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最后答应了。


    最近几日，孙嬷嬷成了整个王府最忙碌的人，不仅要教卢婵怎么看账本，怎么识破底下管事们的小心思，还要教给赵贞在面对这种活动时怎么合理安排人员，又有哪些人得留在府里看家。


    李秀云乐得轻松自在，变着花样给令仪做小孩菜。


    令仪最喜欢的就是可乐鸡翅！


    可惜受限于原材料，这道菜在出场两次之后遗憾退场。


    李秀云尝试过用别的方式处理鸡翅，令仪虽然吃得很开心，但依旧念念不忘她的可乐鸡翅。


    不过这个问题，在李秀云拿出糖醋里脊之后就迎刃而解了。


    糖醋里脊，小孩菜里永远的神！


    令仪最近有新的苦恼。


    祖母做的菜太好吃，她住在祖母院子里这几天，婴儿肥已经吃出来了。


    所以令仪很自觉的在吃饭之后拉着石榴散步消食。


    李秀云随她去，孩子爱锻炼又不是什么坏事。


    这天中午，令仪吃过午膳之后，又带着石榴去院子里遛弯。


    李秀云也没闲着，带着煲了一上午的燕窝粥去了冯青霜的院子里。


    她平时不怎么吃燕窝，李雅欣之前买过即食的小盏燕窝，除了她之外也没人喝。


    因此李秀云也不会做这玩意，特地跟着厨子学习了一下。


    孙嬷嬷教卢婵和赵贞去了，因此李秀云带了香兰过去。


    相比正院，冯青霜的忍冬院冷清多了。


    这个时间下人们都去吃饭了，只有三两个婢女坐在廊下说着闲话，见李秀云过来，一个两个面色慌张。


    李秀云叫她们去做自己的事情，敲开了冯青霜的正房门。


    几天不见，冯青霜的面色看上去竟然比前几天更差。


    “这是怎么了？”李秀云愕然，“底下人是怎么伺候的？我看着你比前两天面色还不好，香兰，拿着我的名帖去请太医！”


    冯青霜瘦得可怕，被子里伸出的手没一点肉，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贴在上面。


    骷髅似的手指下意识抓住李秀云衣服下摆，冯青霜声音沙哑：“不、不用。”


    说这两句话就用尽了力气，李秀云不敢乱动。


    她身边的冯嬷嬷却忽然跪下，声音哀拗：“求太妃娘娘劝劝我们姑娘吧，这几天一直吃不下饭，长此以往可怎么好啊！”


    李秀云震惊，下意识看过去，冯青霜确实消瘦得可怕，脸颊上一点肉已经没了，一双眼睛大得吓人。


    她赶紧叫香兰把炖好的燕窝粥拿来，自己则坐在她床边。


    “不知道晌午吃了什么。”李秀云尽量温声问，“我给你炖了燕窝，多少吃点吧？”


    这下别管别的，先叫孩子吃上饭吧。


    冯青霜任由她一勺一勺喂到自己嘴里，麻木得像块木头。


    一小碗燕窝很快吃了个干干净净，李秀云不知道她身体状况，没敢再问。


    冯嬷嬷依旧跪在地上，李秀云叹了口气，叫她们都先出去。


    很快，卧室里边就剩下婆媳二人。


    想到顾元承的嘱托，和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情，李秀云斟酌着开口。


    “承儿说了，不会拿这件事去问冯家。”想了想，李秀云最终决定开门见山。


    最起码得先给冯青霜吃一记定心丸。


    果然冯青霜听到她这样说之后，眼睛亮了亮，下意识抓住李秀云的手臂：“真的吗！”


    “真的。”冯青霜抓得她有点疼，李秀云却没表现出来，继续说，“所以你不用担心，安心养好身子比什么都要紧，往后日子还长。”


    冯青霜却很轻的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涣散：“我还能有以后吗？”


    “这能算什么事呢！”李秀云急了，“人只要活着，还有一口气在，总会有以后的，你这样想就不对！”


    哪能想得这么极端呢，李秀云想了想说，“你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开始呢，哪能就被这么点事打倒了。”


    她老公出意外没了，留下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李秀云也觉得人生没指望了，可她还有李雅欣，就这么咬牙坚持了下来。


    翻篇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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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头看之前的想法，只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


    咬咬牙挺过来，才发现当时的想法有多可笑。


    但李秀云不会因为自己的人生经历而苛责冯青霜，人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困扰，李雅欣小时候忘带红领巾觉得是天大的事情，后来有一天跟她说，人小小的时候，烦恼也小小的。


    但是不能苛责，因为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没有办法能够解决她那时候遇到的问题，所以会觉得天塌了下来。


    冯青霜只是很轻的摇摇头：“我没有办法再面对王爷，也辜负了家里对我的期望。”


    “当**情我也清楚。”李秀云说，“作为一个母亲，孩子被岳家挑拣，我当然是生气的，但从来没有真正要怪到你头上的意思。”


    她在心里对崔明淑说了一句抱歉，事急从权，也只能这样说。


    “你呢，是被冯家推到这个位置上的，这件事你明白，我明白，承儿也明白。”


    “承儿虽然不说，也没有真正怪你的意思，你又做错了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但冯家也得知道，他心里有气，不想有跟冯家血脉相关的孩子，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你也不要怪他，承儿脾气虽然温和，也不是庙里的菩萨。”李秀云也叹了口气，“安安生生的把日子过好，那药就别再吃了，王府养你一辈子不算什么。”


    冯青霜只是低头，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李秀云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夹在中间，委屈你了。”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爹娘，一边是举案齐眉的丈夫，冯青霜才是彻头彻尾的牺牲品。


    有眼泪落在被面上，很快晕出一片小小的水渍，冯青霜无声地流泪，李秀云心里也莫名其妙有点难受，她伸出手，拍了拍冯青霜的背。


    冯青霜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呜咽如同幼兽。


    自从嫁给王爷后，心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王爷看似什么都给她了，可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不能让月光照在她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