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章
作品:《我不覆辙》 易辛和祁不为皆为眼前之景所震撼,随着桃花盛开,天地之间似荡开一股清正之气,涤去阴霾。
桃木素有驱邪镇魔之效。
风疏走向易辛身旁,出手时,掌心里卧着一截枯木:“让它吸日月天地精华,时日一到,自会盛开,可避妖邪,清正魔心。”
末了,风疏解释道:“相见有缘,送给你。”
当然,这句话是伪装给祁不为听的。
易辛看看风疏,再看枯木,心绪交杂。她双手捧起枯木,诚挚道:“多谢大人。这份礼物,我一定铭感于心。”
话落,巨木上垂下一条枝桠,停驻在二人身后。
“它会送你们二人出去,”风疏道,“为了不影响人世间,归墟境每逢百年便会清境,这一日我已经历数次,无需担忧。”
“大人,保重。”易辛真诚感激。
枝桠秋千似的卷起二人,山脚下已是泄洪模样,水面淹过了街上屋瓦。
落水之际,枝桠变成藤条编制的木船,漂在水上,漫无目的似的飘荡。
视线低落,看天上景象更为壮观。
天地间那棵桃木吸引了所有目光,暴雨已停,只剩苍穹垂落的水柱,好似要淹掉整个归墟,冲走角落里所有污垢,还以清正。
半空中群魔乱舞,山巅处,还能看见风疏飞扬的衣裙,白无常冰冻似的阴气无所不在。两方人马无声对峙,只待一处异动,便要开战。
无人注意汪洋海面上漂浮着一只小船,或是发觉了,却不敢贸然出手。
桃木小船上包裹着半透明的结界,尚有清香,遇上被巨木野蛮生长时撞死的小妖浮尸,瞬间烧灼化气。
李善率先动作,掌中妖风凛冽,轰然推出,欲把枝干打断。
枝干撼动,震落无数桃花。
眨眼之间,片片桃花又薄又利,倏忽袭向妖群,穿透行径轨迹上的魂魄,再切进妖怪体内。
一刹那,空中妖血有如烟花炸开,碎肉掉进水里,凄惨嘶鸣响彻天地。
李善大怒,集结起那些群龙无首的鬼魂,暂统妖鬼两道,大半冲向山腰宫殿,剩下的攻击巨大桃木。
一时间,群妖过境,遮天蔽日。
祁不为拧紧眉头,不思量握在手中,随时应付突发状况。便在这时,不思量嗡嗡震颤,没有他的召唤,竟擅自出鞘。那一刻,祁不为读懂了不思量的激动,仿佛老友相见时的兴奋。
白光划向天际,一路斩妖除祟,最后飞向山巅。
风疏立于崖边,妖邪之气冲天,化作狂风暴舞,一头长发猛地曳至身后,身子却不动如松。双目凝住那道破空而来的白光,伸手朝前一探,再利落一挥,不思量已紧紧握在手中,剑刃切割空气,发出啸鸣。
她向祁不为借的,正是这把不思量。
剑柄在手,白刃发颤,不思量仿佛活过来一般,丝丝缕缕的火焰缭绕剑身,再像泼油般窜起,火舌如龙,裹住整把剑。
天边妖邪逼近,风疏从下至上,斜劈过去,火光作弧,不断外扩,如一把镰刀,瞬息之间,妖邪折损小半。
所有施法防御,溃散得不成样子。
有些妖尸砸入水中,靠前的,则烧得连灰都不剩,嘶吼尖叫全部截断在嗓子里。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恐惧。
趁着他们还聚在一起,风疏第二剑如影随形。
天际仿佛一道白幕,火弧逼近时,将妖邪压出道道重影,最后在白幕中变成香灰般的碎屑。
两剑过后,妖怪们只剩修为强大者,还有躲在远处未被波及的小妖。鬼魂们却是剩了不少,毕竟怕死在前,又不像妖怪们修炼长久,碰上这种场面,乍看一往无前,实际跑得比谁都快。
不思量光芒渐熄,似乎用完了全部力量,陷入沉睡。
“辛苦了。”风疏对剑低语,而后朝空中一甩。
妖怪们已成惊弓之鸟,见了它纷纷躲避,直至落回祁不为手中。
祁不为握住剑柄,细细感受,与先前并无二致。但风疏用它时,这柄剑仿佛能杀魔弑神。
风疏与不思量,有何关系?
他心中虽有疑问,但风疏从始至终只字不提,现在必然也问不出什么。他抬头望向空中,风疏已凌空踏出,手上执了柄青铜枝桠,与剩下的大妖们缠斗。
“易辛,呆在船上,我去去就回。”话落,祁不为单手捏诀,身形快到闪出残影,也加入了半空中的乱斗。
“公子小心……”易辛只来得及说出这句,那方妖斗时,灵力剧烈波动,将水面掀起大浪。
桃木小船狠狠晃了一下,易辛立即紧紧扒住船沿,不至掀翻下去。
她没有灵力,不拖后腿的方法,便是顾好自己。海浪阵阵之际,不知是否眼花,她好像看见一条水蛇似的东西,心中一惊,再要细看时,却不见踪影。
没事的,她安慰自己,桃木驱邪,没有东西敢靠近。
趁海浪稍歇,易辛将那一小截桃木塞进衣襟里,再咬紧牙关,死命扣住藤条。
水面之下,却有一条东西,不是水蛇,而是蛟龙。
伏鳞化作蛇形本体,试图攀缠水底下的藤条,暗度陈仓着离开归墟境。
只是他一碰上藤条,体表鳞片立即传来灼痛感,不禁痛得松了蛇身,又逢大浪打来,一下子涌出去老远,接着便在海浪里沉沉浮浮。
天上斗得如火如荼,祁不为闪身加入战局。
风疏凌厉强悍,在大妖们联手之下,也不落下风,李善为首的大妖一见祁不为竟带着那柄吓人的剑来,顿觉不妙。
“你怎么不走?”风疏抽空问道。
“相见有缘,我也送你一份大礼。”祁不为回道,执剑一甩,火焰撩上刃身。他如开弓不回头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直朝李善而去。
李善心下一沉,对不思量尤有忌惮,出招时屡屡躲避,却叫祁不为一套剑招施展得游刃有余又大开大合。
衣服烫出几个洞,还挨了祁不为好几拳,颇有些狼狈的姿态。
祁不为斗得正酣,眼角眉梢意气风发:“这才哪到哪,不过这种术法女帝大人已叫你们领教过了,不如换一种?”
话落,剑身火焰倏忽散去,下一瞬,蓝白火焰腾地窜起,隐隐摄人,似乎比红焰更为危险。
祁不为提剑而去,剑势凌厉又刁钻,但只有一个目标,最后皆会攻向李善心口。
又是一阵眼花缭乱的剑招后,李善露出破绽,祁不为抓住机会,左手捏诀,白焰陡盛,剑尖直刺心口。
李善冷汗齐发,立即调动鬼力,抬手挡住心口,却忽见剑尖向上,从下颔往上,划出一道圆润饱满的弧。
瞬息之间,李善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祁不为一直佯攻,头脸也是身体重要部位,他却没防御住!
心率骤升,但方才那般声势浩大的毁灭之力并未出现,仅仅是一阵灼痛。
他微微愣住,其余妖怪也不例外,他们以为这一击,李善必然重伤,连和风疏的搏斗都不由得停了。
寂静过后,一道轻微的崩裂声出现,随即覆在李善的面具应声落下。
李善大为光火:“你诓我?!拿把剑点火,就虚张声势!”
火焰落在脸上,李善便知威力差太远。
祁不为笑了:“我诓你什么了?仙门之中,人人皆会梵净术。上回极乐城,我也用过。只是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又或老眼昏花,没认出来罢了。”
“——丞相!不服老不行啊!”祁不为大笑,忽然收了所有术法,凌空坠下。
李善陡然僵住。
“丞相”二字一出,他才终于明白,这人从始至终只想撕掉自己的面具,至于他为何认识他,追究已无意义。
他势必要杀掉祁不为!
李善发狂,周身散发的阴气似要冻结空气,他朝着祁不为猛冲下去。
两人心知肚明,祁不为远不是李善这种百年厉鬼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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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没了对不思量的忌惮,李善简直像是奴隶翻身,鬼气浓郁得仿佛实质,伸手便想取祁不为性命。
他怒火滔天,却见祁不为镇定自然,丝毫不惧,一副他奈何不得的笃定模样。
不断下坠之时,风呼啸着刮过耳畔,祁不为朝着李善大喊:“厉鬼要杀人啦!”
“你又耍什么把戏!”李善狠绝道,“实力至上!小聪明救不了命!今日我一定——”
话未说完,一道冰冷的气息如剑般袭来,叫他也不由得发寒。
斜眼一看,锁链飞来,直冲面门!
李善及时刹住身形,回旋翻转,再晚一点,锁链便会洞穿他的头骨。
他喘了口气,望向空中不远处的白无常,后者冰冷肃穆。
他方准备搏斗,顿觉头顶压迫异常,只一抬眼,风疏一掌压下来,手中神力翻涌。
李善猝不及防抬手抵挡,力量对轰间,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风疏蓄力,向下一压,如山般打得李善节节败退。
“我真是眼盲心瞎,竟不知极乐城城主是你。”风疏一字一顿,裹挟着冰冷的恨意。
“你可知我为何每年都看青山戏,因为足够愤怒,才有力气清理归墟境!”
随着话语落下,风疏又是一压,直直将李善打入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祁不为已落回小船上,看着巨浪涌起,和易辛一并伏倒。
小船无所依凭地涌来涌去,若非局势不对,易辛可能无法忽略胃里翻江倒海之感。
祁不为看着李善落水,冷冷一笑。白无常在这,怎会放着李善这只鬼不管!
至于李善与风疏,他曾经以为风疏知道极乐城城主是谁,但今日看李善竟带着面具而来,便觉事情或许不是那样。
重阳最后一日,风疏会清理归墟境,而李善真的如自己所言,认为归墟会打开吗?或许,他只是想给妖怪们虚假希望,又在真相到来之际,引发暴乱,趁机除掉风疏。
狗急跳墙,那些妖妖鬼鬼的在绝境下发起疯来,可不容小觑。
风疏悬于水面之上,看向漂泊小船,两人依旧趴在上头,此时此刻这种姿势最安全。
她抬手,指尖溢出一道流光,最后没入易辛眉心。
“送你的第二份礼物。”
声音隔空而来,两人一愣,祁不为望向易辛:“她送了什么?”
易辛摸了摸眉心,脑海里响起风疏之声——我送你三支箭,皆为桃木所制。心中一想,它便会出现。
她刚想回复祁不为,水面忽然不同寻常地涌动起来,比之先前更为猛烈。
祁不为顿时紧锁眉头,眼也不错地望着海面。
风疏垂眸不语,须臾,道道黑气窜天而起,如同箭矢,她化出屏障躲过,周遭却接二连三响起嘶吼。
黑气射中鬼魂后,他们便暴涨发狂,涤净的气息再度晦暗昏浊起来。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冲出海面,浑身黑气缭绕,已经看不出面相,只剩黑雾作袍的白骨。
李善彻底发狂,并黑化了许多鬼魂。
归墟境气息激荡,海面翻涌不止,小船已经被打湿了好几遍。
易辛和祁不为呛着水,但发觉小船越走越远,某一刻再抬头时,已经和风疏白无常有了不小距离。
——他们要离开归墟了。
但这里战局不止。
李善携大妖们对风疏发起潮水般的攻击,鬼魂撕咬阴差,场面极度混乱。
一波浪涌过去,易辛和祁不为趁势抬头,那棵桃木依旧巨大,云层泄下金光,空中几处黑雾团团。
白无常幻化出法相,在海里行走,锁链翻飞,叫鬼魂们无处可逃。
风疏和李善斗得上天入地。
又一波海浪高高涌起,将小船拍进水里,祁不为压住易辛,二人沉浮,渐渐失去意识。
水里一条小蛟龙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再度攀上小船,不顾灼伤鳞片,用身子缠了一道又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