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作品:《始乱终弃贵公子后》 饶是顾秋水,也愣了一愣。
柳如絮口中的决绝和恨意都不是作伪。
前几日还是浓情蜜意的一对人儿,今夜马上就要落得个你死我活的下场,怎么会叫人不唏嘘呢。
顾秋水略带求助的眼神看向陈岘。陈岘思忖片刻,答应了她:“可。”
柳如絮连忙接话:“就今夜,立刻。”
她又匆匆补充道:“依胡文德的性子,他一定会找机会将我们二人都处死。我们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说着便要磕头拜谢:“民女在此先谢过大人……”
顾秋水一把拉住了她正在下沉的身子,陈岘也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知晓了,莫要激动,免得引起他们警惕。”
夜深人静之时,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这处偏房。
那男人被关在相对的另一处厢房里,顾秋水他们前去时,男人正和被而眠,但睡得极浅,只一点儿轻微的声响,他便醒了。
“是谁?”他看不清来人,惟恐是胡文德半夜派人来灭他的口,连滚带爬地从榻上滚下来,跪在床前:“大、大人,求你放过我吧……小人只是一时被那女子巧言令色地迷了心智,如今已经幡然醒悟了,求大人放过小人这一条命吧!”
顾秋水与陈岘隐匿在黑暗中,默不作声。柳如絮站在屋子正中间,静静地听完了男人的哭诉。
男人说完后,头也不敢抬,惴惴不安地等候着眼前之人的发落。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户,影影绰绰地照进来,映照出男人面前的人影。那影子随光而动,不知怎的,越发漆黑,越发膨胀,如同恶鬼一般,从床前一直延展到男人身后的墙壁上,慢慢将男人吞噬。
其实只是柳如絮在慢慢走近罢了。
男人身体抖如糠粟。
半晌,柳如絮冷哼一声。
“卑鄙小人,你也有如此时候。”
男人错愕地抬起头——他没想到来人竟是柳如絮——不过片刻功夫,神情从惊恐到凶神恶煞,他如同变脸一般,又装腔作势起来。
“你?你来做什么?”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灰尘,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这贱人。”他上下打量着柳如絮,目光肆无忌惮,“怎么,舍不得我,追到这儿来了?还是说,你后悔了,想来求我带你走?”
柳如絮站在原地,直直地盯着男人,不言不语。
“你那是什么眼神!”男人低吼一声,忽然抢步上前,伸手便去掐柳如絮的脖颈,“看来是还没吃够苦头!”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男人动作极快,明显是狗急跳墙,欲要先将这知晓他底细、又已反目的女子置于死地。
阴影中的顾秋水心头一紧,几乎要迈步而出,却被身侧的陈岘轻轻按住了手臂。
陈岘指了指自己,示意她道:“我去。”
可令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柳如絮的动作竟然比他们都快。
一道寒光闪过,柳如絮握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银簪子,直直地抵向男人的脖颈。
“你……!”男人堪堪稳住身形,回身惊怒交加地瞪着她,又瞥向她手中的凶器。
“我什么?”柳如絮整个人冷静得有些可怕,“是还想说些花言巧语骗我,还是想像之前那样,打到我屈服?”
她向前一步,男人竟被也不自禁地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那些都没用了。从你为脱罪,将一切污水泼向我,甚至想借胡文德之手杀我灭口时,柳如絮就已经死了。”
男人脸色煞白,嘴上却仍强硬:“贱人!你以为杀了我,你能活?胡大人不会放过你!”
“我何时说过,我要活了?”柳如絮悲凄地扯了扯嘴角,“但是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一定、一定要亲眼看着你下地狱!”
话音未落,男人率先发难,朝柳如絮扑过去,夺过她手里的银簪。柳如絮躲闪不及,被他摁倒在床上,两人霎时间扭作一团。
“贱人,看我不弄死你!竟然还想对我动手……”
一旁,陈岘剑已出鞘。
就在此时,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嗬”声响起,扭打的身影骤然定格。
男人双目圆睁,面目狰狞,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根匕首已然深深没入他的胸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消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头一歪,向一侧倒去,再无生息。
柳如絮踉跄着退开,跌坐在地,发髻、衣衫都散乱了,双目无神,手上还带着温热粘稠的血液。
片刻的死寂后,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顾秋水与陈岘隐匿的黑暗角落,声音嘶哑:“他死了……”
“是我、我把他杀了……”
柳如絮突然双手掩面,小声啜泣起来。
毕竟是真心爱过的人,她的悲恸不是假的。
过了一会儿,柳如絮抽噎着,朝着顾秋水的方向说:“姑娘。”
“他虽死了,可我也难活。胡文德明日,不,或许天亮便会察觉。”
她撑起身子,朝着顾秋水的方向,深深伏拜下去:“我于此地,已无半点生路。民女多谢姑娘了却民女心愿。我已死而无憾。”
顾秋水从阴影中走出,心中恻然。
柳如絮直起身子,接着又说道:“先前答应二位的事情,民女也定会做到。”
“胡文德历年贪墨、与上峰往来、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都知晓。我因曾替成郎打理一些私密文书,暗中抄录了一本账目,藏于隐秘处。”
提到死去的男子,柳如絮忍不住闭了闭眼,竭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又接着说:“当年我们二人谋划逃离之时,便商量着留下此物,以备不时之需。若此物呈于有司,足可动摇其根本。”
她再次叩首:“账本所在为民女生母墓碑后的一片竹林里,埋在入口处自东向西第十八根竹子下方。”
“感谢二位信任,民女已经死而无憾。若有来世,只愿不要再遇到此等负心之人。”
屋内弥漫着血腥气,月光无声流淌。一旁男人的尸体已开始慢慢变凉。
顾秋水求助地看向陈岘。
陈岘轻叹口气,开口对柳如絮道:“若有生路,你可愿意活?”
柳如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自是愿意!这等负心汉怎值得我为他赔上性命?”
她似是又看到了希望:“公子可是有办法,能救一救民女?”
陈岘点头:“法子自是有的,只是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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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些苦头。”
柳如絮几乎是喜出望外了——她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如今却有人给她送来一条生路,她怎能不高兴?
“多谢公子,多谢恩人!”
陈岘缓缓道:“你且慢,听我说完。”
“这个法子说来也简单,即是假死。”
“只要等胡文德确认你的死亡后,我再派人将你救出,为你安排一个新身份,如此你便可随心而活。”
“假死需服药。此药亦有一定风险,会致人真正死亡。你要想好。”
柳如絮毫不犹豫:“我愿意试试这个法子。”
“不试试,那我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好。”
陈岘环视四周后,从头顶上取下那一根挽住头发的木簪,在尾部轻轻一用力,簪子就骤然断成两截。两颗褐色的药丸从里面滚出来。
“服下此药。我会盯着胡府,找合适的时机救你。”
柳如絮双手碰过药丸,再次郑重其事地对顾秋水与陈岘二人施礼。
“无论成功与否,此等救命之恩,民女都会牢记在心。若我能活,必当结草衔环,尽力报答二位。”
顾秋水还想再说些什么,柳如絮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吞下了那药。只片刻功夫,女子的身体便无声无息的瘫软下去,面色灰败,如同真正的死人一般。
顾秋水还有些放心不下,却不知何事被陈岘揽住了腰:“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快些走。”
言毕,不由分说得带着顾秋水,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绕开打盹的侍卫,跃上房梁,向他们的小宅邸奔去。
从昨日白日到今日凌晨,二人在胡府与人斗智斗勇,几乎都没合过眼。只叹幸好是冬日,夜色来得早去得晚,为他们一行打了不少掩护。
顾秋水回了府直奔卧房,暖炉点得久了,整个屋子几乎都是暖洋洋的。她支撑着困倦着身体勉强洗漱一番,倒在温暖的床铺上,陷入沉眠。
*
一觉又到了午后。
春桃打开门,来为屋里添东西。顾秋水听见响动,顺势睁开眼睛。
春桃见顾秋水醒了,很是高兴:“小姐,你醒啦!”
“快起来瞧瞧吧,今朝落雪啦!”
听到落雪两个字,顾秋水“扑腾”一下就从榻上翻了起来,稍稍推开一点窗,就看见屋外白茫茫的一片。
春桃怕她冷,过来给她披上衣服:“小姐小心些,外头风大,冷着呢。”
“雪还下着呢,不用急。”
顾秋水急急地起来更衣洗漱。
而后,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漫天风雪飞舞飘洒着涌入室内。
门外,风雪的尽头,立着一个颀长的玄色身影,撑着一把青白色的纸伞,伞面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
风那样大,可纸伞在他手中稳稳当当,毫不歪斜,如他的身形一般笔直,叫人赏心悦目。
顾秋水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那身影慢慢地走近了。
因着昨夜之事,陈岘今儿也是刚起不久。他刚去前厅吩咐些事儿,现在本欲走回书房,不知不觉地竟然绕到这儿来了。
陈岘走至屋檐下,缓缓眨了眨沾着雪花的睫毛,开口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