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沈行舟主动求姐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就是闯祸了。


    沈寒月接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乖巧得不像话，她立刻感觉可能出大事了，二话不说，吭哧吭哧就赶到现场。


    然后老远就看见她那倒霉弟弟，老实巴交坐在小区花坛上，旁边靠着一个酣睡的姑娘。


    而他手足无措，一会儿低头看看，伸手摸摸姑娘的脸，一会儿又怕人家靠得不舒服似的扭动着变换角度，一整个大写的“呆”字。


    沈寒月嘎达嘎达踩着高跟鞋走到跟前，还没说话，就被他皱着眉一个眼风扫过来，意思是吵着他姑娘睡觉了。


    心里冷哼一下，还没待发作，沈寒月耸了耸鼻子，闻见眼前两个人都是一身酒气，心里了然几分，臭小子，有胆子把姑娘灌醉，又没胆子带回家，该说他没出息还是出息了？


    “哟，捡了个姑娘啊，我看看，长得不错。”沈寒月抱着胳膊，故意损他。


    沈行舟眉头一皱，“别瞎说。”


    他维持着上身不动，一只胳膊小心翼翼把女孩背包递过来，“你找找家门钥匙，她家在楼上。”


    “不够麻烦的，不如带回家算了…”沈寒月话还没说完，又被沈行舟“啧”得怒斥一声。


    沈寒月帮着拎包，见沈行舟跟捧着什么易碎品似的把姑娘横抱起来。那姑娘不知嘟哝了一句什么，又把脸埋进他怀里，然后这小子耳根都红了。


    不由得心里觉得好笑，但确实没见过他弟有过这种时候，鉴于在男女感情方面，他弟还是个愣头青，而从他这小心翼翼的动作中，沈寒月又品出了一些郑重的味道，于是也破天荒地没继续怼他。


    进了家门，沈寒月四处一打量，房间收拾得利落又温馨，房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一看就是个乖巧内秀的女孩，暗想跟沈行舟应该能过得到一起，又想起那张干干净净的小脸，心里几乎就要认下这个弟媳了。


    扭头看见亲弟弟把亲弟媳放在沙发上，弟媳半醉半醒地睁开眼，弟弟立马跪在沙发旁，“小雨，感觉怎么样？”


    杵在一旁的沈寒月打了个哆嗦，真想把他打回原形，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把她弟给夺舍了，竟能说出这么柔情似水的话来。


    不过那姑娘看起来挺难受，小脸惨白，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忍不住说了他一句，“你说你也是，这姑娘看着就不像会喝酒的样子，怎么让她喝这么多啊？”


    沈行舟看她这样心里也很自责，只说了一句，“怪我。”


    沈寒月见他不回嘴，反倒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行吧，我带她进去洗漱，让她早点睡，你在这等着。”


    “谢了姐。”


    看到沈行舟眼睛黏在女孩身上，一脸忧愁，沈寒月直摆手，表示没眼看。


    她俩进卧室没多久，沈行舟又敲敲门，站在门口目不斜视地递进来一杯蜂蜜水，讨好的声调，“姐，喂她喝点儿。”


    一口一个姐，把沈寒月叫得没了脾气，没说什么，接下来。


    沈行舟一个人回到客厅，这才认真打量了她的家，一室一厅，洗手间在卧室里，客厅连着一个开放的厨房，看起来60多平。


    记得林舒雨说过房子是租的，但却被她打理得很有生活气息，所以平时虽然没什么社交，但是我的小雨也在好好生活啊。


    沈行舟的嘴角不自觉勾了勾，他坐在两人座的小沙发上撑着脸，在他喜欢的女孩家里，闻着空气里属于她的气息，有种异样的亲密。


    又想她今晚的一举一动、一眸一笑，不知不觉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漫出来，咂摸一下那滋味，好像是甜的。


    半个多小时以后，沈寒月从房间里出来，一屁股瘫坐在沈行舟身边，“你姐今天跟了一整天的新闻，晚上还要来给你收拾小女朋友。”


    “辛苦了，姐。”沈行舟今晚格外小心谨慎，看了看她姐的脸色又问，“小雨怎么样了？”


    她这个弟弟平时脾气急、主意大，这几年在刑警队待的更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乍一转性，一时都不像他了，果然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刚才吐了…”沈寒月话刚说一半，见他一个激灵跳起来，忙把他又按下来，“你给我坐下等我说完，已经没事了，伺候她洗了澡，喝了蜂蜜水，安稳睡下了。”


    沈行舟这才又舒出一口气，但面色还是不大好。


    “她睡前还问我，”沈寒月又想起好笑的事，模仿林舒雨的语气，“行舟哥哥去哪了。”


    沈行舟别过脸，抬手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耳根又红了。


    其实，她还跟小姑娘聊了一会儿，不过那姑娘醉得狠了，说话有一句没一句，毫无逻辑可言。


    两人互加了微信，她让自己一定要帮忙告诉行舟哥哥，让他别担心闪电，沈寒月不知道闪电是个啥，不过醉鬼的话也不能当真。


    “所以这是谈恋爱了？”沈寒月被羞羞答答的弟弟带得也含蓄起来，只好小心试探。


    沈行舟别别扭扭站起身，来了一句，“姐，我进去看看她。”


    “哎哎哎，这问你话呢，怎么还带声东击西的？”沈寒月看他这副娘们唧唧的样子想笑，又怕他恼羞成怒，硬憋了回去。


    沈行舟低着头，一双大长腿支在她跟前，半晌才说了一句，“以后不相亲了。”


    这话还是有点答非所问，沈寒月觉得心真累，说个话还得让她猜，想起自己初恋那会儿，虽说也羞涩，但不至于吧，况且这姑娘…


    沈寒月想起了什么，忙拦住沈行舟，“你等会儿，我先进去看看她衣服穿好了没。”


    刚才送那姑娘进卧室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放的书，奇奇怪怪的网文小说也就罢了，还有什么攻略计划，上面赫然写着沈行舟的名字。


    看了看床上已经熟睡的姑娘，她心想，真是苦了你了，喜欢上我那呆子弟弟。然后把那些书拢了拢，左右看看，最后塞进书柜里，这才放沈行舟进来。


    沈行舟在林舒雨旁边的椅子前坐着，静静看了一会儿，脸色已经恢复些许血色，捏着她的手摩挲，手心还是滚烫，汗津津的，这会儿睡得安稳极了。


    起身打算离开，正要伸手关掉台灯，看见她书桌上放着几本专业书，里面贴着好些便利贴，随手翻了翻，都是一些学习笔记。


    忽然书中掉下一张夹页，捡起来扫了一眼，随即一顿，上面写着一个清单：


    姓名：闪电


    品种：黑背


    年龄：未知


    受伤原因：爆炸


    生理伤害：未知


    心理伤害：主人牺牲、生理伤害引起的心理创伤


    创伤行为：未知


    程度诊断：待定


    下面有一列治疗思路，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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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了一系列专业名词，还有些看起来是药品名称，密密麻麻满满一页，但是反复涂画，看起来还没有思考好。


    随口提了一句闪电，就这样放在心上吗？


    沈行舟俯下身看她，她两眼紧闭时，呈现一条月牙似的弧度，浓密的睫毛压在眼睑上，一只手垫在脸颊下，挤得嘴唇微微张开，白白嫩嫩的脸，憨得像个孩子。


    压低了声音，“受累了，宝宝。”


    鬼使神差一般，沈行舟将唇在她的额头上贴了一下，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他上了瘾一样又忍不住吻了一下。


    可能胡子扎着她了，林舒雨揉了揉额头，转过头去，衣领处没有贴合，露出一点缺口。


    眼神不自觉地顺着她雪白的脖颈向下，不知为何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一声把他惊醒，简直要被自己流氓一样的行径惊呆了，心跳猛地加速，七上八下乱窜。


    恰好沈寒月在外走动的脚步声传来，沈行舟猛地抬起头，不敢再看她，飞快地出了门，反手关上她的卧室，背靠着门喘气，感觉自己后背被汗浸透了。


    “怎么了？”沈寒月看他一脸惊慌。


    “没事。”沈行舟回答得又急又快。


    沈寒月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缓了好一会儿，沈行舟才又开口，“姐，你要不在这将就一晚行吗？”


    她刚吐过，沈行舟不太放心，但他自己这状况实在不敢与林舒雨共处一室。


    “行吧，”看在这个弟弟眼光不错的份上，沈寒月今晚也十分配合，以往她可从没这样照顾过谁，“不过我明天还有新闻任务，我凌晨就得走。”


    “辛苦了，明天几点，我来送你。”沈行舟卯足了劲儿讨好她姐。


    沈寒月也无话可说，找了个毛毯，打算在沙发上凑合眯一夜，好在她因为工作原因，倒也不算娇气，已经习惯了。


    安顿好两人，沈行舟冲回自己住的地方，洗了个冷水澡逼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躺回床上没多久又开始热躁难耐。


    最终又回了洗手间，尽管一个人住，还是小心地反锁上门。结束后，内心惶恐地对自己进行了道德谴责和人格唾弃。


    一整夜也不知究竟睡着了没有，还没到和沈寒月约定的时间，他又跟神经病似的滚了过去，早早等在门口。


    ——


    周日的清晨，没有闹钟，林舒雨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半，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儿，可能昨晚睡得特别沉？她觉得浑身酸痛。


    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正闭着眼刷牙，突然脑中像是魔光一闪，她猛地圆睁双眼。


    昨晚我干嘛去了？难道不是和沈行舟队友一起吃饭了吗？那我怎么回来的？


    她低头一看自己明明已经换了睡衣，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赶紧拿来手机查看，果然沈行舟有信息留言。


    【起床了吗？起来后告诉我，一起去吃早饭。】


    【还有，我的电动车钥匙昨晚好像不小心丢在你家沙发了，找到的话带给我。】


    “！！！”


    信息量巨大，林舒雨浮想联翩，掀开自己的衣领往里一看，没有内衣，大清早地闹了个大红脸。


    我对他做了什么？或许…有没有可能他对我做了什么？


    苦思冥想，大脑一片空白，林舒雨迫不及待地去找了沈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