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样想不对，知道姐姐做出的事情。


    可是……可是……


    那样的温柔，她贪心地想要据为己有。


    母亲来见她的时候，拐弯抹角地说了父亲的想法，要她生下王爷的孩子，冯青霜在那一刻鬼使神差想到了赵贞。


    是不是，她像赵贞一样有了自己的孩子，王爷的目光也可以多落在她身上一点呢？


    冯青霜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并不像李秀云说得那样无辜，即使当时她是作为姐姐的替代嫁给王爷，但吃药这件事，不全是因为父母的原因。


    她真的，很想给王爷生下一个孩子啊。


    怎么能够不心动呢？未出阁时不受宠爱的二女儿，父母的眼光没有在某一刻真正落到她身上，父亲更看重大姐姐，那是他心爱的妾室为他生下的长女。


    母亲呢？母亲更在意小弟弟，那是能为她提供后半生保障的人。


    只有冯青霜夹在中间，谁都看不到她。


    父亲是皇帝的伴读，与皇帝的关系一直很好，多年来君臣相得，曾经玩笑话要做儿女亲家。


    后来七皇子殿下看中了大姐姐，冯青霜知道会是这样，那时候她没有羡慕或者嫉妒姐姐。


    是姐姐自己不要殿下的。


    冯青霜以为父亲会勃然大怒，但是并没有，他为姐姐想好了理由，令母亲为姐姐奔走，甚至不惜以另外一个女儿的一生作为代价。


    皇帝无所谓是冯家的哪个女儿，庶女也好，嫡女也罢，君子一诺重千金，他履行了与臣下的约定，恰好自己的儿子也看中了冯家女儿。


    这很好，是一段君臣相得的美事。


    没有人问过冯青霜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嫁给差点娶了大姐姐的男人，但是没有关系，因为冯青霜自己也觉得没什么。


    她已经习惯自己是被率先放弃的那个。


    可是当事情暴露，王爷震怒，要找冯家要个说法的时候，为什么她第一反应是阻止呢？


    母亲更喜欢小弟弟，冯青霜一向都心知肚明。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王爷对母亲的质问，即使知道这样会触怒王爷。


    可能是因为，母亲是她的母亲吧。


    哭一哭，掉一掉眼泪，好像心里都舒坦了不少，堵住心口的大石头悄悄松了一条缝，冯青霜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儿媳失态了。”


    李秀云却很心疼她，心疼她年纪轻轻就这么懂事。


    “这有什么。”她拍了拍冯青霜的手背，“人吃五谷杂粮，难念有七情六欲，别时时刻刻绷着自己。”


    “你安安心心的养身子，别的事就不要乱想了，承儿说了，这事他就当不知道，往后你少跟娘家走动也就是了。”


    冯青霜垂眸，睫毛轻颤：“好。”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想些什么，只觉得心里乱乱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李秀云带来的燕窝粥已经凉了，她临走前，又嘱咐了一遍让冯青霜好好养病，不要胡思乱想。


    心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治好的病，只希望有了这一遭，冯青霜能找到自己的主心骨，往后好好活着。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窗外是簌簌的秋风，这个秋天，似乎比过去任何一个秋天都难熬。


    李秀云把应该说的话说完之后，就没有再去关注冯青霜。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李秀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冯青霜不可能听不明白。


    平心而论，这已经是顾元承给妻子他所能给到的最大尊重。


    李秀云不想牵扯太多小两口之间的事情，之前劝顾元承，也是觉得他这样做不好。


    古代女人不像现代女人，婚姻不顺的时候有提出离婚的权利和自由，纵然这样的自由不是那么容易，甚至会被横加阻挠。


    但最起码明面上，有法律作为最后的保护和背书。


    可是冯青霜呢？她并不像现代人一样可以提出离婚，就算是可以，离婚之后她又能去哪里呢？


    女人有自己的家，也只是这短短几十年的时间才出现的。


    身为女人，李秀云没有办法不站在女人这边，这是由性别决定的，女人天生就是同盟，是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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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战壕之内的战友。


    只希望冯青霜能够想明白。


    她一直为父亲母亲，为冯家而活，李秀云很希望她能够为自己活一次。


    冯氏病了很长一段时间，重阳秋狩自然也没有参加。


    赵贞仔细考虑过之后，决定自己带着令仪留在王府，让卢婵陪着顾元承同去。


    卢婵不算意外她这个决定。


    她了解赵贞，知道赵贞不是爱争宠的性子，况且令仪年纪也小，秋狩要离开京城，赵贞自然不会放心令仪舟车劳顿。


    孩子还小呢。


    这样做固然是为了令仪，但卢婵知道，赵贞这是在给自己卖好。


    秋狩的十几天，只有她陪在王爷身边，日夜相见，感情自然会升温。


    卢婵冰雪聪明，自然明白赵贞的意思，待她也比往日更加亲近。


    李秀云是真的不太想去。


    她顶替了崔明淑的身份，虽然有孙嬷嬷在旁边指点，但面对熟悉她的人，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李秀云不觉得自己演技好到能让别人相信。


    府里刚把名单报上去，没一会儿就出现在太后齐文珠手里。


    “不去了？她崔明淑是念佛念傻了不成，真准备修身养性了。”


    认识那么多年，又斗了那么多年，齐文珠自信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了解崔明淑。


    假设不是顾元承无意于皇位，又再三哀求她留下崔明淑一条命，齐文珠绝对不会让崔明淑活着。


    她知道换做是崔明珠，一样是这样的选择。


    不是因为后宫争宠，而是权力斗争的你死我亡。


    但她最终还是放过了崔明淑，是因为顾元承的请求吗？齐文珠觉得是这样的，她毕竟把顾元承养到六岁。


    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一点真感情。


    这次秋狩，崔明淑不去，齐文珠摸了摸下巴，在顾元承来向她请安的时候，故意提起这件事。


    “你府上是怎么回事？只有一个侧妃跟着。”齐文珠笑道，“你母妃呢，她以前不是很爱凑这些热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