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十七章

作品:《我不覆辙

    “易辛……!”


    祁不为声音都变了,搂着她一起半跪于地,让人躺在怀里。


    他立即往易辛体内注入灵力,灵力扫遍全身,并无异常。


    缓过那阵尖锐的疼痛后,易辛神智清醒些许,费力搭上祁不为手腕:“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其实在甘华门这些日子,她心口也痛过几回,只要忍过去,慢慢就好了。


    今日虽然痛得过分,但也总会过去的。


    只是在祁不为看来,易辛这话属实没有说服力,她面色青白,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果不其然,下一瞬,易辛眉头蓦地拧起,口中不禁闷出痛呼,让她翻出祁不为怀里,扑在地上。


    冷汗唰地一下冒出来,额头颈项青筋暴起。


    她伏跪于地,身子蜷缩,头几乎抵住地板,手死死揪住心口衣服,瞬息之间,硕大的汗珠便滴在了地上。


    “易辛……?”祁不为喉咙发紧,神情有些无措,想要扶起易辛,又不敢伸手,仿佛碰她一下都能加剧痛苦。


    电光火石间,祁不为回想起归墟境的情景,胡乱问道:“我抱你……抱着你是不是会好很多?”


    易辛痛得发不出声音,也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感觉有人搀了一把,拉起她上半身,随后覆过来温暖厚实的胸膛。


    背上交叠两条胳膊,似乎不敢抱得很紧,手心温柔又安抚地轻轻拍打。


    “易辛……对不起,对不起……”


    耳边声音朦胧模糊,仿佛从水中传来,却含着不易察觉的胆怯恐慌。


    易辛眼睛眨得很慢,艰难吐息,她好像吓到祁不为了……


    但她有些不明白……他道歉什么呢?


    最后她没有问,只是挣扎着抱紧了祁不为,贪恋这具鲜活温暖而真实的躯体,针刺般的疼痛加剧袭来时,她忍不住咬紧了祁不为肩上的衣服,不确定有没有咬住皮肉,但她痛得身子僵硬紧绷,没法松开齿关了。


    须臾,干燥微凉的触感落在耳垂上,易辛陡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祁不为在吻她的耳垂!


    下一瞬,微凉过后,那片干燥分开些许,耳垂被温热湿滑的唇含住,有什么似有若无地扫过那截耳垂。


    易辛心口仿佛起了电,麻得她拧紧眉头,不由得松开了咬住的衣裳,微弱喘息着。


    祁不为对着耳下那片软肉辗转反侧,厮磨轻咬。


    耳垂很快充血,红意迅速布满整个耳廓,呼吸洒在上面,易辛感觉有些晕眩,下意识攥紧了祁不为的衣服。


    接着,她感到温热离开,还没反应过来时,祁不为又吻上她的侧颊,沿着下颔线温柔流连。


    似乎为了方便,祁不为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扶住耳朵至颈侧那一片,拇指微微用力,便让易辛抬起了头,露出半截面颊。


    他抱紧易辛,不带任何情欲地亲吻下颔。


    两人呼吸交融,脸几乎贴在一起。


    易辛越来越目眩神迷,鼻尖充斥着祁不为的气息,头微微一侧,便能碰到他的脸。


    她本能地抬起手,环过祁不为后颈,头一歪,便吻在了他侧脸上,开始有样学样。


    所有变化只在瞬息之间。


    眼泪和吻都蹭在脸上,祁不为骤然僵住,仿佛听见身体深处兹啦一声,火苗沿着引线猛烈窜起,一路烧到天灵盖。


    体内所有水分都被蒸干,他莫名躁动不安。


    他好像才是那个亟待易辛拯救的人,偏偏她在脸上一路流连,迟迟没找到正确的地方。


    终于,温软触感靠近唇边,祁不为倏地屏息凝神,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肩膀一沉,他跟着晃了一下。


    低头去看,易辛昏睡过去了……


    又……?


    夜半时分,迷蒙间,易辛热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将被子掀开,接着突然顿住了,只见腰上搭着一条手臂,还是男子的。


    猝然回头,祁不为正枕在她身后,闭目沉睡。


    她先是松了口气,不是什么陌生男子,继而又惊悚起来——祁不为怎么睡在她床上?!


    她紧张了片刻,再环顾四周,发现这其实是他的寝屋,记忆渐渐回笼……


    她心口痛,然后昏了过去……只是……她好像抱着祁不为乱亲?!


    此时此刻,易辛不由得揪紧了床褥,仿若要生生扣破个洞来……同样的错,她居然犯了两遍……她明明说过不会纠缠祁不为!


    无形中,仿佛有响亮的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易辛已惊出一身冷汗,也不知怎么爬上了祁不为的床,趁着他在睡觉……不然还是灰溜溜地跑吧。


    她实在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她伸出两指,小心翼翼捏起祁不为胳膊上的衣服,再缓缓坐起身,鞋子也不穿了,弯腰打算拎起那双鞋便悄摸摸离开。


    即将摸到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暗哑的声音。


    “去哪儿?”


    易辛僵住,塌沉了两分,被褥窸窸窣窣,身后有道黑影压了过来。


    祁不为扶着她的肩,把人转过来,清泠月色下,易辛一张脸有些白。他拧起眉头:“心口还痛吗?”


    感受些许后,易辛僵硬摇头。


    “要去如厕?”他又问,睡醒后嗓子有些沙哑。


    易辛脸微微发红,抿唇摇头……她犹豫着要不要问两人怎么躺一张床上了,又想他怎么还没发怒问罪?


    祁不为耷拉着眉眼,似乎没睡醒,抬手拦过她的腰,两人重新躺倒,他嘟囔道:“天都是黑的,再睡会儿。”


    易辛硬邦邦地躺着:“我……我回去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回去干什么?生病吃药都要巩固,你昨天痛得那么厉害,不多抱会儿,又痛起来怎么办?”


    歪理……听得心里痒痒的。


    但易辛终归有些不自在,朝外挪了一点:“热……现今是夏天……”


    说罢,她扭头去看祁不为,鼻尖差点擦碰过他的,祁不为不知何时已经掀起了眼皮,她便直直地撞进了对方视线里。


    他看起来有些不满,不知是不是吵到了他睡觉。


    “就你一个人热吗?”祁不为凉凉道。


    “所以我还是回——”


    “忍着。”


    易辛只得噤声。她眸子盛着月色,望向祁不为时,安静软和。


    祁不为手一伸,把两人被子都掀掉了,最后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放在她背后。


    易辛手指蜷缩着,明知他只是出于安抚,仍止不住心旌摇曳。


    室内静谧,月华透过窗棂倾洒在塌上,仿佛为二人披上轻柔的云烟。


    “易辛。”


    “嗯?”


    “我觉得……我不讨厌你。”


    话落,易辛眼眸微微睁大,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又禁不住震惊。


    她杀过祁不为,所以他讨厌她、恨她,合情合理。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她从没想过祁不为会说出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后,祁不为也陷入了沉默,静静望着她的脸和眼睛。


    点日曾说,怨念也是一种诅咒,或许在他不知情的时候,那份怨念便咒在了易辛身上,所以她会出现心痛病症。


    重生之际,他绝对是憎恨易辛的,但目睹这两次易辛发病后,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想看见易辛如此痛苦。


    如果他告诉易辛,自己不讨厌她,是否能解开怨念的诅咒?


    毕竟……这一世的易辛,是无辜的。


    金陵说得对,易辛还未作出杀他之事……他不能用将来未发生的事来定她现在的罪过。


    这对易辛来说,是不公平的。


    迸出这个念头时,祁不为仿佛听见天地间传来一声遥远的叹息,又好像是他心底里发出的。


    杀他的,是上辈子的易辛……


    蓦地,祁不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酸得他鼻尖和眼眶都痛了……上辈子的易辛,为何要杀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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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辈子的易辛……永远留在上一世了……再也不会回来……


    天地悠悠,广袤无际,芸芸众生,他渺小如仓粟,顿觉自己孑然一身。


    所有人都抛弃他了……


    易辛眼睁睁看着祁不为落了一滴泪。


    祁不为似乎也察觉到了,连忙松开易辛,背过身去。他抹掉眼泪,及时止住乱七八糟的伤春悲秋,身后传来起身的动静,她又想走?


    祁不为刚拧起眉头,易辛便从床尾走来,安静乖巧地躺在他身前:“公子不是说需要巩固么?可以再抱我一会儿吗?”


    祁不为愣着没说话。


    易辛眉眼弯起来,低头抵在他胸口上,慢慢挪近祁不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抬手抱住他。


    他方才想了些什么,易辛并不知道,但从那转瞬即逝的神情里,她看到了孤独落寞。


    祁不为怔怔伸手,一点一点搂紧易辛,仿佛抓住他与这一世的联结。


    心口跳动,强劲有力。


    他是活的,这个世界是真的。


    那些悲惨、不幸、痛苦,尚未发生。


    易辛没杀他,阿姐还在世,他也没有堕魔。


    翌日,祁不为睡足醒来,怀里空落一片,他顿了片刻,伸脚踹了一下被子,恹恹起身。


    推开扇门,易辛正坐在廊下台阶上,手里拿着那截桃木,发呆出神。


    祁不为脚步一顿,那点起床气似的东西瞬间消失。昨晚半夜醒来后,易辛顺便让他把桃木拿出来,两人仔细检查过,桃木并未损伤。


    其实祁不为不懂易辛为何那般看重桃木,她解释这东西可以驱邪除魔。但它再厉害再重要,也犯不上为了它气得想杀钱衡。


    毕竟无相宗若要报复追究,易辛一介普通人,根本抵挡不住。


    听见动静,易辛转过头来,笑道:“公子,你起了?”


    她从台阶上起身,举起桃木,问道:“公子有办法让我把它随身带着又不引人注目吗?”


    祁不为抬手施诀,桃木化作一道流光,缠过易辛手腕,最后变成彩绳编织的手链,上头吊了一小片木刻叶子。


    易辛欣喜地拨弄手链,如果把它藏进衣袖里,谁也看不见,想让它晒太阳照月亮,再把它从衣服里拿出来,十分方便。


    “谢谢公子!”


    祁不为:“这么高兴?”


    易辛点头,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又想起什么,问道:“钱衡为何要偷桃木?”


    祁不为思忖须臾,说道:“钱沁关了禁闭,他或许心存报复,发现你看重桃木后,就想销毁它。”


    易辛蹙起眉头,那对兄妹作出这种事,真是毫不意外。好在桃木完璧归赵了,她长吁一气,复又笑道:“公子用早膳吗?小厨房已经做好了。我让人端来,正好我也从后门回去。”


    祁不为眉心一抽,在易辛转身离开时,迅速握住了她手腕。


    “你本来就是清风山庄的人,留在这里不行吗?还有,仙首大会结束后,跟我回去。”


    易辛有些惊讶。


    让她回山庄?看来是真的不讨厌她了?


    但她又生了难:“回山庄之事暂且不说。我现在在甘华门上工,也应当把这里的事做好……”


    “上回余桓师兄已经帮我换过值了,他平素那么忙,不好麻烦他再换一次了……”


    闻言,祁不为直勾勾盯住她,手上力度加大,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易辛见他半晌不说话,动了动手,想要抽出来:“公子……?”


    “你喜欢易张稚?”


    这是他第二遍问。


    易辛也禁不住无语了:“不喜欢,你不要再乱说了,万一传些奇怪的话出去——”


    她话没说完,祁不为上前一步,顿时带来压迫感。


    易辛仰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那你离他远一点,少跟他说话,少跟他接触。”


    “……”


    祁不为认真凝视易辛,说完后半句:“我也不会再纠缠祁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