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04

作品:《装货小叔,悔不当初

    锁声一响,锦姝登时便忪怔在了原地。


    祈璟眉心轻蹙,下榻向门前走去。


    见他松开了桎梏,锦姝紧追到其身后,慌乱的探手摇起门闩,可摇了半晌,也未能摇开。


    祈璟侧目乜向锦姝:“从外落的锁,看不到?”


    他似是刚在此小憩过,嗓音犹带沙哑。


    “那...那怎么办?是那掌事嬷嬷引我过来的,非我有意闯进来的,我真的不知您在此,我...”


    锦姝指尖紧捏起袖口,面色泛了白。


    她前脚方进来,后脚便被人锁了门,显然是有人知道祈璟在此,故意为之。


    不必细思,也知是柳氏所为。


    只她未料及,那老夫人身边的掌事嬷嬷竟也帮着柳氏。


    若是一会她们引人过来,她定会落个百口莫辩的处境。


    可祈璟不一样,没有人敢责他,这事针对的只有她。


    不...不行。


    她还未寻到阿姐,她之所以进这祈府,就是为了能找见阿姐,她还不能出事...


    来不及了,眼下,她只能求祈璟了。


    锦姝强稳心神,双手紧攥上祈璟的袖口,仰头看向他,咬唇道:“大...大人,我方进府不久,我还不想出事...您如此聪慧,定能看出是有人要构陷于我,您帮帮我好不好,若一会他们过来了,对大人您的威名也有所折损。那夜是我冒犯了您,还望您宽恕。”


    她虽胆小,可毕竟从小在教坊司长大,惯是知晓如何让男人心软。


    就好比此刻,做低伏小才是最有用的。


    祈璟垂眼看向自己被牵出褶皱的袖角,凤眸半眯。


    他视线缓缓下移,细打量起锦姝。


    少女尚稚年,却强作着娇态,一双杏眼如桃花潋水般的望着他,妩媚中又挟着几分惹人垂怜的保护欲,直惹人心魂俱颤。


    这勾人的模样,真不愧是教坊司调教出来的。


    怪不得他那蠢笨的大哥和东厂那老狐狸都被她勾了魂。


    可惜,他才不会像这两个蠢货一样昏头,他从未对任何人生过怜悯之心,美人也不例外。


    不然,北镇抚司里长的美艳的女犯岂不都要自荐枕席脱罪了。


    见他鹰视狼顾般的扫视着自己,锦姝渗出了薄汗,怯声道:“大人,求您了,一会怕是要来人了...”


    她边说着,长睫边颤着,似在极力压着心里的惧怯。


    祈璟睥睨着仅及他胸口高的少女,陡然升起了一股恶劣意味。


    他顺着窗棂望了望,见那些人尚未过来,便推着锦姝的肩膀,将她抵在了门缝间,揽开长臂撑在她身侧:“比起那些人,你更应该怕我吧?本官的狗今日尚未吃饱,正好四下无人,不若...把你杀了喂狗,如何?”


    闻言,锦姝承住了他的恶趣,顿时抖了起来...


    祈璟抬手拔下她发间的素银钗,送向她的唇边:“咬着,不许出声。”


    锦姝一怔,但还是乖乖的将素银钗咬住,未敢在再出声。


    祈璟低沉的笑了一声:“你都替东厂那个老阉货做事了,还怕死?”


    锦姝愕住,脑间混乱了起来。


    但眼下,她已无余力再遮掩旁的事,只想赶快从此处脱身...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来势汹汹。


    祈璟松开她,抬腿将门猛地踹开。


    雕花门悠悠的颤了几下,旋而脱落在地,裂成了两半。


    “啊!”


    柳芳芷现于廊下,她走至众人最前面,方稳住脚,便险些被门砸了身。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随而越过祈璟,直指向瑟缩在屋内的锦姝:“你们快瞧,我就说!这小贱人借着换衣的由头在此勾引自己的叔郎!真真是不要脸!”


    “是啊...要我说,快去禀了你家老祖宗,抓她去沉塘。”


    “真是不要脸,呸!”


    “...”


    她身后跟了一众丫鬟婆子,此刻皆恶狠狠的望向锦姝,其他几个随她前来的官眷也附和了起来,边笑边咒骂着。


    锦姝又怕又委屈,见祈璟似乎并不打算帮她说话,她将银钗从唇边取下,极力辩道:“我没有...是老夫人身边那掌事嬷嬷引我来的。况且,我虽不是什么贵妾,但已是大公子的人了,又何故要来勾引二公子...”


    “少废话,来人!把这小贱人给我按住!”


    柳芳芷打断锦姝,咬牙切齿的令道。


    她不敢冒犯祈璟,便狠狠欺辱锦姝一个人。


    “不要,我没有!”


    锦姝倒退着,躲身到了榻边,她抬眼无助的望向祈璟,欲求他替自己辩解。


    祈璟抱臂倚在门楣处,冷冷的望向门外的一众人,目光犹望阴水蜉蝣,半晌也未开口。


    见祈璟未发怒,柳芳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愈发张扬了起来。


    她抬脚迈进屋内,摆手示意身后的两个壮妇按住锦姝。


    锦姝缩在榻角处,边颤着身边闭上了眼...


    若柳芳芷得了手,她定要丧命于今日。


    她还不想死...


    柳氏携着一个粗壮的婆子拿起粗绳走向她,锦姝睁开眼,恐惧瞬间席遍了全身,她侧目望向后方的偏门,欲不管不顾的跑出去。


    可方迈起步子,尖叫声便自耳畔响起。


    一声清越鸣响落于地,腰间配剑出了鞘。


    祈璟反手将长剑掷出,穿堂而过,将柳芳芷身上的珍珠霞帔挑穿在地。


    剑一落,四下忽变得落针可闻,珍珠滚落满地,“哗啦啦”的碎珠声盖过了锦姝的抽泣声。


    “祈大人,你!”


    柳芳芷怒目圆睁,转身望向祈璟。


    于理上,她才应当正正经经的唤祈璟一声叔郎。


    可她从不敢唤,纵是一向跋扈惯了的她碰见祈璟也会打怵,又岂敢唤其别称。


    就好比此刻,她明明已气极,却不敢对着他撒泼,只得强压怒火,抬臂发问:“祈大人,你这是作何?难不成,你也要护着这小贱人?”


    祈璟拾起剑,看向柳氏:“你还真是蠢如彘,在祖母寿辰上这样闹事,就不怕一会把来参宴的人都引过来,将碎语传到宫里?到时候,我那大哥的大学士之位,怕是也坐不稳了。”


    他缓步走向柳氏,抬剑在她的颈间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沉沉道:“还是说,你如此构陷本官,是想让本官把你拉到镇抚司里去廷杖?”


    “你!我好歹是你大嫂!你怎能这样无礼!”


    柳氏气极,捂住脖颈大喘着气。


    祈璟未再理睬她,面色阴沉的负手而离。


    见他欲离,锦姝忙撑起身:“大...大人!我...”


    我怎么办。


    祈玉尚未来,眼下她只能求他。


    不然,柳氏会将她堵死在这屋子里的。


    祈璟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锦姝见状,娇泣道:“大人,求您了。”


    这一声酥媚入骨,娇怜孱弱,直叫人心颤。


    祈璟冷声道:“还不起来走?”


    “是,是。”


    锦姝忙起了身,在柳氏恶狠狠的目光下跑向祈璟,同他一起出了偏房的门。


    门外还尚站着几个欲看热闹的官眷妇人,几人见祈璟出来,忙噤了声,握着绣帕向旁移去,恨不能退避三尺。


    祈璟瞧也未瞧这些人,只阔步向前走去。


    可锦姝却没这么自在。


    众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她如芒刺背,只得提裙同他一起快步离去,好逃离这是非之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晌,终是过了拐角处,再无杂人。


    身前人的脚步突然一停,她低着头,直直的撞上了祈璟的后背。


    祈璟转过身,面色不耐:“不会走路?”


    锦姝顿了顿,忙向后退了几步,心想,难道不是你突然回头吗,怎么就成我不会走路了...


    可她到底不敢真的说出口,只能小小声道:“对不住,是我走急了。”


    少女细长的脖颈紧缩起来,好似一捏就会碎掉。


    真想捏死。


    哦,但现在还不行,等他将她抓到现形后再捏死,岂不更有趣。


    祈璟盯了她片刻,旋而恶劣的捏起她的襟领,将她拎拽到自己身前,推搡着她的后脖颈,迫她亦步亦趋的向前走着。


    “今儿就让你走前面了,怎么着?嗯?”


    “大人,您...”


    “闭嘴,快走。”


    ...


    一旁的水榭内,姜馥正撩裙而坐。


    身后的侍女边替她系上披风,边侧目望下曲廊内的两道身影:“殿下,您瞧,那是不是祈大人。”


    姜馥遁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柳眉微蹙:“她身前那女子是谁?”


    “奴婢也不知,许是这祈府的婢女或者其他官眷?”


    “你去探听下,她是何人。”


    “是。”


    姜馥看向两人愈发远的淡影,指尖叩住石几,眸光暗暗。


    祈璟同那身前女子虽未有亲昵举止,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甚是怪异...


    ***


    入夜,风竹敲窗,雕花窗被夜风吹的悠悠打颤。


    锦姝放下梳篦,从镜台前起身,将窗牖合紧。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锦姝转身走去,将门推开。


    祈玉正提灯立于门前,见她开门,他忙扔下灯笼,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姝儿,你无事吧?白日里...”


    锦姝垂下眼:“无事,未起什么风浪。公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有旁的事?”


    她心里有些滞涩。


    其实这样的话,她本不应问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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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是个侍婢,主人家何时过来,要做什么,她都不得拒绝。


    但今日,她确实委屈了些。


    那些妇人门们的咒骂与羞辱之词直落于她身,纵是在教坊司内听惯了腌臜话的她,也只觉羞耻难安。


    特别是,他们竟诬陷于她和自己主君的亲弟弟行苟且之事…


    这简直就是要将人往死里逼。


    可祈玉...


    罢了,今日场合繁复,他或许也得抽不开身护她,且她与祈玉之间,本也没什么男女情分,又何顾依托于其庇佑。


    好在,他从未想与她尝欢过,她暂且不必以身侍主,已是幸事。


    待寻到阿姐后,她便想办法从这祈府脱身...


    夜风凛过,门被吹闭了半扇。


    锦姝收回思绪,见祈玉还立在门外,她忙道:“公子,夜里凉,您先进来吧。”


    不管怎样,眼下在这府内,她只得想办法先讨好祈玉才是...


    祈玉迈过门槛,将门合紧:“无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他揽起锦姝的肩膀,将她扶坐在榻沿边,面上泛起了愧疚之色。


    “姝儿,今日你受委屈了。”


    祈玉欲言又止:“我阿弟他...他性子并不温良,此事后,你定要远离他。”


    锦姝有些懵,朱唇微启:“公子...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与二公子...”


    “非也。”


    祈玉打断她,解释道:“只是他这些时日常回府,我怕你招惹了他,会出什么事,他虽是我亲弟弟,但与我却生分,幼时到倒还好,只爹娘离世后,他就被圣上带到了宫里日夜受训,吃了不少苦头,性子也愈发的阴晴不定,连祖母都有些怵他,你在府内定要避着他些。”


    锦姝点点头:“我记下了,公子,您可是...不喜二公子?”


    她总觉得,这两人虽为亲兄弟,但关系却不似旁的亲兄弟那般亲近。


    怪的紧。


    祈玉垂眸,一时不知该如何答。


    不喜吗?似乎并不。


    祈璟到底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会不喜,只是...也谈不上喜。


    亦或者说,是嫉妒。


    母亲生得倾国倾城,曾是大靖朝第一美人,可这姿容似乎只流传到了祈璟一人身上。


    祈璟类母,眉眼尤甚。


    可反观他自己,却是一点也没能遗传到母亲的好相貌。


    就连其他的,他也样样比不过他的弟弟...


    这些年在朝中,圣上独宠于祈璟,却对他甚是冷淡,就连祖母也事事听祈璟的。


    他怎能不生妒意?


    也正是因此,他今日离席后得知了柳氏闹出的事后,还是慑惧了片时。


    虽知是柳氏蓄意而为,但他还是耿耿于怀,又怕又气。


    他怕锦姝也会同那些贵女们一样,沉溺于祈璟那双似能引人溺毙的眉眼里。


    他更气柳氏,她做的这行止,无疑是在戳他的脊梁骨。


    可他不敢发作,他素有温贤之名,他决不能拂去自己的文臣风骨...


    祈玉默了半晌,面上扯出一抹淡笑:“怎会,阿璟可是我亲弟弟。”


    锦姝未再问其他的,她绞了绞手帕,轻声开口:“公子,这两日我闷的紧,明日我可否出府逛逛?”


    “自然可,我让福贵陪你?”


    “不...不必了,我想一个人,可好?”


    “那也好,上京城一向太平,应也无事,明日我让福贵给你送些银子来,你去买些喜欢的东西。”


    “多谢公子。”


    锦姝轻靠在祈玉肩头,视线落于摇曳着的烛火间,心下惶惶不安。


    明日,她要去城东的当铺一趟,那是东厂之人暗中开的铺子,周提督说过,若有事,可去那里传信。


    祈璟已知晓了她与周提督相识,她要尽快将此事告知,不然她怕祈璟哪日会真的杀了她...


    ***


    翌日午后,玉鸾街上人潮涌动,吆卖声绵绵不断。


    锦姝带着斗笠,只身穿过小巷,向前方的当铺疾步行去。


    方过了拐角处时,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锦姝回过头,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突立于她身后。


    来人抢先开口:“姑娘,提督大人在前方的马车内候着您呢。”


    锦姝撩开斗笠,细打量起身前人。


    她犹疑了片刻,但闻眼前男子声音尖锐,又似个太监模样,便随了他脚步而去。


    “姑娘,车内请。”


    男子将她带到了停于小巷深处的马车前,转身离去。


    锦姝提裙踩上马车,拨开了帘幕。


    可看清车内人后,她双腿骤软,险些向后仰跌下去。


    祈璟将茶盏置在车几上,伸臂勾住了她的腰间束带,让她逃离不得:“说说,去哪儿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