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高速公路
作品:《不可能三角》 第三天上午又懒洋洋游荡一会儿,吃过午饭便准备返程。季桃舍不得那把芍药花,邹巡便搞来只铁皮洒水壶,灌了半壶水,把花插在里面,放在后排座椅下。
上高速后驶了约莫五十分钟,远远看见一辆SUV靠边停着,转瞬到了跟前,发现前面还有辆悍马,车和防护栏之间闪过几个身影,季桃一眼瞥见内中一个细高挑影子,惊呼:“好像是袁楚欣廖澍晴她们。”
“这些人不要命了。”邹巡靠边在应急车道停下,向后面看看,“行,快下车,小心。”
季桃连忙下车走去护栏边,邹巡一下抱起她,抱到防护栏之外,接着自己也跳出来。靠护栏栽着一排小树,旁边有一段斜坡,两个人跳到坡下,再往回走。
走了一百米,到了事故现场。看样子是两辆车追尾了,后面一辆车头撞得稀烂,万幸的是,可能因为两辆车体型相近,都皮实,没有人受伤。
邹巡向几个人招呼说:“别站那儿,快点出来。”
几个女生花容失色,显然吓呆了,不论别人说什么都会照办,一听这话,廖澍晴和闻笛立即爬上护栏,廖澍晴穿着裙子,不大方便,季桃上去扶了她一把。袁楚欣愣愣看了一会儿,自己也往外爬,只有她男朋友还站在护栏内,嘴里骂骂咧咧不休,无人理他。
邹巡问后车司机:“报警没,多久了?”
“报了,十分钟。”那人答。
邹巡便对闻笛说:“在这儿等着吧,最多半小时交警能来,定完责你们就能走了。千万别站里面,太危险。”
廖澍晴白着一张脸,瞅瞅邹巡,张了张口又没说出话,转头看季桃,眼里好像有泪一般,目光颤颤的,她旁边的闻笛则是无精打采垂着头。季桃有点儿不忍心,而且天空阴沉,看着随时可能下雨。她问她们:“要不要我们捎你们回去?”
廖澍晴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对袁楚欣说:“要不然——我们跟学姐回去?”她朝袁楚欣男朋友瞄一眼,小声说,“你别和他不高兴了。”
“行,你们走吧。”袁楚欣语调平板,像是要压住发火,但她转头对她男朋友喊时却带了点哭腔,“你过来。她们先走,你总能把我带回去吧?不然我也搭别人车回去。”
总算听进了话,她男友立即向这边走了几步。他的两只眼一直斜瞟着邹巡,有一瞬季桃还以为他想要打架。站在栏杆边,他掏出根烟叼上,歪着嘴对袁楚欣说:“当然跟着我走,车又不是不能开。哪能让你上穷逼的车,知道把你卖哪儿去?”
袁楚欣瞬间显出尴尬不已的神情。
邹巡只说:“走吧,你们的东西带上。”
袁楚欣向她男友示意:“在车上,你去拿。”
她男友点了烟,吸两口,晃着肩膀走到悍马后面,打开后备箱,站那儿不动了。
“格子和蓝的那俩。”袁楚欣说。
两个包被拎出来,粗暴地向外一甩,邹巡一手接住一个,用眼睛朝季桃示意,扭身便向回走。
几人走回停车的地方。邹巡走在最前面,先去放包。季桃刚提起裙子,邹巡走过来,一把抱起她,廖澍晴和闻笛互相扶着也翻过了栏杆。
“快上车。”邹巡说。
大家都不吭声,迅速钻进车里,等重新回到快车道,廖澍晴抱歉地说:“对不起,把花碰了。”
“没关系,鞋没湿吧?花给我,我放前面。”季桃回头说。
“不要紧,我扶着,不会洒出水。”廖澍晴把花拿起来,放在她和闻笛之间。
“七月了竟然还有芍药啊。”闻笛小声嘀咕。
静默一会儿,廖澍晴突然说:“谢谢学长和学姐搭我们。”
“没事。”邹巡简单答道。
“刚才怎么发生事故了?”季桃问。
“可能是不小心吧,开太快……又刹车。”廖澍晴吞吞吐吐。
闻笛说:“其实是袁楚欣和她男朋友吵架,一上车就吵,吵了一路,我们俩都不敢说话。后来袁楚欣说要下车,她男朋友准备在路边停,才被后车撞了。”
“不会吧,为昨天的事?”
“不是。”廖澍晴说,“吵了两天了,昨天早上——前天晚上袁楚欣就不高兴,她男朋友刚一来就说无聊,非要呆在旅店玩游戏,不陪她。”
“她男朋友怎么这么……”季桃头一回找不到词来评价一个人,“袁楚欣怎么看上他的?”
廖澍晴没回答,却说:“她男朋友刚追上袁楚欣的时候,有一次吵架还打她,肩膀都打青一块。”
“我看他有点暴力,还打女的啊!”闻笛惊呼,“这还不赶紧分?”
“因为她男朋友家里有钱,当时送了袁楚欣好贵的东西作赔礼,就没分。”廖澍晴说,又补一句,“后来好像没再打过了。”
不行,这些富二代男的真不行,季桃简直想去劝劝袁楚欣。她那个男友尤其恶劣、烦人,连累得窦意鸣都在季桃心中掉了几个档次。
“他们那车真的还能开?他们自己开回去没事吧?”季桃有点担心了。
“应该没事吧。”廖澍晴答得不大肯定,“一会儿回去我问问袁楚欣。”
说完这几句话,大家都有点心神不安,一路沉默着。下了高速,廖澍晴才轻快地说:“我问了,袁楚欣说她和男朋友和好了,正往回走呢。”
一进市区,雨点儿落下来了,眨眼间越下越大。廖澍晴说:“邹学长,请你在方便的地方停下就好,我和闻笛可以叫计程车。”
“到学校吧。”邹巡说,“车门上有伞,你们拿一把。”
“谢谢,我们拿一把伞就行,不用到学校,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季桃说,“我们住得离学校不远。哪里对你们更方便?”
两人都表示到学校最方便。
“邹学长最近去学校吗,把伞还给你。”廖澍晴问。
“最近不去。不用还,伞拿着吧。”
“学姐和学长是在这边买的房子吗?”廖澍晴又问。
“不是,是租的。”季桃答。
学校门口停下,邹巡撑着伞下车给廖澍晴二人取背包,上车后,他问:“饿了没,想吃什么?”
“你又高兴了?”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刚才你一直不说话。”
“得开车呀。再说在女生跟前我本来就没话——你别又说我装,真没装。”
季桃的心情突然晴了,不愿再想那些事。“我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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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她真的饿了。
“好,我带你去个地方。不过只能地面停车,咱们得打一把伞跑过去,怕不怕?”
“不怕!”季桃兴奋地喊叫说,“我还想看电影,我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吃完咱们去。”
“好,要是没有,回家我给你找,看一夜都行,反正明天不用上班。”
雨刮摆动个不停,卖力地擦着挡风玻璃。袁楚欣男友吊儿郎当又洋洋自得的讨厌面孔在季桃脑中闪了最后一下,然后被彻底抹去了。季桃感到特别开心和满足——在这样一个下着雨的黄昏,她有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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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镇回来后,季桃开始了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
进大学没多久,她就知道,这几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学建筑很难就业。同学们都自嘲选建筑专业是“不知死活”——以为能造出杂志上那种美丽的房屋,谁让你造啊?
不过那时,刚进大学的兴奋劲还没过,季桃还是对未来充满憧憬。一两年后,她渐渐开始担忧现实,但要和同学们说起来,她们都会表情夸张地大喊:“你是美女啊,你还焦虑,那我们有什么活头?”
再后来,认识了邹巡,他也说:“焦虑有什么用,还是得一天一天过。你有天赋,又肯努力,肯定能找到合适自己的事,根本用不着担心。”
也是,大不了转行嘛,反正哪个行业的底层都一样,再说,恋爱的快乐让她把一切都忘了。
班里同学考公的考公,考研的考研,季桃都不考虑,她就想上班,赚钱,养活自己。本来已经做好转行准备了,没想到,因为成绩高,大五时,建筑设计课的老师推荐她去了某公司。
是家小型设计事务所,全部员工才五十人,但老板门路挺广,经常承接各类改造项目,活也不算累,薪水并不低。为此,季桃还被同学们小小羡慕过一阵。
不过就是上班有点儿远,开车要半个多小时。邹巡本来想另找房子,但季桃喜欢现在这间,于是就继续住着了。每天早上,邹巡先送她上班,下午下班,又接上她一起回家。偶尔邹巡事忙,季桃就自己打车回去。
八月初的一个周六,邹巡又被公司叫去加班,季桃突然接到好友谭一伊的电话:“我又过来啦!”
谭一伊也是建筑系的,比季桃高两级,毕业后去了D市一家文化公司,有时来C市出差,见过邹巡,并且差不多知晓季桃整个恋爱过程。
问明只有季桃一个人在家,谭一伊说:“你别出来了,我去你家,介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啦,一小时后,季桃在小区门口接到了谭一伊。
不顾天热,谭一伊先一把将季桃抱了个满怀,放开后说:“没变,手感还是这么好。”
季桃也开心地瞧着朋友:“这么漂亮,来宣战啊。”
“不精心打扮,哪敢来见你?”谭一伊笑道,“结果还是输了。你看你恋爱谈得整个人发光,穿条破烂背心,就有这种风采。”
“什么呀,我也精心打扮的。这条破烂背心一千多,还是打了折的。”
“真的呀,怪不得,那我就认了,失敬失敬。”谭一伊继续惊叹地打量季桃,目光停流在她脖子上,“好漂亮的项链啊,别是好几万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