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出生时早产，民间常谓七活八不活，令仪就是八个月出生的。


    刚出生时皱巴巴一小个，活像没**的老鼠崽子，这些年精心养着，依然大病小病不断。


    跟着正院吃了将近一个月的早餐，赵氏肉眼可见自己女儿壮实了不少。


    倘若李秀云能听到赵氏心里想的，一定会说，能吃能玩能睡，可不就呼呼长肉嘛，令仪在她这里肉蛋奶都不缺，吃完饭还有小丫鬟带着她满地跑，运动量上来了，吃得也不差，身体自然越来越好。


    过去农村养孩子没有什么科学的方案，这还是近些年李秀云想要抱孙子，特地报了个营养师班，跟人家老师学的。


    就等着她闺女找对象了。


    她也没想到为了闺女预备的东西能在古代用上。


    除了日常饮食，李秀云很注重让王府的女人们多吃猪肉、牛肉和羊肉，牛在古代是贵重东西，牛肉吃得少，猪肉和羊肉却不缺。


    这些对女孩子的身体有好处，比痛经的时候吃止疼药好多了。


    更何况古代还不一定有止疼药，王府里的女人们，李秀云看着都觉得她们柔弱，风吹吹就倒。


    跟着她吃了一个月，看着她们的状态倒是好了很多。


    用过早膳，令仪还没醒，赵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昨晚令仪闹腾，睡得略晚了些。”


    “这有什么，不值当专门解释。”李秀云替呼呼大睡的令仪掖了掖被子，压低声音说，“叫令仪在我这里睡会，你们俩跟我去看看王妃吧。”


    卢婵跟赵氏自然知道王妃生病的消息，论理她们应该去看一眼，只是又看向李秀云，都觉得有些讶然。


    太妃娘娘对王妃真是看重啊。


    卢婵心思更加细腻，已经隐约察觉到太妃的反常，不过这样的想法在她心底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身份低微，就更要管住自己的嘴，有些话说出来，被说的人可能没事，她就不一定了。


    是指望她父亲为她出头吗？


    卢婵显然不做这种考量。


    她安安静静地跟在太妃身后，探望还在病中的王妃冯氏。


    冯氏生着病，倒是显出一点憔悴，蜡黄的一张脸。


    她本就不是什么美人，无五官只能算是清秀而已，如今一副病容残损的模样，说不上太好看。


    只是几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点，赵氏有些感慨，不知道好好的王妃怎么说病就病倒了。


    卢婵打量她的脸色，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王妃日子过得不好，她是知道的，又爱多思多想，有时候连卢婵都不能理解她。


    是，她是冯家的嫡女，冯家权势滔天没错，但俗话说出嫁从夫，冯家只要不犯谋逆的大罪，轻易连累不到出嫁女身上。


    更何况当年她姐姐不想嫁进来，本就把王爷得罪了，幸好王爷不跟她计较，才让冯氏的日子好过起来。


    这种时候就应该死死扒着王爷不撒手呀！卢婵真恨不能看看冯氏脑子里想些什么，已经做了瑞王妃，地位有了，王爷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好好对他，未尝不能幸福在一起。


    有时候卢婵真恨不得顶替冯氏，倘若冯氏的处境换成自己，她绝对不会和王爷的关系闹得这样僵。


    什么面子，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好日子。


    不过她毕竟与冯氏算不上关系多好，犯不上跑过去提点她，甚至冯氏和王爷的关系越不好，卢婵在府里过得才能更好——王爷只有一个，今儿多疼你，明儿就少疼我。


    但看到她病中憔悴的模样，心里却也是说不上来难受。


    “母妃……”冯氏挣扎着要起身，被李秀云一把按住，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安心歇着。”李秀云说，“你还病着，就不讲究这些礼数了。”


    又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昨天夜里睡得好不好，药可有按时吃。


    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冯氏悄悄红了眼圈，连声音都带着一点不容易听出来的哭腔：“我很好，母妃。”


    母妃这样，竟然让她想到自己小时候。


    冯氏小的时候，记得母亲很爱她，她那时候生病，母亲也会像母妃这样细心叮嘱，仔细盘问，甚至会亲自给她喂药。


    什么时候变了呢？大概是母亲有了小弟弟，而她一日不如大姐姐一日。


    大姐姐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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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的爱妾所出，她知道大姐姐的小娘陈小娘，年少便伺候父亲，感情和睦。


    所以大姐姐出生后，父亲做主，将大姐姐记在母亲名下。


    她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与大姐姐只差了一岁，母亲满心欢喜以为是儿子，没想到是一个女孩。


    纵然如此，冯氏知道母亲是爱自己的。


    直到弟弟的出生，和大姐姐的才名享誉京城，她这个越显平庸的二女儿，渐渐变得不那么突出。


    大姐姐和她渐渐到了许婚的时候，大姐姐许了七皇子，冯氏不是没有羡慕过，七皇子殿下为人宽和，母妃崔贵妃盛宠不衰，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直到七皇子公开支持太子兄长，又当着父亲和几位重臣的面对陛下说无意于皇位，冯家便动了别的心思。


    她知道，大姐姐是要当皇后的，冯家需要一个皇后。


    母亲去皇后娘娘面前哭，说大姐姐福薄，定亲之后身子病弱，不堪为七皇子妃，他们挑挑拣拣，最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呀，再怎么说，七皇子是龙子凤孙，哪里轮到冯家挑拣，所以最后她嫁给了七皇子。


    七皇子殿下，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她……实在不是一个拿得出手的伴侣。


    冯氏乱七八糟想了很多，额头却落下一只温热的手，她顿时一动不敢动。


    李秀云下意识摸了摸冯氏的脑袋，温度不算太高，她松了口气：“这几天温度降下来了，你们平日里一定要多注重保暖，尤其是王妃生着病，更要注意。”


    想了想又说：“要是今年冷得早，就去找两位侧妃，提前拿些碳，把屋里烧得热热的。”


    冯氏的手摸着还是有些凉。


    李秀云吩咐完，自觉没有什么遗漏，卢婵已经笑着接口：“眼下冯姐姐病着，府里的事情便先交给我和赵姐姐，等冯姐姐身子好了，这些事还是得劳烦姐姐费心。”


    又说：“碳是早早就备下的，我下午便叫人给姐姐送一批来，说来也是我疏漏了，要不是母妃提起，恐怕我也想不到这么多。”


    李秀云很喜欢能说会道的卢婵，点点她的额头，笑道：“就你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