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02
作品:《装货小叔,悔不当初》 男人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锦姝闭上眼,冷汗湿透了薄衣。
他竟认得她。
自她入府后,两人素无交集,没想到,他竟识得她。
既如此,他应当不会杀了她吧。
她不要死,她还未寻到阿姐...
水榭四周被祈璟的手下紧紧围住,眼下已无余细思。
锦姝眼睫轻颤着,继续仰头哀求:“大...大人,我是大公子身边的人,今日我出府时碰见了急雨,因而此时才得以回府,我住在偏院,恰...恰路过于此,并非有意冲撞于您,您...您放过我吧。”
她怕极了,说话语无伦次。
祈璟静静俯视着靴前正垂泪求饶的女人,眸中毫无半分怜悯之色:“今夜我急回府,无人敢出寝房,你倒是胆大。”
见他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锦姝骇的抖了起来,忙磕起头:“大...大人,我...您放过我吧,我绝不会乱嚼舌根的...奴婢求求您了。”
她哭的梨花带雨,犹如破碎春笋:“或者...或者您将奴婢毒哑了吧,毒哑了也好,奴婢不想死...”
夜风簌簌,男人飞鱼服上的金蟒在昏暗的水榭内格外灼眼,似要脱袍而出,将她生吞活剥。
冷汗和雨水交织在一起,濡在了她的襟口,锦姝紧闭着眼,不停的磕着头,发间的木钗叠落在地,如瀑般的青丝散垂在了马面裙上。
呵,贪生怕死,胆小如鼠。
祈璟抱臂望着她,轻蔑的低嗤了声。
亭下的几个受刑之人正是那夜在乾清宫用长绳弑君的主谋,诏狱内牢房密集,刑犯众多,往日里,此等要犯皆会被带到景山施以极刑,秘密处死。
可近两日来,许多百姓在景山的庙中祭拜山神,因而他便将这几个宫女提到了家府内。
毕竟在这祈府内,只要他吩咐下去,便无人敢闲传。
前些时日里,他便听闻他那兄长带了个官妓入府,想来便是脚下这个不要命的,只这装束,便一眼识得其身份。
雨依旧落着,冷雨斜坠在锦姝的脸上,密如细针。
水珠淋湿了鬓发,混着额角处渗出的血粘在额前。
她卑如蝼蚁的叩着首,可身前之人依旧不为所动,仿若一尊冷心冷血的神,生得副龙章凤姿的皮囊,却心硬如寒刃。
她筋疲力尽的仰起头,咬唇对上祈璟的眼睛,一双杏眸清凌凌的,凝满了哀求,泪珠不断的滑落而下,旋于长睫之上。
祈璟垂眸打量着她,薄唇轻勾。
真可怜。
可惜,与他无关,他从来不会怜悯任何人。
祈璟阴闷的低笑一声,缓缓蹲下身,用修长的手指捻起了她跌落在地的绿头巾,替她擦拭着额角前磕出的血。
锦姝颈间骤僵,小声抽泣着:“大...大人...”
“别动。”
祈璟丢掉绿头巾,抬手按在了她的额角上,将雪肌上又按出了层层血珠。
锦姝疼的紧咬住唇瓣,却不敢出声。
“疼?”
“不...不...回大人的话,不疼。”
“不疼就好。”
祈璟用指尖轻勾住她腰间的束带,将她拉近自己,复而拾起地上的木钗,抵在了她颈骨处:“放心,本官的手一向最快,不会让你死的太疼。”
“不要,不要!”
锦姝抖如笊篱,边哭边颤着肩,她被祈璟勾住腰,双膝悬空,紧紧提在身前,好似一只濒死的幼兔。
求生的欲望迫使她剧烈挣扎着,可却惹恼了祈璟。
他单手将她的腰肢紧紧扣住,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闷雷惊响了一声,颈间的木钗愈刺愈深,锦姝无助的闭上眼,连哭叫的力气都再无。
“阿璟!快住手!”
一道急切又温润的男声自身后传来,锦姝缓缓睁开眼,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自阶下疾步而来。
祈玉将伞丢在水榭外,阔步跑向祈璟身侧,死死握住他的手腕:“阿璟,放手,快放手!这是姝儿,是我的内人!”
祈璟剑眉轻凝,不悦的乜了一眼祈玉。
他抬臂甩开祈玉的桎梏,起身走向椅前,撩袍而坐,音清声厉:“一个从教坊司纳进来暖榻的伶人,竟也能称作内人?她冒犯于我,我岂能留她。”
“哎呦,阿璟,你都在这府内动刑了,那还能是什么秘要?这圣人遇刺之事,整个上京城早已传遍了,谁人不知?姝儿一向胆小,她定不是有意冲撞你的。我...我这也是寻不见姝儿,才急得寻到此处。”
祈玉将锦姝揽在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啊,姝儿。见你一直未归,我忙出来寻你。”
因太过心急,他甚至未来得及宽衣,身上的寝衣松垮的坠着,墨发也凌乱的散垂在肩后,狼狈中夹杂着些许慵懒之态,衬得他本就柔和的脸更加温煦。
锦姝倚在他怀里,不停的细喘着,浑身瘫软。
祈玉抱着她起身,看向祈璟:“阿璟,你就莫要与姝儿计较了,过几日便是祖母寿辰,你此时杀了我的侍妾,祖母她老人家定会觉得犯忌讳。且姝儿乃是周提督引荐给我的人,若她死在府内,东厂那边必会借此挑事,于你们锦衣卫也不利呀。”
闻言,祈璟以手撑额,凤眼轻眯:“她是东厂那个阉党送进来的?”
“是呀,正是周提督,我知你一向厌恶东厂的人,可...”
怀中的人突然咳嗽了起来,祈玉触了触锦姝的额头,登时被烫的缩回了手。
见此,他已无心再与祈璟纠缠,忙抱着锦姝向水榭外走去:“我带姝儿先回院内了,这些尸体你记得处理干净,莫要吓到院内女眷和祖母她老人家。”
祈璟未应他,他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朝身后的小旗勾了勾手指。
“大人。”
“去查查,这官妓跟那个阉党是什么关系。”
“是。”
***
青檐角上的雨珠顺瓦而滴,在沉夜里如落珠般刺耳。
寝内烧灯续昼,少女虚弱的倚在软枕上,眼睫紧阖,双手用力的抓着衾被。
祈玉坐在帐角处,用玉勺轻滚着汤药,向锦姝的唇边递去:“姝儿,你发了寒热,先把药服了,你今日淋了雨,又受了惊吓,委屈你了。”
锦姝费力的睁开眼,朱唇轻启:“多...多谢公子。”
她缓缓的撑起身,蕴红着眼服下药,破碎又娇怜。
祈玉瞧着她这幅样子,心里骤然一酸,抬手轻抚着她额角处的青红:“对不住,早知如此,我就该让福贵跟着你。我那阿弟人虽不坏,可脾性实在算不得好,一向不懂得怜香惜玉,就连朝中那些老臣们,如今见了他都怕的避道走,日后你离他远些,切莫犯他。”
锦姝乖巧的点了点头,随而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快歇息吧,姝儿,今日是我大意了,让你一个人出府,也未派人护着你。”
祈玉扶着她躺下,替她掖紧了被角。
“是...公子也早点歇息。”
“自然,明日我再来看你,芳芷那边...”
“无事,公子快去陪主母吧。”
“好,姝儿...委屈你了,待日后,我定会想办法为你脱籍,正式纳你成贵妾。”
祈玉垂下眼,低叹了一声,起身将烛火吹灭,脚步迟缓的走出了房门。
“公子!您可算出来了,您再不回,夫人怕是又要来寻姝姑娘闹了,幸亏今日二公子回来,夫人惧着些,不然早就...”
见祈玉出来,候在门口的小厮福贵忙跑上前,挠着头嗫嚅起来。
祈玉绕开他,清俊的脸上涌起不耐之色,甩袖向廊后走去:“闹便闹!自姝儿进府这两个月以来,她哪日不闹?”
说着,他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望向福贵:“那个老郎中的方子,要服用多久才可见效?”
福贵一怔:“据说要半年有余,才能...”
祈玉沉默下来,望着廊下的垂灯游神。
半年...
姝儿那般媚色,他每每看见她的娇靥,都会身热难耐。
可怜他空有七尺之躯,却难行周公之礼,纵是美人在侧,也只得作柳下惠之态,强持着克己守礼的模样。
自己的夫人柳氏虽知晓他不举之事,但姝儿却不知。
如此难堪之事,他断不能让姝儿知晓,可这时间一长,难免惹她生疑。
思及此,祈玉面色沉了下来,垂首向前走去。
但愿这次寻来的是个良方,能治好他这令人耻辱的病症...
***
一连几日的绵雨天终于停歇,朗空如沐。
灼目的熹光落在拔步床上,锦姝睁开眼,神情恍惚的望向床楣,额间痛如针扎。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锦姝清咳了几下,撑起身子,下榻趿上鞋。
门闩被抽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胖丫鬟正立于槛后,扬着下巴道:“夫人唤你过去问话。”
“我知晓了,待我梳洗一下便过去。”
锦姝朝她笑了笑,温顺道。
“夫人最多等你一炷香的时辰,若让夫人等急了,有你好果子吃!”
春桃脸上的横肉颤了颤,不屑的睨了一眼锦姝,转身摔门而去,边走边嘟囔着:“就会勾引男人,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呸。”
见她离开,锦姝阖上门,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
她蹲下身,用双臂环在肩上,不停的抖着。
回想起昨夜水榭内的场景,锦姝抬手捂住耳朵,唇瓣直打颤...
这祈家虽是皇亲国戚,引得无数人想踏破门槛,可于她来说,就是个吃人的虎穴。
她虽名为祈玉的侍妾,但实际上,她进这祈府时,并无申牒,甚至连个纳妾文书都未过,全然算不得什么正经的妾室,不过就是个被旁人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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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妓子,日子过的比在教坊司时还要惊忧。
祈家列祖皆为开国元老,累世功勋,权比亲王,后代更是连任要职。
祈家老夫人乃一品诰命身,其子祈紂生前为五军左都督,并娶得当今圣上的胞妹,德衔公主。
只那德衔公主命薄,生下了祈玉和祈璟后便撒手人寰,祈紂也因此积郁成疾,在德衔公主离世后的第五年随之而去。
好在当今圣上默惦胞妹,偏疼这两个幼年丧母的外甥,常对祈玉和祈璟亲自教导,两人也不负所望的成了人中龙凤。
祈玉进士及第,为当朝状元郎,官任内阁大学士,祈璟更是从小便得朝靖帝所喜,七岁时便受命进了教场日夜极训,方有所成时直被封了锦衣卫指挥使,风光无限,被圣上倚为心腹,乃其最锋利的爪牙耳目。
如此阀阅之家,就连侍妾都要小官之女才能得以进门,便是那出自河东贵族的宰相之女柳氏嫁给了祈玉为正妻后,也常被人谈为门第将将相配。
是也,像锦姝这样的贱籍女子,连进祈家做妾的资格都没有,若真纳了她做祈府贵妾,定会辱没门楣。
名为侍妾,只是因祈玉想独占她,实则,她就是个无名无分的伶人。
不过在这祈府内,众人已然素定了她是祈玉的妾,是他的屋内人。
祈玉虽惧其妻,不能处处护她,但私下里还算善待她,加之她是东厂提督送过来的人,那柳氏虽凶毒,可看在东厂的面子上,也不敢真的将她欺辱至死。
她今年方及笄半载,及笄前,她便一直在那显陵里如同活死人般的度日。
她是教坊司专供给显陵供祀的舞女,从小便被挑拣过去,和同为贱籍的吟鸾在显陵里相依为命。
显陵虽清净,不必像在坊内一样以色侍人,可到底是个陵墓,幽森又抑人,且那显陵管事的銮仪是个凶恶的主,经常拿她们这些舞女出气。
一日晌午,她跳舞时不慎踏错步,被銮仪拿着鞭子整整抽了一下午,就在她要昏厥过去时,东厂的周提督恰访显陵,将她救了下来,并常来探望。
那提督大人禀性良善,知她身世后,允了她会替她寻到嫡姐,只是她需进这祈府,替他探听祈家的消息。
她当时便应了下来,她尤信阿姐还活着,只要能早日见到阿姐,她什么都不怕。
可昨夜见到那祈璟后,她却有些惊忧。
锦衣卫与东厂一向是龙争虎斗,若是被祈璟发现她和东厂的关系,那她定死无全尸...
正忧思着,身后的门陡然间被踹开。
“你这小贱蹄子!夫人喊你问话!你竟敢耽搁!”
一道尖锐又拈酸的声音从耳畔响起,锦姝回身望去,便见柳氏身边的周嬷嬷正掐腰立于门下,竖目瞪着她。
锦姝的思绪骤然回拢了过来,慌忙起身:“我昨夜淋了雨,寒热未退,身子实在不适,这才耽搁了,我...我这便过去。”
“少在这矫情!夫人说了,让你去后苑的石子路上跪着!”
说着,周嬷嬷撸起袖子,拖起锦姝的手腕便向门外拽去。
锦姝一惊:“您放开我,我还未更寝衣!”
“少来这套,老奴是主母身边的人,更是奉了咱们主母的令来管教,便是大公子回来了,也说不出什么!快去领罚!”
周嬷嬷用力的扯着锦姝的胳膊,将她向后苑架去。
锦姝孱弱,抵不过周嬷嬷的壮力,她就这么赤着脚被人在廊下拖拽着,周围的下人纷纷侧目看过来,边看边忍着笑,仿佛在观一出喜庆的擂台戏。
她寒热还未退,此刻又只穿着薄衣,被人这么一推搡,霎时便眼前晕黑,仰跌在地。
周嬷嬷蹲下身,斥道:“还敢装可怜!你这是存心给我们主母找不痛快?”
锦姝伏卧在花藤旁,浑身溢着冷汗,已听不清周嬷嬷的咒骂声。
意识模糊间,她仰起头,便见回廊深处出现了一抹青色的身影。
是祈玉吗...
他好似最爱穿青色。
是他来帮她了吗...
来人愈来愈近,锦姝用手撑于地,费力的向其贴近。
“你个贱蹄子!”
见她欲逃,周嬷嬷猛地扯住了她的曲襟处。
撕扯间,锦姝身上的寝衣猝然间裂成了两半,仅剩一副纱制的合欢襟蔽体...
廊芜旁尽是正巡园的小厮,锦姝惊叫了一声,旋即向前爬去,撩开来人的青色袍角,钻入其内,只剩一双如玉杵般的长腿漏于袍角外,脚踝上的银铃伶仃作响。
眼前黑暗了起来,锦姝将双手环上男人的小腿:“大...大公子,您救救奴婢...”
她蜷缩在袍角下,神志不清的呫嗫着。
可预想中的抚慰并没有到来,头顶上只传来了冰冷又阴沉的声音:“松开。”
望此情状,一旁的周嬷嬷凝噎在原地,颤颤巍巍的跪下身:“老奴请二公子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