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御兽师探案手记

    “宁大人,您是来找什么案卷的?”


    “文昌试馆案。”


    卷阁的吏役一听便知宁明秋在说哪个案子,今年文昌试馆也就出了这么一个案子,他翻了翻书格,不多时便双手奉上:“宁大人,这便是您要的案卷。”


    文昌试馆案的死者名叫周辛成,苍州人,会试前两日,死者本与同乡郑丘约好去庙里祈福,可郑丘一早去文昌试馆寻他时,却发现房门紧锁,敲门又无人应声。


    郑丘生怕他独自一人出了事,便戳破窗纸往里瞧,正瞧见死者仰躺在地,胸口立着把刀,遂报了官。


    案卷上记录着房间与尸首的情形,门窗均是紧锁,县衙的衙役是从门缝劈开里面的门闩才进的门,尸首胸口中刀而死,死了起码有一夜了,此外无其他外伤,刀也是死者本人的佩刀。


    如此情形,唯有自尽。


    可宁明秋知道周辛成是被人所害,且凶手为县衙所包庇。


    “文昌试馆的案子?哦,您说是那个自尽的考生吧,小的确实去现场了。”


    宁明秋瞧着陈捕头,他为人率直,喜怒哀乐都写脸上,眼下听闻此案,面上无异,不像是知道有包庇一事的样子。


    “当时还有谁在现场?”


    “哦,馆主、几个考生,几个文昌试馆的杂役,都围在那边……”


    宁明秋不抱希望地问了句:“这些人可有异样?”


    “宁大人,见到了死人可没几个能沉住气的,故……这些人均有异样……”


    “……罢了,县衙去了几个人,都是谁去了?”


    “此案实在事关重大,这文昌试馆与恒王干系密切,试馆里死了人本就非同小可,再加上死者又是考生,会试后日便要开考了,为稳民心、尽快破案,县令大人与县尉大人一同前去了,此外便是小的几个衙役,共有八人。”


    “仵作呢?”


    “现在想来,应是事发突然又事态紧迫,来不及告知仵作,去了后又发现确是自尽无疑,便也没叫仵作前去了。”


    “可我见案卷上有仵作的记录。”


    “尸首运回县衙后县令大人才唤了仵作。”


    “你们当时是如何进屋的?”


    “门窗都锁着,小的们本打算撞门,可县尉大人嫌太慢,直接拔了刀从门缝里将那门闩砍成了两半。”


    “然后县令大人命你们原地等候,他与县尉大人一同进屋查看尸首?”


    陈捕头吃惊:“真是奇了!宁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宁明秋没忍住,轻叹了口气,再度不抱希望地问:“你在门外看见了什么?”


    “屋里不乱,那考生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插了把刀……恩……”


    陈捕头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点新的。


    “就这些?”


    “宁大人,也没什么了啊,文昌试馆是供考生暂住几日的,又不是长期居住,就跟那客栈一样,再加上那死者家境并不富裕,也不是京城人,不会像那些公子哥一样往屋子布置些挂画、摆件什么的,他那屋里除了床跟桌椅,什么也没有啊。”


    陈捕头一顿数完,看到宁明秋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忽然没由来地一阵心虚。


    “……宁大人?”


    “你……”


    这差事干了多久了。


    “罢了……”宁明秋又一叹气,“灯点了吗?尸首所穿的衣物是什么?”


    “灯……开门的时候没看到灯点着,不过兴许也是燃了一夜燃尽了,衣物,就是普通的衣服,书生打扮,也没什么特别的。”


    “床铺也是整齐的?”


    陈捕头想了想:“是整齐的。”


    床铺整齐,未脱衣服,看来这周辛成是睡前被杀的。


    “屋内血迹如何?”


    “这……小的瞧着死者身上很多血。”


    “除了死者身上呢?屋中地板上的血迹如何?”


    “这……似乎是没有的,小的也没仔细去瞧。”


    “……你们是如何断定,他胸口那把刀是他自己的?”


    “当时是发现尸首的人作证的,他认出那把刀就是死者本人的,此外,有两人的屋子与死者相邻,都见过死者带着那把刀,此二人也作证了。”


    “相邻?这二人分别是谁?”


    “是尔州刺史张大人的儿子张宽和工部侍郎刘大人的儿子刘承业。”


    工部侍郎刘大人,总算有个耳熟的人了。


    “这二人与死者关系如何?”


    “这……回大人,小的不知道,他是自尽的,旁人与他关系好坏也没什么干系啊。”


    “那谁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


    “晚饭时好几个考生都在文昌试馆的饭堂里见过他,在那之后就没人了。”


    周辛成饭后到睡前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可有询问过文昌试馆的人?譬如他为何自尽?再譬如他那几日是否有异样?”


    “宁大人……这文章试馆里天南海北的考生,互相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他一个无名之辈,没人认识他,就连他那个不住在文昌试馆里的同乡,也不知道他为何自尽,不过考生自尽嘛……也就那么几个原因,听说他文章也不行,故他大概也是了……这是县令大人说的。”


    “哎……”


    “宁大人,您今日怎么总叹气啊?是身子不适吗?”


    “没什么,他那同乡住在何处?”


    “归来客栈。”


    人对自己的水平多少都有点数,郑丘也不例外。


    他原本是想住进文昌试馆的,可路上耽搁了几日,比周辛成晚到了些,文昌试馆就满了人,他只得找了家客栈住下,身在客栈心在试馆,他依旧对文昌试馆好奇得很。


    它名声响,牵扯到个二皇子,可听闻二皇子仅在建成之日莅临过,他也没多少想瞧热闹的想法,他最好奇的是其他考生们的才学,便从周辛成那里打听了一番,还真听来了些文昌试馆里的闲谈。


    这些闲谈让他重新认识了“知识渊博”一词,那些个公子哥,家藏的典籍数以千计,授课的又是名师,他还真当读了几本圣贤书,便能上了这青云路。


    若非达官显贵,能脱颖而出的唯有了了天之骄子。


    他是吗?


    他只知考前自尽的周辛成大抵不是天之骄子的。


    眼下一些家庭贫寒的考生因吃不起饭已经回了乡,而他尚有余裕,便留在京城里等着放榜。


    万一,万一他真能高中呢?


    故在听闻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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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员约自己相谈时,他也起了些别的心思,譬如是否是被哪位达官显贵看中,上不了青云路,做个门客也算份好差事。


    “敢问是哪位大人?”


    那小厮回:“你见到了便就知道了。”


    可这达官显贵是宁明秋。


    他一见轮椅便认了出来,心里凉了半截,谁人不知那常兴侯谋反被诛,谁人不知常兴侯那有腿疾的女儿得了圣恩逃过一劫。


    人人都传圣上宅心仁厚,菩萨心肠。


    人人皆知宁家山穷水尽,宁明秋也已是强弩之末,半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宁家吹个干净。


    即便是起了攀附官员的心思,也没人会去找宁明秋,降职前不会,降职了更不会。


    可这些心思都不能摆出来,于是郑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生郑丘见过宁大人。”


    “你认得出我是谁?”


    “晚生听闻宁大人断案无数,有双火眼金睛。”


    “那你可知我找你所为何事?”


    郑丘心里直打鼓,万一这宁大人真要向他抛橄榄枝,他到底是应还是不应?


    若是应了,这牵扯上宁家,是不是就此断了自己的仕途?


    若是不应,又没高中,会不会错过了此生唯一的机会?


    “宁大人,晚生一介书生,若宁大人找晚生,莫非是为了文章之事?”


    “并非,本官此次寻你来是为了周辛成自尽一事,坐吧。”


    这猜测落了空,郑丘方觉先前那番应与不应的选择实在荒唐。


    若这宁大人当真抛出橄榄枝,他一定应。


    而宁明秋见他这掩饰不住的落寞,便知这个被大理寺找竟也想不到命案上去的人,定不会与凶手有干系,他不会包庇凶手。


    可以问话。


    “你是那周辛成的同乡?你们关系可好?”


    “回大人,我们读的是同一个书院,关系自然是好的。”


    “那你可知他为何自尽?”


    “兴许是……见了文昌试馆的那些考生,自愧不如,难望其项背,万念俱灰之下……”


    “若是因为其他事呢?他可同你讲过他在文昌试馆的事情?可与人起过冲突?”


    “冲突……的确有过,他说他西边那姓张的公子,日日皆是天暗了出门,天还未亮回来,二人屋子临得近,那公子又不收敛着些动静,有次他被吵醒后着实烦了,就出门理论,二人闹得差点打起来。”


    “为何没打起来?”


    “那公子有个伴读,周辛成说怕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但我瞧着他是怕人家的家世显赫……赢了争斗丢了仕途。”


    “他还同旁人起过冲突吗?”


    “他只同我讲过这一件事。”


    “那他可同你提过刘公子的事情?”


    “啊,提过的,说是工部侍郎的独子,住他东边。”


    “关系如何?”


    “周辛成对那刘公子赞不绝口,说他不像其他公子那般看人不起,为人和善,借了他许多书看,还说他沉稳得很,不骄不躁,考试在即了也不见慌,还劝慰过周辛成……”


    可惜,明明有了这段机缘,若是周辛成还活着,或许能借此攀高枝也说不定,可他偏偏是个死脑筋,郑丘暗自为他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