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给沈行舟发完信息，林舒雨就跑去楼下，原地来回转悠，心里还在琢磨昨晚的事儿。


    刚好转到那一边，迎面看到沈行舟走过来。


    “沈大哥！”


    “小雨。”


    两人几乎同时招呼道。


    沈行舟：“……”


    一夜之间，我从行舟哥哥又变回了沈大哥？


    林舒雨：“？”


    小雨？以前他有这么叫过我吗？


    两人各揣着心思相视无言几秒。


    林舒雨观察眼前的人，除了眼下有乌青像是没睡好之外，倒也算镇静…


    不过等等，乌青？没睡好？所以昨晚…我们…


    沈行舟看着眼前的姑娘咬着手指，脸红扑扑地，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不确定她是不是因为觉得尴尬，于是什么也没说，打算让她缓一缓，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干嘛呢？酒还没醒？”


    “我…昨天晚上…”林舒雨放出个开头，企图从沈行舟脸上试探出答案。


    但沈行舟看起来十分淡定，黑漆漆的眼眸盯她，“昨晚怎么了？”


    试探不出来，林舒雨有点着急，忍不住直接问他，“你送我回家的吗？”


    沈行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嗯”了一声，心想难道昨晚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看他这耐人寻味的样子，林舒雨心头一紧，“我…我做了什么吗？”


    沈行舟：“……”


    真的断片了。


    呆子，难道不应该担心的是我一个大男人会不会对你做了什么吗，就这么放心我？你那小身板能做什么？也…就让你强吻我一下罢了。


    看到沈行舟不回答，林舒雨心里惶惶不安，虽然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丢人的事情不止一件，但是鉴于最近自己对他越来越图谋不轨，在昨晚那种醉酒的状态下，真的对自己非常不放心。


    林舒雨这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落在沈行舟眼里，让他觉得有点好笑，顿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投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林舒雨，你该不会全忘了吧？”


    “……”


    完了完了，沈刑警这表情有点求负责的小委屈，联想到自己脱掉的衣服，还有他丢在沙发上的钥匙…


    明白了，应该是她借着酒劲儿实施了扑倒计划！


    然后…还脱了衣服？林舒雨想起自己看的那些书里，正好有醉酒后扑倒男神的桥段，至于具体的画面，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心理学上，这是典型的酒精诱导下的去抑制化模仿，大脑的前额叶皮层被抑制，杏仁核活跃度提升……


    林舒雨把自己的大脑分析了一遍，坚定地认为，自己对沈刑警做了不可描述之事，而沈行舟在她看来，始终站在正义禁欲的道德制高点，这种事情说不定会给他带来心理创伤。


    想到这，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行舟：“……”


    真想掰开看看，这脑袋里整天在想什么？


    看到沈行舟没有表情，半晌没做声，林舒雨心里七上八下，不会生气了吧？也是，沈刑警没接受过那些黄色废料的预热，可能昨晚自己的尺度没把握好。


    她甚至有些同情沈行舟了，正在想着如何安抚他，就被他敲了敲两个脑袋瓜，只淡淡给了两个字，“吃饭！”


    林舒雨做小伏低跟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心道，看样子对待沈刑警，还得是徐徐图之。


    坐上电动车，林舒雨也不敢造次，两手老老实实地扶着把手，身体绷直避免蹭到他。


    但是感觉沈刑警还是很生气，把电动车骑出了杜卡迪的味道，“轰”得一声，林舒雨身体前后一晃，不小心贴了上去，虽然迅速弹开，还是听到前方传来重重的叹息声，她只觉进退维谷，心中哭诉，“呜呜，我好难”。


    这次沈行舟带她来了一家私房小厨，门店很隐蔽，躲在一个小区楼道里，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找到的。


    他按照早午饭标准点了三菜一汤，当香味浓郁的金黄色鸡汤端上来时，林舒雨脑袋里的喧嚣立刻被胃部空虚替代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快要低血糖了。


    沈行舟刚盛了碗鸡汤，她伸手就来端，然后被轻拍了一下手背。


    “烫！”沈行舟眉头一皱。


    林舒雨嘴一撇缩了回去，又饿又委屈，心说这气儿什么时候能消啊。


    沈行舟一手端着鸡汤慢慢吹气，抬眼瞥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放在刚才被拍的手背上，来回给她顺毛似的。


    哎，又被狗塑了…


    差不多不烫了，沈行舟把碗递过去，看见林舒雨气儿都不带喘得一股脑喝完了，喝完后还像鸡汤流遍全身一样，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以后一滴酒都不许喝，听见没？”沈行舟严肃训斥。


    林舒雨头直点，又把空碗递回来，看样子昨晚吐了以后，胃空到现在，是真的饿了，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揉捏两下。


    看着眼前的人埋头苦吃，沈行舟心里一阵难过，不知道还能这样陪她多久。


    虽说他把各种假期七拼八凑在一块，申请了一个月假期，但其实这阵子之所以空闲，是因为大案刚刚结束，警队还不是太忙，而且他每个周末都回去加班，处理一些不太紧急的杂事。


    事实上，刑警队忙碌是常态，风平浪静的好日子过不了几天，说不准哪天要有什么突发状况，他得随叫随到，这一个月的假期都不一定能保证。


    等正式回了警队，忙起来根本就没空过来陪她，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说起来，刚才知道她断片儿自己还挺沮丧的，毕竟好不容易互诉衷肠，但又一想也罢，正好就慢慢来吧，等他回归正常的工作轨迹，他们可能还要相互适应新的节奏。


    而且这姑娘横冲直撞的，总觉得应该要让她有个机会多了解一下真实的自己，毕竟刑警队之所以是光棍集中营还是有原因的，整天忙得见不着人，有几个女孩能接受呢。


    更不用说，他还有个自己都无法面对的坎儿…


    可是，万一她真的接受不了又怎么办呢？


    突然间的，他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失宠了…


    正想得入神，耳边传来“叮”的一声，只见林舒雨嘴巴塞满了食物，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手机，“怎么了？”


    林舒雨的手机上冒出一条微信。


    寒月江影：【小妹妹，醒了吗？还难不难受啊？】


    她一脸茫然，这是谁，难道是昨晚加的沈行舟同事？她没备注姓名吗？有点记不清了。


    她吞下口中的食物，疑惑看向沈行舟，“寒月江影是你的同事吗？”


    沈行舟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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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随即恍然道，“我姐。”


    林舒雨怔懵，“嗯？”


    “寒月江影是我姐，昨晚我俩一块送你回家的。”沈行舟解释道。


    “……”林舒雨眨了眨眼，脑袋飞速运转了一圈，突然涨红了脸，“所以昨晚是你姐照顾我的？”


    “嗯，她早上有工作，所以走得早，昨晚在你家睡…”


    沈行舟话还没说完，听见“啪嗒”一声，林舒雨手中筷子掉在地上，正要伸手给她拿一副新的，手腕陡地被捉住。


    怎么了这是，突然没了魂儿，沈行舟一脸问号。


    林舒雨脸色僵硬，扯了扯嘴角，“别拿了，我吃饱了。”


    “？”


    回去的一路，林舒雨整个人蔫蔫的，也不说话，沈行舟不时忧心地从后视镜看她。


    到了楼下，她嘟囔一句，“我先上去了。”


    然后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转身要走。


    沈行舟把她一把捞回来，握住她两只手腕，扯到自己身前，低眸看她，“怎么了小雨，告诉我？嗯？”


    沈行舟每次这样低头看自己时，睫毛覆盖一半的眼眶，眼神也因为被遮挡而显得迷离又温柔。


    林舒雨仰头细细描摹这张脸，此时，正午阳光越过头顶的树枝，把光影投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光忽明忽暗，衬得他绰绰约约，漂亮得像是一副线条利落的工笔画。


    忽然心头一酸，撇着嘴把眼神别开，“我记得你说过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然后就要走了吗？”


    “怎么？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难过得吃不下了？”沈行舟嘴角噙着笑，刚才他还有些紧张的样子，现在整个人仿佛松了一口气。


    林舒雨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四周突然静了一瞬，蝉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来，发出“嗞嗞”漏电一样的声音。


    “啧，林舒雨。”


    直到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惊愕地抬起头。


    沈行舟挑着眉，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有些不大乐意的样子，“不是说要对我负责的吗？怎么？我走了你就可以不负责了吗？”


    “嗤。”林舒雨不屑置辩，明明就没什么好负责的，还故意逗人。


    “哦吼，真打算不认账了是吧？”沈行舟两只手突然捧住她脸，把她的嘴巴挤成了“喔”型。


    “唔唔…”林舒雨感觉自己口水都快要被挤出来了，慌忙去掰他的手，可他故意使坏不放，急得她艰难发声，“抠…遂…”


    “哈哈哈…”沈行舟终于放了手，但整个人笑成了一只弓脚虾。


    虽然很气，但是很少看见他笑得如此爽朗，没了往常沉郁的气息，像一个透明的少年。


    少年笑完了，又来哄她，两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略带薄茧的指腹像是会导电一样，让她整个人酥酥麻麻。


    心想，哼，笑你个大头鬼，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你等着吧，扑倒计划进入倒计时，再也不会同情你了！


    还有，我这脸是很好摸吗，他怎么摸得这么自然，舍不得放的样子。


    林舒雨一脸恼怒，气呼呼瞪他。


    沈行舟却眼底含笑，手还摩挲着她脸颊没放，“下午我去警队加班，晚上很晚，别等我。”


    “……”


    咦？怎么有种丈夫跟妻子报备行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