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作品:《有风赤如血

    “难怪叶大夫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原来真是故人之子。”唐夫人行了个礼,“这么多年苦寻不得,代你娘受我一拜吧。”


    “要拜回药王谷拜。”


    凌显扬运功已毕,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他轻轻戳了下胸口,暗叹医术了得,伤口竟然一点都不痛了。


    叶疏云眼睛一亮:“你也觉得可行?”


    “小郎中分析得有理有据,确实送到药王谷更好些,有心人真想找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去处。”凌显扬略有些疲惫,“事不宜迟最好尽快动身,先找个落脚地备好马匹吧。”


    唐夫人原本不敢抬头看凌显扬的脸,但见他被血染红的前襟,露出一角被纱布紧紧裹缠着,顿觉有些愧疚。


    “凌护法,这一刀,是我欠你的,我对不住你。”


    凌显扬脚步一顿,脸色有些难看,可撞上叶疏云恳求的眼神,还是把那些不近人情的难听话咽下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起来跟我走。”


    不知身后是否还有追兵,为保万全,凌显扬只能带着一众人往山林里走,好在武陵是富庶之地,不多时便能看到几户农家。农人见一行人里有羸弱妇孺,叶疏云又端得书生气质,放下戒备让他们留宿一晚。


    受了一天的惊吓,用过晚饭叶疏云给唐夫人母女送去了两碗安神汤,交代她们早早睡下了,这才得了功夫去照顾另一个病患。


    “咚咚咚——”


    叶疏云提着小药箱敲响了房门。


    “睡着了。”


    屋里人很不好客。


    叶疏云噎了下说:“我是来换药的。”


    “……”


    “开门。”叶疏云叫不答应,只好一掌推开,“那我自己进来咯。”


    凌显扬毫无防备,披着单薄的一件里衣,衣襟大敞,纱布拆了一半,很显然自己换药换得手忙脚乱,正烦躁着,见叶疏云就这么大喇喇地闯进来,他脸都黑成了炭。


    “我来我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哪有病人自己换药的。”叶疏云没忍住笑出声,絮叨着小跑过去,三两下就把旧纱布拆下了。


    凌显扬瞪着他问:“你就不知道忌讳?”


    叶疏云仰起头,呆呆地“啊”了声。


    “我没穿衣裳!”凌显扬把头一偏,耳根还有点红。


    你这不是莫名其妙么。


    叶疏云轻哼一声:“我是大夫,忌讳这个怎么给人治病啊,再说了,你有的我也有,看一眼怎么了,又不是姑娘家。”


    理是这么个理,但凌显扬就是别扭,不自在地扭向一边又被叶疏云掰正,小郎中动作轻柔,布巾沾了热水一点点把干涸的血迹擦净,抖上药粉的时候还轻轻地吹了几口气,痒得凌显扬眉头直皱。


    叶疏云垂着眸道:“这药很痛的,你忍不住哼哼也没事,反正我不会说出去。”


    痛?痛在哪里,倒是痒得很。


    凌显扬一哂:“你搞快点。”


    叶疏云噘着嘴道:“快不了,离心脉不过几寸得极其小心,今日换个人下手,你恐怕真没命了。”


    新伤旁边有一条很深的剑痕,凌显扬皮肤白,更显得伤疤骇人,其实白日里叶疏云就看见了,现在忍不住问:“这道剑痕怎么来的?”


    “忘了,某个手下败将临死前留的纪念。”


    “所以你也并非铜墙铁壁,也会受伤,会死。”


    “那不也没死么。”凌显扬无所谓道,“行走世间谁不是如此?要真在乎性命,退隐山林回家种田不好?”


    嘴上是挺狂的,做的事却并非表面那般不近人情。


    叶疏云暗暗在心里笑了下,幼稚。


    “旧伤不过是深些,这个位置离要紧的经脉较远,不会致命。你们混迹江湖之人,该是下意识就有护住命门的本事,所以唐夫人这一刀,你根本就没想躲。”


    凌显扬掀起眼皮看过来。


    叶疏云绑着纱布问:“为何不躲?”


    “懒得。”


    “懒得解释,宁愿伤及己身,让她惭愧,好让她清醒?”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觉得解释没用,要尽快带她们走得想个法子。女子哭闹我招架不住,毕竟她丧夫在先,泄了愤能保住命,我忍她这一回。”凌显扬轻描淡写地道。


    叶疏云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会有这么犟的人。


    他苦口婆心道:“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我来解释就好,倒也不必拿自己身家性命做筹码。”


    “作甚?”凌显扬疑惑,“你替我解释什么?”


    叶疏云:“凌显扬并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你不是那样的人。”


    凌显扬失笑:“你又知道。”


    “我就是知道。”叶疏云绑完纱布,还贴心地帮凌显扬把衣襟拉起,拿出一早热好的汤药递过去。


    “有没有人说过,你着实太好骗了。”凌显扬勾唇一笑,仰头将汤药喝下。


    叶疏云原本没打算再多说,看病患喝药喝得那么听话干脆,想给对方个真心的甜枣吃。


    “梅长老顾惜百姓的性命,不惜去朝堂蹚浑水与都尉对峙,还冒着被官兵缉拿的风险先手放各路豪侠离开。”


    凌显扬放下碗,眸光瞥向虚空中一处,并未答话。


    “凌护法杀伐果决,我虽不知紫衣楼灭亡背后的根源,可我相信必有一个让你不得不下此毒手的理由。”


    “今日,你也只想将人救走,奈何假冒你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将摩严教尽数屠戮,即便唐夫人错怪你伤人在先,你也没有怨言,只想着保下这对孤儿寡母的命。”


    凌显扬一哂:“我怨言可多。”


    “嘴上言语算不得数,我只看你做了什么。”叶疏云淡淡道,“所以在下也不是那么好骗的,我长了眼睛,瞧得清楚。你救了人,却都在含冤负屈地嘴硬,至今没想过该如何求个清白。”


    “清白自在天地间,若是索求才有,我就不稀罕了。”凌显扬眸光一转,落在叶疏云这边,玩味地笑道,“到底何时猜到我真身的?”


    “紫衣楼主被杀那日。”叶疏云嘴一撅,“一路上破绽太多,你根本就没想瞒我,话又说回来,你又是何时知道药王谷的?”


    叶疏云倒是挺想瞒,没瞒得住。


    凌显扬笑出了声:“就你那气性,一提宗敏就赤急白脸,嘴上说着自己非江湖之人,金莲教教主何以会得罪你,这么明显我当然要查你的来处。”


    叶疏云嗫嚅:“还是你办法多。”


    “不过我很好奇,为何你那么恨他?”凌显扬顿了顿道,“金莲教和药王谷之间,有过什么仇怨吗?”


    说来话长,也一言难尽。


    叶疏云沉默地垂眸。


    “和你现在的处境有关?”察觉到对方情绪不稳,凌显扬把那点咄咄逼人的性子按下,随意道,“想说再说,不想说也无妨。”


    叶疏云柔声道:“我有隐衷,不过还请凌护法相信,药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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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的人,不会比金莲教差,所行所言也定会恪守道义……”


    “传言我管不着,你不必担心。”凌显扬屈指“铛”的一声将药碗敲出清脆的响声,说,“起码在我这儿,药王谷的医术无出其右,小郎中的人品,除了财迷心窍,也没别的毛病。”


    又立刻补了一句:“财迷心窍也不是坏事,谁不爱赚钱呢,那种累死累活但攒得盆满钵满的感觉确实令人着迷。”


    叶疏云噗嗤笑出声。


    凌显扬明显心情颇好,下巴一扬逗他:“我说中了?”


    英气又狡黠地投过来这一眼,愣是把叶疏云看得脸都有点发热,虽然是拿自己逗闷子,可这样幽默又平和的凌显扬,明显更让叶疏云感到亲近。


    叶疏云大着胆子冲他伸出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凌显扬:“什么?”


    “面具。”


    就藏在衣服内兜里,凌显扬递过来,看叶疏云翻来覆去瞧得很仔细,好笑道:“有什么好看的?”


    “圣王墓中我就看到一丝破绽了。”叶疏云眼睛发着亮,“可即便是那一点破绽,也掩不住此物之精良,实属当世罕见。”


    “精良?”凌显扬面露古怪,“这面皮我故意让人做得低调一些,怎么到你这里还成了精良?”


    叶疏云一笑:“这面皮长相朴实无华,头一次见到梅见愁,我愣是好几日都没记住这个长相,确实低调。”


    凌显扬“啧”了声,坐起来屈指在叶疏云脑门上轻轻弹了个爆栗:“你还敢嫌弃我长相?”


    “哎哟!”叶疏云捂住头,“实话嘛,梅见愁是那样的,我又没说现在的你。不过这面皮内里黏合的药物,经高手调配,非但隐蔽效果极佳,还少伤肌肤。”


    “只是少伤不是不伤,戴久了还是会不舒服的,你有感觉吗?”


    凌显扬抓抓脸:“好几天不摘脸就会发痒。”


    “我看看。”


    叶疏云凑近了些,轻轻捧起凌显扬的下巴端详,这么近的距离,连对方眼睫都根根分明。


    指尖的温度在触碰的刹那短暂激起一丝涟漪,凌显扬忍不住抬眸望去。


    小郎中身上的味道淡雅清新,手有些凉,肩太单薄了点,侧脸白皙精致,认真的神色分外可爱。


    总是莫名让凌显扬想多看两眼。


    叶疏云也在看,但看的是下颌线有没有因为长久的黏连而伤损,丝毫没有留意当下二人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一起,甚至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


    凌显扬的下颌线棱角分明,和他这个人一样爽利干脆,有些泛红的地方,叶疏云心里大致琢磨了几味药可以用上,要松手前,扫到某人的耳根越来越红,他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下。


    “耳……不是,下巴有些微泛红,擦点药膏就不会难受了。”叶疏云打完磕巴,发觉脸有点发烫,赶紧松开手,“我去配药,晚点儿送来,你先休息吧。”


    说完就要端着叮铃咣当的家什走人,被凌显扬叫住:“别跑啊。”


    “啊。”叶疏云在门口站定。


    “太晚了别忙活了,我这也不是大毛病,药明日再配。”凌显扬舔舔嘴唇,干咳了下,生疏地体贴道,“你……眼下有乌青,手也是凉的,沐浴完就去睡,听见没?”


    “听见了。”


    叶疏云小声应下,匆忙离开,只晃过去一个慌不择路的背影。


    心脉不太平稳,脸也烧起来了。


    果然是个活阎王!