手，分批妥善的运往各地的赈灾点，分发到百姓手中。


    县衙的人手全都抽调出去维护治安，抗洪抢险去了，这一任的县太爷很是感谢钱老爷这个民间巨贾的慷慨解囊，索性就让钱老爷自行分发自己的物资。一是节约官方人手，二也是给钱老爷一个传播自己济世安民好名声的机会。


    虽然钱老爷并不在乎什么名声，但他原本就是带着钱粮来救济百姓，赈灾安民来了，如今县太爷放权，他也是干劲满满，天天带着自己的伙计们往灾民的棚屋里分衣赐食。


    后来，素月听说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也带着钱粮，浩浩荡荡的赶到了云庆县，那一日县里的大小官员们还都去城门口迎接了那钦差大臣。


    不过素月对这些一向没兴趣，钱老爷也不想耽误布施的时间，去城门口干站着，故而祖孙俩谁都没提起要去城门口看看热闹。


    有了钦差大人带来的人手，灾民们的安置更是变得井井有条，虽说环境有些艰苦，但好歹也能吃饱穿暖，不必风吹雨淋忍饥挨饿。


    雨已经连下了大半个月，素月都习惯了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入眠。


    这一天半夜，她正睡的昏沉，刻入骨髓的警觉却忽然刺痛了她的神经。


    有人潜入了！


    素月闭着眼睛不动声色，精神力水波一般的扩散出去，方圆百米的情况细致入微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锁定你了！


    一个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罩的男子，正借着墙边大树的遮掩，悄无声息的翻墙进入了钱家老宅。


    素月松了一口气，幸好发现的早，那男子还没有摸到房间里来。


    这就好办了。


    素月爬起来随意裹了件外衫，将察觉她起身，也爬起来准备跟上的小白按回被窝里，没有惊动外间塌上睡着的永安，提起她的横刀开了条门缝钻出去找那黑衣人去了。


    深夜，家丁们都睡熟了。他们白天参与救灾，精力消耗很大，小小一个刺客，素月打算自己解决。


    那刺客刚落入院子，正在警惕的观察环境，素月却已经摸黑潜行到了门廊边。


    漆黑的蛇蛊在积水里悄无声息的游曳，靠近那刺客脚边，狠狠给了他左脚踝一口。


    哗啦啦的雨声不仅掩盖了刺客的动静，也模糊了他的听觉，以至于猝不及防之间，就着了素月的道。


    他闷哼一声，弯腰用匕首刺向脚边的积水，可蛇蛊漆黑灵活，一击得手，早就游到其他地方藏了起来。那刺客没看清到底是什么攻击了他，但渐渐麻痹的左腿让他清晰意识到此物毒性甚强。


    他瘫倒在地上，伤口迅速开始发青。


    素月撑开油纸伞，提着刀缓步走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