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好。”顾元承说，“不需要妄自菲薄，我让你做我的侧妃，自然是因为你值得。”


    卢婵却摇摇头，说：“凡事讲究门当户对，王妃母家世代清流，祖父更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赵姐姐耕读传家，也是素有美名，我的母家算什么呢，要不是我爹读书读得好，我们家到现在还在地里刨食。”


    她言辞恳切，又说：“我知道，我能拥有这一切都是因为王爷，若是换了旁人，纵然千好万好，做瑞王侧妃那是万万不配的。”


    “所以我很开心这辈子能够遇见王爷。”卢婵微微低头，眼底一片羞涩，“王爷是妾身的大英雄。”


    “小婵……”


    顾元承握住了她的手。


    他竟从来都不知道小婵的想法。


    对顾元承来说，小婵是底下人投其所好送上来的，她生得好看，又知道进退，对比怯懦的正妃和木头一样的赵侧妃，显然更合他胃口。


    却没想到原来小婵私下竟是这样想的。


    大英雄吗……


    顾元承一时有些动容。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子，说好听些不争不抢、淡泊名利，说难听些，就是怯懦了。


    顾元承无意于帝位，不是为了让父皇卸下心防的伪装，而是他真的不想做这个皇帝，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哪怕当年父皇用“承”做他的名字，寓意承继大统，顾元承都没有想过。


    做皇帝很好很好，万人之上，但顾元承想，那不是我想要的。


    偌大一个帝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真的是很有压力啊。


    这话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也从来没有人说他是大英雄，甚至当年带回卢氏，也只是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恻隐之心。


    他看着卢婵那张漂亮的、勾人的脸，缓缓说：“谢谢你。”


    谢谢你，小婵，谢谢你可以真心爱我。


    “王爷谢我做什么呢？”卢婵眼中温柔极了，她轻轻靠在顾元承怀里，“王爷不仅对我有恩，又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应该是我谢谢上天，能叫我认识王爷一场。”


    净月站在门外，隐约听到自家侧妃的声音，不自觉有些感慨。


    在这个王府里，侧妃如此受宠，真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月光温柔，风也轻抚过脸颊，廊下是侧妃前两日挂的风铃，此刻叮当作响，有树叶打着璇儿落下。


    一切都刚刚好。


    李秀云睡得并不好。


    顾元承不像李雅欣，李雅欣觉得她说的话不对或者难以接受的时候，母女两个总会大吵一架。


    但顾元承不是这样，他很安静，即使两人观点相悖，他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跟李秀云吵架。


    按理说，李秀云应该很喜欢这样的儿子。


    但她心里反而不舒服起来。


    李秀云并不知道为什么，顾元承离开时那双落寞的眼睛一直在她心里盘旋，这让李秀云也有些不开心。


    心头像盘旋着一团乌云。


    她是女人，知道同为女人的不容易，尤其是古代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是就连丈夫都不喜欢她，那她的日子得有多难熬啊。


    可是顾元承的话，好像也不无道理，站在顾元承的立场来看，他对冯氏冷淡，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李秀云显然陷入迷茫中。


    早上请安的时候，顾元承倒是来了，他真是一个秉性温和的人，哪怕前一天晚上才吵完架。


    李秀云嗫嚅着唇想要说些什么。


    跟李雅欣闹矛盾的时候，这位母亲从来没有想过低头，但是面对别人家的儿子，李秀云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说点什么缓和彼此的关系。


    “我这几日估计要忙起来了。”顾元承先一步打断了李秀云要说的话，“最近母妃就不必日日给我送饭了，前些时候多谢母妃了。”


    他彬彬有礼，依然是很懂礼数的模样，但李秀云总觉得，过去一个月围绕在他们之间和谐的氛围似乎在某种时候荡然无存。


    李秀云绞尽脑汁要嘱咐两句，顾元承却行了个常礼，说：“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值去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卢婵今日是跟着顾元承一起过来的，见母子两个没说两句话，顾元承便告辞离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


    有趣。


    过去一个月，太妃和王爷见了鬼似的母慈子孝，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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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去又变了样？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卢婵虽然好奇，却没有想要打听的意思。


    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她一如往常模样，仿佛没有看出母子俩之间的矛盾，等顾元承离开之后，笑嘻嘻地揽过李秀云胳膊：“王爷不吃，我来吃，一早我就盼着母妃这里的点心呢。”


    她会说话，嘴又甜，长得也颇为讨喜，李秀云很快被哄得眉开眼笑，叫伺候的婢女们上点心。


    赵氏带着令仪过来，冯氏养病，暂时歇了请安。


    令仪许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一直在打哈欠，看得李秀云心都化了，把怀里的小姑娘交到奶娘手上，李秀云说：“带孩子去耳房休息吧，我看她没睡好呢。”


    赵氏慌忙道谢，李秀云看了孙嬷嬷一眼，后者立刻将赵氏扶起。


    李秀云说：“天气越来越冷了，往后就别带令仪来了，小孩子冬天爱犯困，叫她睡个好觉。”


    赵氏一脸惊慌：“这怎么使得……规矩不可废……”


    “这有什么的。”李秀云不赞同地说，“王爷统共只有令仪一个孩子，再怎么宝贝都不为过，小孩子身子弱，精心将养着总没错。”


    这一个月跟着她吃，令仪的胃口越来越好，连带小脸都圆了不少，真不知道王府以前是怎么养孩子的。


    “妾身替令仪多谢母妃。”


    李秀云摆摆手，带着两个儿媳妇先用了早膳，又吩咐厨房给令仪蒸一碗鸡蛋羹，等她醒了吃。


    早膳吃的粥，就着小厨房蒸的包子。


    要说穿越唯一的一件好事，李秀云觉得，大概是伙食不错，小米粥熬出了一层米黄色的粥油，香气扑鼻，入口绵滑。


    包子皮是发面的，暄软极了，热腾腾的面皮软的像棉花，里面的肉馅经过李秀云的改良，嫩滑多汁，咬一口满嘴咸香，汤汁充盈。


    早餐就应该吃这些东西，胃才舒服。


    不管卢婵还是赵氏，早膳都力求精巧，味道方面却不尽人意。


    起初在太妃这里吃还不习惯，吃了一个月之后，却觉得格外熨帖。


    赵氏想到她的女儿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