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君子论迹

作品:《古今互穿,妈妈们的变形人生

    顾元承对自己的婚姻没有期望。


    或者说,他的正妻,顾元承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母妃会为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他知道,自己的正妻会是一位出身大族的女子,她和她身后的家族会天然站在他身边,成为最铁杆的簇拥者。


    然而顾元承并不想做皇帝。


    也许有人会说,这天下没有人不喜欢万人之上的感觉,那是皇位,不是路边随手可见的大白菜。


    但父母的恩爱与争吵包围了他整个童年时代,甚至少年初长成的时候,父皇与母妃依然频繁吵架,为了过去的旧账,崔家的荣膺,母妃甚至掷杯让父皇滚出去。


    那是他最喜欢的杯子,汝窑的,颜色很好看,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碎成了几块。


    顾元承觉得自己很像那只杯子,很多年后他做梦,梦醒的时候总会想到被砸碎的汝窑杯子。


    大约只有富贵才能养出闲人,顾元承就是这样的富贵闲人,他对数字感兴趣,父皇便准他在户部行走——这对皇子来说,是一种风向标。


    于是很多抱着从龙之功想法的朝臣蜂拥而至。


    顾元承并不喜欢。


    倘若做皇帝,要变成父皇和母妃那样,顾元承想,那我宁可不要。


    那时与他定亲的人是冯大姑娘,冯大姑娘很好,年少慕艾,又有婚约在身,顾元承其实是很喜欢她的。


    但他越来越频繁地想起那只碎掉的汝窑杯子。


    他们也会变成父皇与母妃那样吗?


    冯大姑娘是个心思很敏感的人,她轻易就看透了顾元承。


    她找他摊牌,把自己的野心暴露无遗,这样的野心刺痛了顾元承,所以自然而然的,冯大姑娘选择了退婚,换成冯二姑娘。


    恨她吗?顾元承想,还真不至于。


    那后悔吗?


    顾元承偶尔会想到这个问题,但他并不觉得后悔,他们本就应该是不同的路,只是偶然间,命运的琴弦被拨乱,又会很快回到正轨。


    与其最后相看两厌,不如早早放手。


    他不想自己变成曾经讨厌的模样。


    那只汝窑杯子,颜色真的很好看啊。


    母妃很生气,冯大姑娘是她精心为儿子挑选的妻子,除了庶出的身份,样样都能拿得出手。


    庶出又怎么样呢?以嫡庶论尊卑,本来就是最可笑的。


    明面上,冯家把崔贵妃一脉得罪透了。


    他娶冯青霜,不过是为了面上好看而已,冯家毕竟是父皇的重臣。


    顾元承觉得无所谓。


    他只是,有一点点生气而已。


    对冯大姑娘,对冯家,对……冯青霜。


    冯青霜止住了眼泪,她看向为自己拭泪的丈夫。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答应娶我呢?”她怔怔说,“我又成了棋子,对吗?”


    妻子,棋子,弃子。


    她从来都只是棋子啊。


    顾元承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冯青霜也许是最无辜的,可是顾元承很难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爱上她。


    “我没有想要很多啊。”冯青霜说,“王爷,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很羡慕卢婵,甚至是讨厌她。”


    她的声音在漆黑夜里潺潺如流水,顾元承却不想听。


    讨厌冯青霜吗?他扪心自问,好像真不见得。


    很多时候他不明白自己对冯青霜报以什么样的感情,对于赵贞,他怜惜她过得不容易。


    庶女出身,赵贞那样谨小慎微,一次偶然的宴会,他为赵贞解围,过了没有几天,赵家便把赵贞像丢垃圾似的送了过来。


    赵家觉得赵贞失了女儿家的体面,要送给瑞王做没名没分的妾室。


    顾元承不明白。


    他只是在赵贞被为难的时候替赵贞说了两句话,本朝男女大防并没有很严重,但在赵家看来,似乎赵贞已经失了贞洁。


    顾元承难得怜惜,求了父皇让赵贞做他的妾室。


    赵贞的性格他并不是很喜欢,但既然她因为自己沦落到给人做妾,顾元承是很愿意多多照顾她的。


    而对于卢婵,他是真心喜欢。


    卢婵能说会道,活泼直爽,每一句话都能说进他的心坎里。


    他们在江南烟雨中相识,在卢县令府上,旁人笑称他家女儿有倾城之貌,要出来相见。


    对于女眷来说,这是很折辱的一件事,顾元承出言阻止。


    同行的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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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劝他,只是看一眼,有什么打紧的。


    顾元承知道这是地方官员有意讨好,也许他们口中的“女儿”并不是卢县令亲生女儿,顾元承知道有很多人选买歌姬,充做养女。


    他不喜欢这样的行为,其余人兴致盎然,也不想拂别人的热情,只好闷头喝酒。


    卢婵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


    她生得好看,盈盈拜倒,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是被精心教养过。


    卢县令令女敬酒,卢婵一一听从。


    她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情愿,对所有人都是言笑晏晏,顾元承看得烦闷,对随侍说了两句话之后,便说要去更衣。


    他在卢府的园子里待了很久,不想回到席间跟人推杯换盏。


    顾元承不喜欢那样,以往阖宫夜宴的时候,他的话也是最少的。


    月亮倒是很好,皎洁如素练,澄澈透亮。


    江南风尚,喜欢在院子上下功夫,讲究一步一景,顾元承静静赏荷,忽然听到后面有人说话。


    “小女多谢大人维护。”


    卢婵的声音清亮干脆,顾元承转身,看到卢婵如同荷花一般莹莹下跪。


    他问:“为何谢我?”


    “方才席间,您的随侍为我仗义执言,我离席后询问,才知道是您离席时留下的话。”


    她的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顾元承不意外她会知道。


    此行毕竟是奉皇兄命,受用个女子不算什么,但在这种时候,若是传回京城便有的说道。


    顾元承只是摇摇头:“不用谢我,我是为了自己。”


    他若是真的仗义执言,就不会让卢婵出现在席间了。


    卢婵却摇摇头,认真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不知道大人是为了什么缘故,但大人既然做下,我又因为大人的话受益,合该道谢。”


    说完,整肃仪容,再次向他深深行礼。


    顾元承看向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头一次有些好奇。


    这样的女孩子,他从来没有见过。


    后来的故事水到渠成,卢婵为他做了个扇套——对闺阁女儿来说,这算得上有些失礼了,顾元承当时年纪尚轻,一来二去,被人套了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