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作品:《当我绑定亲妈系统后

    河北景州,阜城县。*


    官道两旁,田地荒芜,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越往前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越发明显,道路左侧,一片稀疏的枯树林里,黑压压一片东西正在蠕动。


    杨玉环勒住了马。


    她身后,五千人的队伍也缓缓停下。


    是成百上千只乌鸦,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它们嘶哑的叫声汇成一片,嘈嘈切切,忽高忽低,沉闷如雷。


    它们在啄食什么?


    杨玉环策马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穿透那片晃动的黑色。


    她看清了。


    那些是尸体。


    横七竖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衣不蔽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有些已经腐烂得面目模糊,有些却还留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乌鸦们就在这些尸身上起落,尖喙啄开皮肉,带出暗红的内脏和森白的骨茬。


    “呕”,队伍里传来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顾大七也站在队列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却又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盯着那片黑鸦,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这些……这些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杨玉环静静地看着,她见过死人,杀过人,在马嵬坡,在兴始县,在琅琊,可眼前这般景象,如何也不曾见过。


    “继续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队伍重新动起来,沉默地绕过那片枯林,乌鸦被惊动,轰然飞起一片,盘旋在低空,依旧聒噪不休,仿佛在催促这群不速之客赶紧离开它们的筵席。


    进了阜城县,更是死寂。


    城门半塌,无人看守,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屋舍门窗洞开,风卷着尘土和碎纸,在长街上打着旋儿,偶有野狗窜过,警惕地看他们一眼,又迅速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


    一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上裹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袄,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达奚瑜策马上前,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问:“老人家,这城里其他人呢?”


    老者没有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薛荣翻身下马,走到老者身边,蹲下身,他这才看清,老者脸上布满深深的污垢,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他继续……


    薛荣解下自己的水囊,拔开塞子,小心地凑到老者唇边,喂了一点水,又掰下一小块粗糙的饼,想塞进他手里。


    老者枯瘦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去接饼,他喉头滚动了几下,回答达奚瑜的问题:“城中百姓,半死贼刃,半死饥馑……”


    薛荣没听清,俯身贴近:“您说什么?”


    老者喘了几口气,才缓慢答道:“几千人,全没了,就剩我这没用的老东西……”


    薛荣终于听清了,他愣住了。


    杨玉环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薛荣身后,她看着老者,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什么呢?


    知道了答案,又能如何?


    薛荣默默地将那块饼塞进老者虚握的手里,又将水囊放在他身边,老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拍了拍薛荣放在包裹上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他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道:


    “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


    “我里百余家,世乱各东西。”


    “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


    念完最后一句,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尽,他按在薛荣手背上的手,松了力道,滑落下去。


    他就这样坐着,咽了气。


    薛荣僵在原地,保持着蹲伏的姿势,半晌没动,周围的金吾卫士卒,全都沉默地看着,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土,扑在脸上,生疼。


    “走吧。”杨玉环转过身,重新上马。


    队伍再次启程,离开了这座死城,出城路边,倒毙的尸骸不再成群,却零星不断,有的蜷缩在道旁沟渠里,有的趴伏在田埂上,有的甚至就倒在官道中央,被往来零星车马碾过,不成形状。


    见惯了尸体。


    却见不到几个活着的百姓。


    偶尔,在极远处的荒村轮廓里,似乎有微弱的炊烟升起,但转瞬就被风吹散,不知是真实,还是绝望中的幻觉。


    一路走过去,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都显得格外沉重,天光渐渐暗淡,四野苍茫,仿佛真的行走在黄泉路上。


    到了该安营扎寨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儿,顾大七和他的同伴们围在一起,手脚不停。


    他们搬石头垒灶台,抱来枯枝,又觉得柴不够干,四处去寻找更易燃的,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停不下来,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似乎必须得做点什么。


    篝火点燃了,噼啪作响,没有人交谈,连往日最活泼爱闹的几个,此刻也抱着膝盖,盯着火焰,眼神空洞。


    杨玉环独自坐在稍远一些,背靠着一块大石。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不大的皮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劣质的酒液灼烧着她的喉咙,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又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马嵬坡的泪,看到了长安殿上的血,看到了王老爷肥胖头颅滚落,看到了颜真卿苍白的脸,看到了枯坐而逝的老者……


    渐渐地,整个营地都彻底安静下来,除了火舌舔舐木柴的噼啪声,就只有呼啸的风声,五千人,如同五千尊泥塑,围着篝火,沉默着。


    就在这片安静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时刻。


    一片柔和的光晕,在空地上泛起。


    是上仙!上仙又降临了!


    光晕过后,郝美丽的身影显现出来。


    与以往不同,光晕并未立刻散去,反而向外扩散,光晕笼罩之处,一匹匹战马,战马之后,是堆叠如山的盔甲。


    五千匹战马,五千套盔甲,数不尽的兵刃弓弩,就这么凭空出现,仙家手段!果然是仙家手段!


    杨玉环也站了起来,手中的酒囊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她一步步走过去,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郝美丽面前。


    “妈妈……” ,杨玉环低低地唤了一声。


    郝美丽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又看向周围那一张张被苦难麻木的面孔,她拉着杨玉环的手,转身走向一处高坡,两人并肩站了上去。


    底下,五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们身上。


    郝美丽清了清嗓子,道:“这次,我给你们带来了马匹,带来了盔甲,带来了兵器。”


    “你们之中或许有人在想,玉环可能也在心中问,” 郝美丽侧头看了一眼杨玉环,又转回目光,“为什么是这些?为什么不是那种能一炮轰杀安禄山的仙器?为什么不是那种更快、更厉害、更能轻易取胜的武器?”


    这话问到了许多人的心坎里。


    是啊,若有那般神器,何惧十万叛军?何至于一路看到这般惨景而无力骤改?


    郝美丽将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沉默后,才道:“因为,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武器装备,不是什么仙法神器。”


    此言一出,满场愕然。


    不是仙器?那是什么?


    郝美丽等待了几息,让这困惑发酵,她看着所有人,道:“这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就是你们!”


    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们?他们这五千人?如何与叛军十万之众相比?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问诸君,我们——是为什么而战?”


    台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才有迟疑的回答开始响起:


    “为了有个前程,当个官,光宗耀祖……”


    “为了不再挨饿,有条活路……”


    “为了不再被当官的随意打骂,像条狗……”


    “为了给爹娘兄弟……挣一口饭吃……”


    “为了仙女娘娘,跟娘娘走……”


    “没错!”郝美丽大声肯定,“想要当官,想要活路,不想被欺辱,想要吃饱饭,这都没错,可是,这一路走来,这世道有给我们机会吗?”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更沉默了。


    “在这个世道,官大的吃官小的,官小的吃兵卒,兵卒没得吃了,就去吃百姓,百姓被吃得活不下去了,就硬而走险造反,想推翻皇帝,自己当老爷!”


    “然后呢?新的皇帝上台,又开始新一轮的吃!吃来吃去,循环往复,几百年,上千年!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死的是谁?苦的是谁?是我们,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这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


    “诸君,这个世道是不对的!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砸碎这个吃人的世道?为什么不能让这个永远在循环的痛苦,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这个词太过震撼,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许多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千百年来不都是这样吗?皇帝、老爷、当官的、当兵的、百姓……


    一层压一层,天经地义!


    消失?怎么消失?


    长久沉默,只有夜风呼啸。


    突然,顾大七向前一步。


    “上……上仙!”他喊着,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涌了出来,“我爹我娘,我大哥,都是饿死的!我二哥被拉去服徭役,再没回来!我好不容易长大了,又被抓来当兵,给那些老爷们卖命……”


    “这难道不对吗?我的命不该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他想问太久太久了,久到成为他的执念,可他地位低下,人人瞧他不起,他嘴里的话当然没人听,也没人在乎,可他还想问,直到今日终于问出口。


    郝美丽的目光落在顾大七泪水纵横的脸上,道:“自然是不对的!”


    “顾大七,你的命,不该是这样!任何一个人的命,都不该被这样轻贱,这样糟蹋!”


    顾大七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他想再问,想问很多,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有热泪两行,他再也问不出口了。


    他问不出口了,还有别人嘶哑着声音问:“可当官的老爷们享福,咱们百姓吃苦,这不是……不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吗?”


    “从来没有什么自古以来的道理!”


    “当官的如果不是为民办事,而是为了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剥削压榨,那这个官,不当也罢!这顶乌纱帽,就该被踩进泥里!”


    她环视众人,道:“从来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受苦的!只要生而为人,就有追求吃饱穿暖、平安喜乐、有尊严地活着的权利!这是天赋予每个人的,谁也不能剥夺!”


    “上仙……”一个颤抖的声音问,“您说这个,是像您所在的仙界那样吗?没有饿死,没有战乱,老爷们也不欺负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郝美丽,看向他们眼中的上仙,郝美丽面对每一双眼睛,这一双双看着她的眼睛。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这句话石破天惊,震得所有人头脑嗡嗡作响。


    “我所在的世界,能让人有尊严地活着,不是靠哪个神仙施舍,也不是靠哪个皇帝恩赐!”


    “是靠一代又一代,千千万万不甘被压迫、被奴役的普通人,团结起来,流血牺牲,前赴后继,一点一点斗争来的!是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和头脑,创造出来的!”


    “我也从来不是什么上仙,我只是一个和你们一样的普通百姓。我们那里,早就没有什么老爷了!任何想当老爷想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人,都会被彻底地打倒!”


    “打倒老爷……”


    “没有老爷……”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忽然哭了出来,他又哭又笑,似喜似悲,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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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声,哽咽着问:“没有老爷的日子是咋样的?俺娘……俺娘没告诉过俺啊……”


    没有老爷的日子,是怎么样的呢?


    “诸君,没有老爷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平等地有尊严地生活,用自己的劳动换取幸福,而不是靠剥削和压迫他人!”


    “可是诸君!”


    “老爷们不会自己消失,他们就像田里的杂草,只要有一点点土壤,就会拼命冒出来,想重新骑到我们头上,夺走我们的一切。”


    “所以,只有我们团结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打倒所有老爷,以及想当老爷的人!”


    “我们要争取一个让每一个人,无论贫穷富贵、老少男女、出身如何的人,都能平等地、有尊严地、靠自己的努力追求幸福生活的世道!不再有谁天生高贵,也不再有谁命该卑贱!”


    五千人呆呆地听着,可以吗?


    我们这些人……真的可以吗?


    终于,有人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终极惶恐:“上仙,我们这等人,能做到吗?我们斗得过那些老爷,那些官,那些天吗?”


    我们这等人,我们这等卑贱无知的人……


    “诸君,皇帝和老爷们,让这套吃人的规矩,存在了几千年。他们会用最甜蜜的话欺骗我们,让我们以为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他们会用最锋利的刀剑恐吓我们,让我们不敢反抗;他们会编造最精巧的谎言分裂我们,让我们互相猜忌;他们更会用最残酷的手段镇压我们,让敢于反抗的人尸骨无存!”


    “成功,从来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得到的。它需要用血,用汗,用泪,用无数次失败后的爬起,用前赴后继的生命,去战斗!去争取!才有可能,在黑暗里获得一丝希望的光!”


    “那么,我现在请问诸君——”


    “为了不再有阜城县外的鸦群食人,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千千万万和你们一样的父母妻儿,不再受这轮回般的苦难……”


    “你们,愿意为此而战吗?”


    *


    郝美丽走了。


    篝火还在燃烧,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呆滞、激动、困惑、泪流满面的脸,许多人张着嘴,想说很多,想喊出来,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顾大七慢慢走回火堆旁,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失魂落魄的,他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他想起饿死的爹娘,想起再无音讯的二哥,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军中被呼来喝去动辄打骂的日子,想起这一路上看到的遍地尸骸……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完,他越擦,泪流得越凶,他想拿出怀里那本写着他名字的册子,可手指颤抖得厉害,他刚拿手擦了半天的泪,他怕泪渍弄坏了纸页,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


    可那股通天彻地的委屈,彻底爆发。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声呜咽响起,不一会就变成了不管不顾的大哭,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粗糙的毯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火堆旁,另一个人也跟着抽泣起来,马上变成了痛哭,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哭声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响起,起初零零星星,很快就连成了一片,他们在为什么而哭?


    他们说不上来,可泪却越来越多了。


    打湿了所有人的心。


    *


    郝美丽回到现代。


    房间里的陈设依旧,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她坐在沙发上,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靛蓝,又泛起鱼肚白,她缓缓站起身,腿有些发麻,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扑了扑脸,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


    她换了一身衣服,拿起车钥匙,下楼。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立刻开动,只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导航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她输入了一个地址。


    导航开始规划路线,她放下手机,挂挡,松手刹,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了清晨稀疏的车流。


    一开始还是熟悉的城市道路,高楼渐次后退,然后是高架,是绕城高速,车子越开越远,建筑越来越稀疏,视野逐渐被田野、丘陵和更远处连绵的山影取代。


    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她沉默地开着,很少变道,也很少超车,只是朝着那个既定的方向,不停地开。


    开过平原,开过起伏的丘陵,穿过长长的隧道,天色再次暗下来,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当最后一段蜿蜒的乡间小路出现在前方,当导航终于报出“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线暗红。


    她把车停在路边划出的空地上,熄火,拔钥匙,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推开车门,踏上这条乡间小路。


    路不宽,是水泥铺的,平整干净,两边低矮灌木,再远些,是疏朗的树木,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路的左侧,出现了一片池塘,水是静的,映着天上的微光和岸边树木的倒影,池塘边有几块石头。


    她看着池塘,脚步未停,然后,她看到了,树影掩映间,温暖的黄砖,屋顶是沉稳的黑瓦。


    郝美丽停下了脚步。


    她就站在这条安静的小路上,站在黄砖黑瓦的房子前,站在池塘边吹来的微风里,她抬起头,望着那扇普通的门。


    没有任何预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起初只是眼眶发热,视线模糊,然后,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悄无声息地没入衣领,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流淌。


    终于,她开口道:


    “老师,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