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男人数完钱，她拿出装钱的盒子，一边放钱一边说今天中午搬家酒的安排，“这不是看生意好嘛，我就买了肉也买了鱼，打算中午做三个硬菜，土豆红烧肉、红烧鱼和青椒肉丝，素菜做炒茄子、韭菜炒鸡蛋、炒土豆丝、凉拌豆腐，再来个丝瓜蛋汤，你觉得怎么样？”


    袁野：“挺好的。”他吃过林露做的菜自然知道出自她手不可能不好吃，但这么多菜她一个人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你把菜拿过来我和大娃把菜切出来备好，你就炒菜就好。”


    有人帮忙当然最好不过了，本来做菜麻烦就麻烦在前期处理食材上，现在男人主动分担何乐不为呢，她把桌子移到床边，又去自留地摘了中午要用的菜，把所有要处理的食材都放上桌。


    鱼在里屋不方便，腥味又大，林露直接在厨房收拾。


    把鱼腌制好后就开始蒸饭，大概估量了下人数和饭量，从米缸里舀出五勺糙米又抓了三把玉米碴，淘好米后冷水下锅煮十分钟左右，然后用筲箕过滤出米汤，再把煮得半生的米倒进提前铺好纱布的木桶提上锅开始蒸。


    这边刚蒸上饭，大娃就把里屋切好的土豆和猪肉送了过来，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猪肉，生怕猪肉跑了似的。


    红烧肉要焖煮软糯入味需要时间所以要先炖上。


    林露往土灶里添了一把柴火，等火烧旺起来了就开始做土豆红烧肉。先炒化冰糖放五花肉炒上色，再放入八角、桂皮，香叶和大蒜生姜等翻炒出香味，然后倒入开水后加入酱油盖上锅盖炖煮。


    两个锅都被占着，没法继续做菜，她就把先堂屋的桌子拖到院子里，堂屋大概要坐两桌人的话会有点挤，加上今天天气不错，太阳一直被云遮着不用被炽热的阳光烤着，时不时还有微风吹过还是坐外面要舒服点。


    摆上碗筷，哪怕是厨房的门已经关紧，锅里红烧肉的香味还是飘到了院子里，好久没吃红烧肉的林露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同样被这香味勾得不停咽口水的还有隔壁的朱大军，本来被叫去干了一上午的活心里就不高兴，趁着奶奶回来做饭跟着就悄悄溜回来了。祖孙俩路过隔壁时就若有若无闻到一股肉香味，夏天农村吃饭早，虽然还没到饭点，但一般这个时候肚子都有三分饿了，再被这香味一刺激三分也成了十分。


    朱大军吞着口水问奶奶：“奶奶你闻到没，好像是肉的味道。”


    祝奶奶哪里会没闻到，只是今天中午准备做红薯稀饭，要说闻到了他又要闹着吃肉，只好稳住孙子说没闻到，是他闻错了。


    等两人回到家了，院子里的肉香味更浓，都是对面风吹过来的香味，朱大军这回十分肯定隔壁肯定做肉吃了。他们家也偶尔吃肉，但好像从没闻到过这么香的肉，要是吃在嘴里那该是什么滋味啊，他想不出来，被馋得抓心挠肺的。


    “奶奶，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肉！”朱大军看着奶奶从竹框里捡出几个红薯就知道中午可能要吃这个，隔壁中午吃香喷喷的肉，他凭什么只能吃红薯，扯着奶奶的衣服闹，“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肉，奶奶我要吃肉。”


    祝奶奶被孙子吵得头疼，她去哪里找肉呢，心里对隔壁也生出怨怼，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还敢吃肉，现在是舒服了后面没钱了有的哭。


    祝奶奶哄着说：“大军听话，中午就吃这个，明天我再去镇上割肉。”


    “我不！我现在就要吃，我要吃隔壁做的肉。”朱大军嚷着，“咱们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不送一点给尝尝。”


    祝奶奶轻轻拍了下孙子的背说：“还不是你，犯浑被人逮到。”想了想孙子刚才的话，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借口，“等着，我烤两个红薯，等下你和我拿着去跟人道个歉，但是可不许提什么吃肉，不然一会儿你爸回来我跟你爸说你不听话。”


    朱大军点点头，心思已经飞到隔壁。


    林露这边的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还差青椒肉丝和炒土豆丝，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心想怎么来这么早好像还没听见中午休息的广播啊，她还有两个菜没炒完呢。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打开门，门外不是客人，而是隔壁的祖孙俩。


    想到之前这朱大军搞的破坏，林露客气又疏离地问：“祝奶奶有什么事吗？”


    祝奶奶递上荷叶包着的烤红薯，语气带着歉意：“小林是吧？我这孙子太调皮了，那天的事我听他说了，当天晚上他爸就收拾了他一顿，这是家里烤的红薯你别嫌弃啊。”


    朱大军站在他奶奶身边，不停地转着眼睛想透过缝隙看院子里的情况，但林露挡着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有些着急，催促的叫了一声，“奶奶。”


    祝奶奶拍了拍朱大军的背，故作好奇地问道：“家里做什么呢？可真香，在外面都闻见了，看给这小子馋的。”


    林露心里叹了口气，他们不会把她当傻子吧，说什么道歉根本就是拿着两个红薯想来换点肉吃，他们自己都还没吃上，这就有打秋风的来了。退一万步说，只要对方是真有道歉的意思，她都不会太介意，毕竟也是邻居，可这朱大军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感觉魂都不在这，根本就是想吃肉的借口罢了。


    她把烤红薯推过去，笑着说：“现在粮食都珍贵，我哪能厚着脸皮要这个，都是小事，大军以后别爬墙就行，要是为了几颗桑葚摔着了就麻烦了不是。”


    祝奶奶不自在地点点头，对方不收红薯也没有要把做的肉请他们尝尝的意思，算盘落空，她只好牵着大军回家。


    朱大军不知道怎么奶奶就要回家，他还没吃上肉呢。


    林露没空看祖孙俩在这你拖我拽，礼貌地说声了还有事忙就关门进屋了。


    “行了，跟奶奶回家，咱们不吃她的肉。”


    朱大军还以为能吃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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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现在期待落空，嚎着嗓子甩开祝奶奶的手就往家跑，祝奶奶看孙子掉眼泪心里也难受，可人家心肠硬不领这个情她也没办法，朝青砖墙角吐了口唾沫嘴里咒骂了句才回家。


    两个菜不费多大功夫就做好了，大队放工休息的广播还没响，应该还有点时间，林露叫来大娃，给馋得眼睛都要冒绿光的小家伙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大娃帮婶婶把这菜端到袁爷爷家去，回来之后咱们就开饭。”


    大娃含着红烧肉舍不得咽下，含糊答应道：“几道鸟。”说完转头就跑去送菜，一心只想赶紧回来开饭。


    “慢点慢点，别摔着了，时间还早呢。”林露见他跑得那么快，不放心地追上前几步叮嘱道。


    “几道几道。”


    “……为了建设新华国，呼儿嗨哟，领导我们向前进……”广播里传来悠扬的歌声，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了。


    辛苦劳作一上午的人们饥肠辘辘，有的挑扁担有的扛着锄头三五成群走在乡间小路，偶尔有人路过青砖房时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娘咧，这家是做的啥，咋这么香！”


    “也有你这狗鼻子闻不出来的？”


    “去你娘的，孙老二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狗咬狗了，赶紧回家，人家家里做什么你们都吃不着。”


    广播还没停，大娃就回来了，脸上跑得都是汗，头发也被汗水浸湿，林露赶紧抽了张帕子给他擦了擦，故作严厉道：“怎么不听话，让你别跑那么快，看你这一身的汗。”然后打了盆水把帕子搓了搓拧干递给大娃，“拿去自己屋里把身上擦擦，然后换身衣服，等其他人到了咱们就开饭。”


    大娃好久都没有看到婶婶严肃的表情，这几天不是给他糖就是给他吃肉，哦，还有好吃的糕点和冰粉，他都快忘了婶婶之前对他生气的样子了。大娃乖乖接过帕子，声音软糯地讨好求原谅：“我下次不会了，婶婶你别生气，我马上回屋换衣服。”说完刚想跑进屋，想到林露刚刚的话又赶紧停住，还心虚地往后瞄了两眼，看见没被发现这才放下心来。


    袁野坐在一旁，脚现在还不能落地，所以在大腿下面垫了个凳子，在凳子上又放了捆稻草把腿垫高，左手抵着桌子支着脑袋，看着水井旁的一大一小，眼底是他自己都曾察觉的温柔。


    大门被叩响，张龙和余莲先一步到了。


    “袁野哥，嫂子，恭喜搬新家，这是家里腌的咸鸭蛋，你们别嫌弃。”


    林露：“你们太客气，本来是感谢你们帮忙的，反倒又让你们破费了。”


    袁野招呼张龙，“过来坐吧。”


    林露进去放咸鸭蛋的功夫，大部队就来了，基本上每家都带了点东西，大多是自家种的蔬菜，


    眼看人都到齐入坐可以开饭了，她叫上余莲和王晓娥，“来，你们帮我一起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