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组挖掘消息的能力确实值得称道。最开始几天，每天都会有一些消息从各处传来。


    情报组已经确定，苏格兰离开组织视线后，选择了潜入西川町腹地。在那边，遍地都是零散杂乱、不懂规矩的小帮会，一个逃亡者潜入其中，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海里。


    躲过了最开始几天的情报组的疯狂搜索，苏格兰的情况好像终于安定了下来，这些日子，他已经再次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今天的波本也是以“搜索苏格兰的线索”的名义来到了西川町。他在各处探索、打听了一番，就坐在车站的长椅上，出神地观察着四周的行人。


    其实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已经拿到了。车站后面的涂鸦墙上，那不经意的几道划痕，就是Hiro传达的“一切都好”的消息。


    这已经足以令波本稍稍安下心来。


    这些日子，大多数情报组成员都泡在西川町这边，寻找苏格兰相关的线索。


    比如现在，波本就撞见了一位情报组的同僚，匆匆从电车上下来。


    波本皱眉。此刻他正站在自动售货机旁边，眼见同僚的到来，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假装专心地买自己的咖啡。


    这名成员代号莉莱*，是一名年轻女性。波本与她并不熟悉，但有时候她对波本有些莫名其妙的热情，实在是令波本觉得又可笑又困扰。


    尤其是她对波本的私人兴趣，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格外麻烦。


    但这位同僚一下车，就精准地从人群中发现了波本。她眼睛一亮，直接冲着波本走过来：


    “波本，上午好！真幸运，居然遇见了你！”


    波本回头，露出惊讶的神色：“上午好，莉莱。你也是来做搜索任务的吗？我正准备离开了呢。”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手上的咖啡，走到候车长椅边坐下。


    但莉莱没有如他所想那样打个招呼就告别离开，而是非常自然地坐在长椅的另一侧：“是啊，你呢，波本？你有什么进展吗？”


    波本也只能继续接话：


    “唉，完全没有进展。”


    波本露出一个苦笑：“其实我根本没抱多少希望。苏格兰是认识我的，只要看到我露出踪迹，怕不是立刻逃得比兔子还快。”


    莉莱同情地点点头，不由抱怨道：“逃走了也罢，苏格兰可是行动组的代号成员呢，我们可没法子和他正面交手。昨天有个行动组的杂鱼撞见苏格兰，不自量力地追上去了，结果被打了个半死。我们又不是行动组的，要是反而被苏格兰反杀了，那才叫倒霉呢！”


    波本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接着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是啊，所以你看，我都开始偷懒了。”


    “唉，搞不懂朗姆大人在想什么。”莉莱看着波本的笑容，有点羞涩地低垂了视线，但又忍不住想找点话题：


    “逮老鼠本来就是行动组的活儿，我们只要提供消息就好，以前从来也没说要我们去争这个业绩呢。”


    波本耸耸肩：“可能是行动组的那些家伙都没什么脑子，根本逮不到老鼠吧。”


    “行动组确实没什么脑子，他们烦死人了。”莉莱娇俏地皱皱鼻子：“我昨天去了趟酒吧，琴酒大人非要说朗姆大人是在找他的麻烦。其实根本就是琴酒大人一直在找朗姆大人的麻烦吧！”


    “大人们自然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波本的笑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却突然好像变成了一张面具：“我们还是不要妄自揣测的好。”


    “呃，是，是的。”莉莱有点窘迫，但看着波本的眼睛忍不住又有点脸红：“波本，你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不过琴酒大人说朗姆大人在找他的麻烦？”波本安抚地笑了笑，却又好像有点好奇。


    “是啊，琴酒大人说，朗姆大人的那张照片搞不好是伪造的，根本不能证明苏格兰就是老鼠。”莉莱有点愤愤不平：


    “朗姆大人有什么理由要伪造证据呢？琴酒大人就是不想承认他们行动组有老鼠混进去了，所以在找麻烦吧？”


    波本笑了笑：“是啊，朗姆大人都发了格杀令了，肯定不会只有这点证据的。琴酒大人属实是多心了。”


    莉莱点头：“是啊，这种涉及……的敏感证据，要是全抖出来，那不是把线人的身份也暴露了？”


    “朗姆大人真是神通广大，连‘那边’的内部照片都能弄到手。”波本微笑着感叹道：“不像我们，还要亲自在街区里面到处找线索。”


    波本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温柔又剔透。莉莱的视线停留在他的眼睛上，忍不住脱口而出：“不，你也很厉害，安室君！”


    波本依然微笑着，但他的眼睛一瞬间似乎失去了温度：“莉莱女士，请叫我波本。”


    他的视线转向车站的站牌，然后又回头对莉莱说：“我要等的车快要到了。我先离开了。”


    说完，年轻的情报组成员就站起身来，走到了车站的另一边，将这个不期而遇的同僚扔到了背后。


    远远地，波本要等的那辆车向车站的方向驶来。波本一口喝尽了罐中的咖啡，回头将它扔进垃圾桶。


    巴士车看上去有种和西川町格格不入的崭新，大概是米花町那边的巴士公司维护的车辆吧。


    波本在车内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坐下，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向窗外。车辆启动的时候掠过车站的候车区，波本看到莉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的，朗姆的态度其实不太对劲。


    朗姆作为情报组的掌控者，他确实是有权限在发现线索的时候，发出格杀命令。


    但是他太急了。


    正如琴酒所说，如果将那张照片作为证据，实在是非常薄弱。但他看上去没有和任何人讨论，直接就下令格杀，这实在和朗姆谨慎的性格有所不符。


    实际上，如果发现了苏格兰是老鼠的证据，更好的选择，是和行动组合作。先按兵不动，等待苏格兰回到据点回复任务的时候，再一举……击杀。


    波本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他看着巴士车窗外的街景。


    而现在的情况是，朗姆没有和行动组达成一致，甚至希望情报组抢在行动组前面击杀苏格兰。


    朗姆手上是真的还有别的证据吗？或者说，他手上的证据，真的足以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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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格兰是老鼠”这个结论吗？


    快要到站时，波本收到了情报组的邮件广播：


    “所有情报组成员，请于2小时内返回3号据点。‘格杀苏格兰’任务已获得新的进展，将于13:00与行动组举行联合会议。请勿缺席。”


    波本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新的进展……是什么方面的进展？


    巴士刚一停下，波本就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伸手就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此刻距离邮件广播上的时间还早，但3号据点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此了。不光包括情报组成员，还有不少行动组成员。


    甚至连那个讨厌的莱伊，也站在角落里，叼着一根香烟，出神地望着天花板。淡蓝色的烟雾笼罩着他，令他看上去冷漠而又烦躁。


    他烦躁什么，烦躁会议打断了他的约会吗？


    波本的视线掠过莱伊，在室内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成员不多，波本也大多认识。但是侧面的沙发上，有一名陌生的年轻人坐在那里，看上去紧张又局促，好像第一次来到这里似的。


    波本皱眉看了他几眼。这时候，行动组的卡尔瓦多斯走过来，面露得意地坐在了年轻人的旁边，鼓励似的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身边一位情报组成员轻微地“嗤”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


    情报组的成员若有若无地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波本走过去，就听到圈子里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行动组的杂鱼……”


    波本忍不住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行动组看上去非常嚣张啊。”


    一名情报组的代号成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来人是波本，于是立刻把波本划入了自己的圈子：


    “行动组的杂鱼，就是那边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子，摸到了苏格兰的消息。”


    “苏格兰的消息？”波本眉心一跳：“他居然能在情报组之前得到消息？”


    “哼，我们是同时得到消息的好吗，”另一个情报组成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苏格兰把他的枪给拆了，打算换点钱。然后那个接手的枪械贩子转手就把消息卖出去了……”


    “这种二道贩子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之前的情报组成员抱怨道：“消息卖给我们也就算了，还卖给了行动组的无代号杂鱼，这算是什么意思？”


    “是啊，看行动组那副得意的样儿……”


    波本捏紧了拳头，借此压下心脏的狂跳：“所以，已经知道苏格兰的落脚点了吗？这次开会，就是讨论这件事吗？”


    一边说着，波本一边握住了口袋中的手机，想着待会儿要找个机会向苏格兰发送邮件。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令他的动作立刻停滞了：“不，不是。行动组已经和他交过手了。卡尔瓦多斯得到消息带人赶过去，可惜还是让苏格兰跑了。”


    情报组成员笑了笑，似乎对行动组吃瘪非常欣慰，却又对接下来的消息觉得非常可笑：


    “苏格兰要卡尔瓦多斯带话，他说朗姆的证据是假的，他要当面对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